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臣女是去退婚的
“江二小姐,要不您先回殿中收拾一下?”王海胜领着她想往偏殿走去。
这会儿用冰褪一褪红,等会儿见陛下或许陛下还能消点儿气。
已经快要和陛下在一处了,怎么还这么拎不清呢,还为了别的男人哭成这样。
见他如此,江令媺便知道方才长街演的戏,是奏效了。
“好,多谢王总管。”
她擦去眼角的晶莹,转身便想回去偏殿。
此刻,帝王高大的身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上书房的正殿门口,身影笼着一层殿檐投下的阴影。
他盯着眼前似乎披了一身春色的小骗子,唇边勾起了嘲意。
这么大点的人。
胆子倒是不小。
竟然敢干出这么多挑战他权威的事。
遇事笨得要命,受了委屈就那样眼巴巴地望着他,眼泪将落不落的,惹人心软。
偏偏在他面前精的不行,看他高兴便和花蝴蝶一样奔过来,扑棱着翅膀绕着他转,看他冷着脸,就害怕他,收了翅膀躲着甚至能好几天不来上书房。
这样的一个人,今日站在长街上,因为旁的男人哭成这副模样。
就是个娇纵,任性,蠢笨,又贪心的小骗子...
他清楚的看见了,她还红着的眼眶,眼睫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帝厌锐利的眸划过几缕暗色。
江令媺嗫嚅着唇,想起方才的事儿,面色有些苍白。
她小声开口,很是心虚:“陛下,臣女身子...身子还有些不舒坦。”
身子不舒坦。
他要被气笑了。
帝王却不管她,敛了面上的几分笑意,径直转身走进上书房,只冷冷丢下两个字。
“进来。”
王海胜也没辙了,他小声催促:“江二姑娘,快些进去吧。”
江令媺点点头,转身后,眼泪划过一抹得逞笑意。
她迈步跟着进了上书房。
帝王重新做回御案后,他拿着奏折面无表情的看着。
江令媺大气都不敢出,规矩行礼:“见过陛下。”
帝厌抬眸扫了她一眼,点了点砚台;“过来,研墨。”
闻言,江令媺扯了扯帕子不安的抬眸。
眼前的帝王明明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可那姿态和语气,看她的眼神,都让江令媺觉得危险。
皇权的压迫感,却诡异的让她有些着迷。
江令媺垂着眼,手指捏着墨条细细研墨,幽幽墨香蔓延在上书房内。
离得近了,帝厌能看清楚她哭红肿的双眼,真是核桃一般,连鼻头都是红的,一瞧便是哭狠了,又哭的久了。
心里的烦躁和怒火越来越旺,帝王浓黑的眉狠狠蹙起。
她就这么舍不得顾轻洲?
自己坐拥四海,手握生杀大权,一声令下她便有一辈子都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即便是圣宠,他都能给。
甚至给她无上的荣耀。
如此,她还舍不下顾轻洲区区一个官员之子?
她和他的情谊,就那么深厚?!
“看着朕。”
帝王喑哑的嗓音响起,眼睛盯着她。
她似乎也察觉到危险,和往常一样,龟缩着想躲着他了。
她只抬了抬眼,又心虚的垂眸。
“过来。”
帝厌往后靠了靠,倚在龙椅上。
江令媺愣了一瞬,研墨的手停住。
“墨够了,”他压着胸腔里翻涌的燥意,“过来。”
江令媺抿唇靠近了些,害怕的有些手抖,眼眶又红了。
帝厌抬起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指腹抵在她下颌处,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他拇指轻轻蹭过她红肿的眼角。
“告诉朕,为什么哭?”
闻言,江令媺眼里划过一丝意外,眸光微转:“臣...臣女...只是被风迷了眼。”
帝厌轻扯嘴角,这是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想编些理由蒙自己呢。
他嗓音冷了下来:“撒谎。”
“朕猜猜是为了谁...”
“为了顾轻洲?”
他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喜怒。
江令媺心头一跳,对上了他那蕴含着无尽风暴的眸子。
“你和顾轻洲聊什么了?”
说着,帝王从她腰间撩起了那块玉佩不轻不重的摩挲着,感受着那上面细微的纹路。
“这玉佩,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盯着她恐慌的眸,帝王的嗓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眸中怒火烈的让人生畏。
掐着她下颚的力道也渐渐收紧。
“江令媺,你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和旁的男人私会...”
“上了朕的榻,还敢得陇望蜀...你好大的胆子...”
江令媺本就紧张,听他嗓音彻底冷了下来,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落下。
她抽噎着哭诉:“不是的...不是的!臣女不是去私会。”
“臣女听闻他进宫了,便想截住他,去退婚的...”
江令媺几乎是半趴在他的胸膛,一颗颗委屈的泪砸湿了帝王的衣衫,洇湿了一片龙纹。
“你...”
帝厌掐着她下颚的力道顿住,江令媺顿时失了控制,扑在了他宽阔的怀中。
“你是去退婚?”
可来禀报的人分明看见,她和那顾轻洲搂搂抱抱,一副情谊难断的模样,更是哭的心碎。
江令媺眼泪不停,委屈的抹着泪。
“臣女听闻...听闻顾轻洲进宫了,想到之前和陛下说过,要去退婚的。”
“便去还了玉佩,想断了关系。”
“没想到他不收玉佩,说怕臣女后悔...还说这是皇后订下的婚事,轻易退不了!臣女推诿不过,只能收着了。”
"臣女确实...确实有些伤心,但没想过再和他有牵扯了...”
江令媺哭着哭着,得寸进尺整个人窝在他怀中,泪水不要钱一样洒下来。
帝厌满腔的怒火也被她的眼泪一点点浇灭。
“这么大点的人,”他的嗓音不知何时软了几分,“眼泪倒是挺多。”
江令媺眨了眨眼,泪珠又滚落一颗。
帝厌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低下头,在她眼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吻太轻了,轻得似羽毛拂过。
帝厌也有些错愕,他从未这样过,哪怕那个人是婉婉。
他直起身,神色淡淡,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做。
帝王抬手将她微微推开些,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懒懒的,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婚事要作罢。”帝厌扯出她腰间的玉佩,随意的打量着,嗓音冷淡“那就要彻底作罢。”
说着,他将玉佩随手扔在了御案上。
看着她含泪的眼角,帝厌第一次感受到无力。
他真是疯了,彻底疯了。
堂堂九五之尊,居然因为一个女子,和自己臣子的儿子,吃了不知道多少醋。
“陛下,”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您方才,好凶。”
她吸了吸鼻子。
“陛下前几日不是说相信臣女么…”
眼见着他心情好转了些,江令媺开始得寸进尺,娇纵着控诉他方才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