第44章 不然,我不会顾忌姐姐的情面
给皇帝用迷情之药,是重罪。
就算铤而走险也得小心再小心。
就连自己入宫那一晚用的迷情香,都是她偷撬了江夫人重金所求的,就怕姐姐在宫中不受宠,用这对身体无害的东西固宠。
那迷情之药,用的都是各种悬崖峭壁中艰难长成的药物所制成的。
因着药效太轻,并不像其他迷情的药物,中招后浑身血液似是火热奔腾,口干舌燥。
只需燃上小拇指盖大小的一点儿,对方便会不自觉中招,怡情中更得欢愉。
且在欢好过程中,那药效便也会直接散了。
想查也查不到。
这钟贵人,胆子也不小。
见她出神,帝珩垂眸看着手中被捏碎的点心渣子,原本清亮的嗓音似蒙了一层厚雾:“这些日子我听说,北方的灾情已经得到了控制,想来父皇会翻牌子。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可以试试...”
江令媺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害怕:“我胆子可没她那么大,我见了两具尸体都吓得六神无主,我就算不懂规矩,肤浅至极,但这种事情,我怎么敢做呢?”
这种事,她当然敢做,也做过了。
这次,她不会去做,但坐收渔翁之利,还是可以的。
江令媺轻笑,起身走到栏杆边,满目鎏金池水,被春风卷着,令人心旷神怡。
春风温柔,将她胸前的一缕发丝吹起。
江令媺的目光落少年身上,他坐在亭下栏杆处,身形瘦长,零碎的乌黑发丝覆在额前鬓角为他添了几分破碎美感,一头乌黑卷发在背脊处被灰扑扑的发带绑住,发尾枯黄分叉,像久未得到甘霖,快要枯死的草。
民间如他这个年纪的少年都已经束上马尾了。
想了想,她从袖中拿出了一根淡青色的发带递给他。
“你应该会梳头吧?这个发带是我最近让府中新做给四皇子的,给你一条。”
姐姐救过他,那么自己对他也该施以几次援手。
日后用得上用不上,总归是一步闲棋。
他不被人重视,来往传递消息不会有太多人注意他。
帝珩微微怔愣,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头发上,他垂下眸,小心的伸出手接过那触手顺滑,花色十分漂亮的发带。
她给四皇子做了发带,是不是也会给四皇子梳头?
帝珩抿了抿唇,声音低低的。
“多谢...”
说着,他就开始将身后的头发拨到身前来,想用发带将头发绑住,只是动作有些笨拙,几次发带都松散开,落在他的肩头,将本就有些毛躁的头发弄的更凌乱了。
江令媺微微蹙眉,偏过眼神道:“你若真要谢我,就当我们今日没有见面,也不要和旁人说,我和姐姐的事情。”
“不然,我不会顾及姐姐的情面。”
她方才还散着几分暖意的眸,此刻像是被春风吹散了,不见半分暖意,只剩寒凉。
他若是敢说出去,自己就用这条发带将他勒死送去见姐姐。
帝珩捏着发带的手顿住,良久他才抬头,嘴角勾起淡淡弧度,再垂眸眼里却划过片刻失落。
“好。”
他应的乖顺,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威胁而感到不悦。
他母亲是番邦最好看的胡姬,五官立体,碧眸清澈。当今陛下更是生的俊美无铸,他继承了两人的优点,少年美的几乎快要雌雄莫辨。
不过一抹极淡的笑,便让满池春水失色。
江令媺侧过头,转身带着惊蛰离去。
帝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回过身子,一池波光粼粼的春水照清楚了他被风吹乱的卷发。
他拿过肩头上的发带,看了良久,眸色暗了暗,终究是郑重的将发带放进怀中。
又拿出一根不起眼的发带熟练的将头发绑在脑后。
回宫的小道上,江令媺低声询问:“当时可有人靠近?”
“放心吧小姐,没人。”
“奴婢也是被大小姐培养过几年功夫的,当时只有几个宫人路过,没有人暗中盯着。”
如此,江令媺才放心,她对不明来意的目光很是敏感,但还是要问过才能放心。
想起帝珩方才所说的话,江令媺眯了眯眸子,看来这几日得勤快点去上书房了。
“你这几日想办法让小荔子送些吃食去撷芳殿给大皇子。”
“若有人问起,就让小荔子说,是皇后娘娘生前关照过他,让他去送吃食给大皇子。”
惊蛰点点头应了。
回乾元殿的路上会经过御花园,御花园经过宫人们的修剪,满眼翠绿,偶尔有几抹花色点缀,相得益彰。
路上,江令媺被风迷了眼睛,来往宫人们见她眼眶通红,时不时用帕子擦着眼角,都有些好奇。
但终归还是惧了贤妃,没敢再私下里议论。
江令媺甩着帕子擦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这几日掖庭可有什么消息?”
“那秋果咬死了,都是她自己干的,不管是鸢尾花汁和异香也是她自己得到的。”
“受遍了刑罚都不改口呢。”
江令媺嗤笑:“那淑妃还挺有手段的,能让她咬死了这件事。”
想起赵太医研究的那件衣衫,江令媺眯了眯眸子。
赵太医说过,那一件宫女外衫被人熏了异香...
“惊蛰,我记着皇宫中的宫女衣衫,是不是都在浣衣局浆洗?”
惊蛰点点头:“是啊,乾元殿的那些宫女姐姐每两日换一身内衫,每日换一身外衫,都有专人送去浣衣局由着那些小宫女浆洗。”
“浆洗完之后那浣衣局的宫女都会送到每个宫中。”
江令媺挑眉。
难怪秋果当时听到异香时一脸惊愕,也是被人当枪使了。
淑妃让她陷害自己,下了鸢尾花汁,但是她和秋果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幕后之人浑水摸鱼,想借二人的手对瑾儿不利。
若没查起来自然好,若查起来,所有证据都指向两人,那幕后之人便可完美脱身。
既如此,那自己就不用在秋果身上花心思了,左右秋果得了淑妃的命令陷害自己,本就该死。
看当日淑妃那表情,就知道淑妃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但鸢尾花确实是她淑妃干的,便只能用手段让秋果咬死了这件事,替她背了锅。
看来,她得从浣衣局下手,亦或者是尚衣局。
浣衣局负责宫女衣物浆洗,也负责熏香。
尚衣局虽负责宫妃的衣衫,但也会因为哪个宫妃受宠,而将那宫中的宫女衣衫讨好的熏些香味。
既然要下手,那就两个都不能放过。
江令媺捏着帕子擦过眼角,隐匿了眸中的寒光。
主仆两人很快便到了乾元殿宫门口。
江令媺这会儿,眼眶也红透了。
王海胜见她终于回来了,想起陛下那面无表情的神色,心底里有些发怵。
跟了陛下这么久他还是了解陛下的性子的。
他越平静,怒火便是越大,若是发了火气,那倒也还好说了。
走的近了,瞧见她眼眶的红晕,王海胜暗道不好。
这不坏菜了么...去一趟长街,眼睛都哭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