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个婚事罢了
江令媺看见他眼里的几分眷恋和依赖,心头也是不可避免的酸了酸。
“睡吧,小孩子不睡觉长不高。”
帝瑾还是固执的睁着眼睛,他紧紧的揪着江令媺的衣衫。
江令媺将他揽在怀里,温柔的唱起了姐姐曾经很多次哄她入睡唱过的歌。
帝瑾眼睛一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是落了下来。
江令媺没有停下,只是继续唱着,眼眶发热。
不知多久,怀里的小人儿这才沉沉睡去。
江令媺给他盖好了被子,这才轻声下了榻,寝殿的窗户开着,能看见一轮明月高高悬于广阔无云的苍穹之上。
她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心里的思念几乎要成为实质。
姐姐给她留的,最珍重的遗物,是个活生生的人。
良久,她才准备回榻准备入睡。
刚要转身,就见几个太监的身影在外转着。
惊蛰也被吵醒了,她起身披着衣衫穿戴好,这才开了门出去。
为首的太监脸色都白了,见她出来连忙问:“哎呦惊蛰姑娘,你和江二小姐瞧见四皇子没有?这突然不见了。”
惊蛰颔首:“方才四皇子找来了,这会儿我们小姐哄着呢,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这时,江令媺压低着的不耐烦的嗓音在殿内响起:“方才本小姐正在梳妆,他突然跑了过来,哭闹个没完,好不容易睡下了,快些将他抱走。”
话落,一个嬷嬷跟着惊蛰走了进去,见四皇子睡的香,脸蛋都是红扑扑的,神色也软了些。
但看到江令媺这不耐烦的神色,她又有些发怵,这江二姑娘脾气可不好啊。
也就是靠这张和皇后娘娘相似的脸,四皇子这才愿意亲近。
她恭敬道:“那老奴将四皇子抱走了。”
江令媺压低嗓音:“快一些!”
那嬷嬷应着,上前想抱起帝瑾肉乎乎的身子,只是刚一抱起,帝瑾就睁开了眼睛,十分抗拒的扭动。
“不要,不要你!”
帝瑾扬起手推着嬷嬷。
“这...”嬷嬷有些为难,又看向江令媺:“江二小姐,不若让四皇子在您这睡上一夜吧。”
“自从上次御花园的事情过后,四皇子几步不让老奴们近身,这老奴也是为难啊。”
江令媺没好气的抱着胳膊,烦躁道:“罢了,让他留下吧。”
那嬷嬷立马恭敬行礼:“多谢江二姑娘。”
“老奴告退了。”
江令媺脸色难看,挥了挥手。
惊蛰领着嬷嬷出去了,那嬷嬷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
见人都离开了,帝瑾又看向江令媺,江令媺上前躺了下来。
一大一小很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是个雨天,天气阴沉沉的,廊下透明的雨丝急不可耐的拥抱青石板。
江令媺醒的早,带着帝瑾梳洗完后,就带他去了上书房。
不过不巧,上书房内几个大臣聚着讨论从富商手中拿粮的事情。
简直吵的热火朝天。
一个说商人自私自利,一个说要仔细查探背景,上书房吵的厉害。
几个官员吵的吹胡子瞪眼睛。
一个个都是先帝在时的老臣,一把年纪了还这般中气十足。
王海胜笑着上前:“江二小姐,陛下这会儿刚下朝,正忙着呢。”
“那我带着四皇子去偏殿等一会儿。”
王海胜连连点头。
刚走出一步,就听见里面传来帝王愠怒的声音:“众位爱卿各执己见,既不想让商人之子入官,那便各大臣拿出粮食以及白银送往北方,此事儿便也算了。”
涉及到政事,江令媺加快了脚步离开。
上书房内,几个大臣面面相觑。
若说白银,给了就给了,但他们都是从先帝在时跟着的。
先帝在时,一场干旱几乎波及到京城,无数灾民逃荒暴乱涌进京城,灾民之间易子而食都是小事了。
不少灾民直接闯入了官员的家宅,抢了食物,不管生熟直接往嘴里塞。
可见有多严重。
这几年又有干旱,他们可不想再经历那些事了,粮食一定得握在手里才放心啊...
平日各种哭穷,陛下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但这次,显然是要动真格了。
帝厌看着几个大臣,心里冷笑。
这些个老迂腐,年轻时科考入仕,自视清高看不起商贾,这会儿和商贾同为官员,自是不愿意。
若不愿意也简单,拿出粮食来就万事大吉。
现在瞧着,几个老匹夫是想两者皆得,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二选一,总要吐出来一个。
几个大臣眼神交流着,最终还是道松了口。
“陛下圣明...若是能为我朝做贡献,也自是担得起一个闲职了。”
也还好,闲职都只是八九品,算不得太高。
帝厌颔首,这才看向一旁的户部官员:“张贴榜文,务必十日内就要筹集到粮食。”
顾大人拱手行礼:“是,微臣领旨。”
几个官员又被帝厌留着下了旨意。
帝厌冷着脸看着几人,冷声道:“朕只要求一件事,筹集到的粮食务必送到北方灾民手中,若谁敢动手脚,贪了百姓的粮食,害死一个百姓。”
“朕绝不会放过!”
几个官员连忙起身行礼:“是!微臣遵命!”
政事商量结束,几个官员行礼完便退了下去。
“顾爱卿,你留下。”
顾大人脚步一顿,“陛下,可是还有吩咐?”
帝厌修长的手指叩了叩桌案:“此办法是你嫡子想出来的,自然要论功行赏,你父子二人回来朕会给他赐婚。”
“赐婚?”顾大人一顿,又道,“陛下,犬子已有婚约在身...”
帝厌抬手制止了他的话:“顾公子人中龙凤,婚事自然要更尽心,等你和你儿子回京,朕便赐婚于顾公子。”
顾大人满心的疑惑,却也不敢在御前失仪,便只能恭敬退了出去。
只能等回府问问儿子了。
待他退下,上书房重归安静。
王海胜见几个官员都离开了,这才进去奉茶道:“陛下,江二姑娘带着四皇子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帝厌支着脑袋慵懒把玩着狼毫,想起昨日江令媺说他霸道。
他微微勾唇,霸道么?
他是君,自然都得匍匐在他脚边。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一个婚事罢了,自会给顾轻洲再寻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