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甘,不忿,也没了资格
殿内,帝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沉冷的神色更加难看。
他寒凉的眼神落在一旁快要干涸的朱墨上,薄唇扯出了一抹冷硬的笑。
他看上的人,想要的人,只能是他的。
“陛下...”王海胜看着实在是腿肚子发抖。
帝厌骨节分明的手叩着御案,嗓音沉的骇人:“去告诉内务府的人,快点拟好封号,将封昭仪的玉碟,吉服,快速的提上章程。”
王海胜心里一惊,昨日下午还说不着急呢,今日这顾公子一来求娶...就提上日程了。
他应了一声,就连忙退了下去。
王海胜从上书房出来,瞧见顾轻洲的背影慢慢远去也是摇了摇头。
这顾公子胆子也真是太大了,前些日子元宵的宫宴,他定是知晓了其中情况。
虽说陛下此举有那么些许的不道德,可是谁让陛下是一国之君呢。
天家父子都要讲究先君臣后父子呢,更何况是官员之子。
加之江二小姐也去退了婚,这顾公子今日又来求娶,分明是没将江二小姐的话放在心上嘛...
顾轻洲脚步都是虚浮着的,走出了乾元殿,面上神色难看的厉害。
尽管是早就说好的一场做戏,但看见陛下为了媺媺如此失态的模样,他心里不可避免的浮起几分不甘。
方才他还幻想着,如果自己求娶,陛下会不会成人之美,赐婚下来...
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
踏出乾元殿,正好与刚从乾元殿侧门走出来的江令媺不期而遇。
两人对视,江令媺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这场戏里,顾轻洲帮了她,顾轻洲也得了前程和赏赐,两全其美了。
看着她的离去的纤细背影,顾轻洲想上前喊住她,告诉她,他是真的想娶她回家,做最风光的正头主母...
可是他现在又有什么立场。
若是他真的坚定,也就不会答应那个赌,助她留在陛下身边。
如今这般局面,他心有不甘,不忿,却再也无法宣之于口。
江令媺自然感受到了身后的眼神,她也知道顾轻洲对自己是有几分感情,但他最爱的是锦绣前程。
也正因此,她要他帮忙,也少了几分愧疚,也不算太过辜负他。
江令媺带着惊蛰往后宫的方向走去,她得去找贤妃说说话。
前些日子御花园的事儿,她拉下贤妃,让贤妃不得不为自己出面,她还没好好谢谢贤妃呢。
这会儿已然是未时了,春日倒没有夏日那般困乏,主仆两人慢慢的往凤藻宫的方向走去。
身后却传来一道道掺杂着惊喜的声音由远及近。
“小主终于盼到这一日了,正好小主今日刚解禁,按照以前的规矩,不是今日就是明日,陛下定会翻小主的牌子的!”
“快快快,回去告诉小主说不定还能讨个赏钱呢。”
“小主这几日被关在宫里,定然是被闷坏了!”
路上,几个宫女太监面带喜色,脚步匆匆从后走来,江令媺微微蹙眉,正要开口,一个小宫女就不小心蹭到了她。
江令媺脚下一个趔趄,惊蛰连忙将她扶住。
“见过江二小姐。”
几个宫人见是她,纷纷行礼。
“江二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那小宫女脸色有些苍白。
谁都知道眼前这位江二小姐性格蛮横,若是她不依不饶...
江令媺垂眸,不耐的拍了拍衣衫,怒声开口:
“赶着投胎不成?本小姐在路上走着,居然还敢冲撞本小姐!”
“你是哪宫的宫女!”
“江二小姐息怒,奴婢时钟贵人宫中的宫女,奴婢也是心里着急给小主报喜,这才冲撞了您...”
那小宫女连连请罪,她刚入宫不久,便被分配到了禁足的钟贵人宫中,好不容易钟贵人要解禁了,竟然运气如此不好。
想起小主在宫中,背后不少骂这位江二小姐,她便将头垂的更低了。
江令媺冷嗤一声:“喜事?什么喜事,居然能让你们这些宫人如此对本小姐不敬。”
“江二小姐息怒,我们小主今日解禁,这才激动了。”
江令媺只是冷哼了几声,又刺了几句,这才摆摆手放她离开:“下次注意点,本小姐今日心情好便不跟你计较。”
那几个宫人连连道谢,又步履匆匆的朝着皇宫的东南角去了。
“方才他们说,陛下会翻牌子...”
江令媺挑了挑眉,也不知道这钟贵人是不是真的那么大胆。
“走吧,去找贤妃娘娘去。”
主仆两人继续往凤藻宫走去。
凤藻宫内,贤妃正百无聊赖的歪在贵妃榻上,一旁的太监见她无聊,便逗弄着饲养的鹦鹉。
鹦鹉善学人之口舌,这会儿学了太监请安的吉祥话一声声的请安呢。
贤妃被逗笑,伸手抓了把香米一点点的喂给了鹦鹉。
这时,外头的宫人来报:“娘娘,江二姑娘来了,这会儿正在外头求见呢。”
“她来干什么?”
闻言,贤妃脸色冷了下来,她可没忘记江令媺做的好事。
那宫人小心翼翼开口:“江二小姐说是上次御花园您为她求情,特意来谢谢娘娘的。”
这凤藻宫内,除了白露知道自家主子和这江二姑娘有着交易,其余的宫人一概不知情。
贤妃冷嗤一声,几个宫人更不敢大声说话了。
娘娘前些日子才在这江二小姐手上受了委屈,前几日在御花园更是拉上娘娘,这会儿竟然还敢来凤藻宫,莫不是来炫耀的?
“娘娘,若不奴才请江二小姐回去吧。”
贤妃打断他道:“她倒是还敢来,让她进来!”
宫人颔首退了下去。
不多时,江令媺便带着惊蛰跟着宫人走了进来。
庭院人多,江令媺照旧还是一副蛮横模样。
她捏着帕子行礼,嗓音清脆:“见过贤妃娘娘,贤妃娘娘万福金安。”
贤妃只是盯着她,并未叫起:“多日不见,江二姑娘今日的气色倒是有些差。”
江令媺抬眸,笑容多了丝挑衅:“贤妃娘娘说的是,臣女日日要教那些宫人该如何照顾四皇子,还要去上书房给陛下汇报四皇子的情况,确实辛苦。”
贤妃盯着她,明艳大气的面容上满是不喜。
“江二姑娘性格真是独树一帜。”
江令媺没有说话,贤妃冷冷瞥过庭院的几个宫人:“都下去!”
白露打发了几个宫人下去,自己又去小茶房沏茶。
看着宫人都离开了,江令媺这才跟着贤妃走进内殿,白露也进来奉茶上了点心。
江令媺伸手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殿内无人,她彻底卸下了伪装。
“贤妃娘娘宫中的茶真是不错,入口回甘,当真是极品。”
贤妃勾唇看向她,“若江妹妹喜欢,等会儿带走一些便是。”
江令媺轻笑,放下了茶盏:“贤妃娘娘真的让臣女带走么?臣女可有些不敢拿,若是臣女拿走了,有人追究,贤妃娘娘又放着臣女孤立无援该怎么是好。”
贤妃眼神冷了下来:也有些没想到她竟然这般不避讳:“江令媺,你放肆了。”
江令媺笑意不变,语气恭敬,但说出来的话也算不上有多恭敬。
“贤妃娘娘,臣女进宫的理由您清楚,臣女也清楚,不过是利用臣女除掉宫中一些妃嫔,再让您的嫌疑真相大白。”
“因为姐姐的死,前朝后宫都认定您是凶手。”
“既然要臣女助您,那合作自然是要有始有终的。”
“那一日,臣女的人已经早就和您提前几日言明,到了关键的时候,您却默不作声...”
“贤妃娘娘也知晓的,臣女并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会因为您的身份而惧怕,从而自己一人独自面对,就算得罪了您,臣女也不怕。不过是臣女查凶手的时候困难些罢了。”
以往在府中,江令媺连江夫人那般蛇蝎之人都敢无视孝道给她不痛快,更何况是是要借着自己办事的贤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