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心甘情愿奉上宠
春风卷着腥气的泥土味扑面而来,帝珩摩挲着指间干枯的发丝,紧紧盯着亭内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
眼泪稍纵即逝划过一抹羡慕。
他身后的太监压低嗓音:“大王子,再有两年您就十六了,出宫立府成亲,届时就是咱们回楼兰的最好机会。”
帝珩垂眸,良久才道:“我知道。”
见他紧盯着亭下的人,太监犹豫道:“大王子,您在这不受重视,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处...”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帝珩盯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碧绿的眸泛起些许涟漪,光斑在他雌雄莫辨的容颜上荡起波澜。
太监还要再说,就被他冰冷的眼神打断。
“你话多了。”
帝珩摸了摸袖间的发带,又看了看四周:“去看看四周有没有旁的宫人在附近,若有就解决了。”
太监应声,退了下去。
凉亭内,江令媺快速的给帝瑾扎好了发髻,就牵着他动身准备回坤仪宫。
回到坤仪宫,江令媺让清兰带着瑾儿下去午睡,惊蛰上前小声道:“主子,方才大皇子在附近。”
“奴婢悄悄看了眼...有个太监跟在他身后,没有恶意。”
江令媺眯了眯眸子,道:“大皇子从小就不受待见,居然有太监为他所用,想来也是个不凡的主。”
“你和小荔子说一声,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现过,如常去送东西。”
惊蛰点头,“奴婢知道了。”
午休了一会儿后,已是申时四刻,帝瑾被王海胜接回了乾元殿。
两人前脚刚出宫门,尚衣局的人后脚便送来了已经洗涤好的衣衫。
两三个宫女战战兢兢进了坤仪宫跪下。
“珍昭仪,奴婢们已经将衣衫上的茶渍都洗干净了,请您过目。”
江令媺使了个眼色,惊蛰立马接过。
她看了看衣衫:“嗯..算你们尽心。”
她慵懒的眼神从衣衫上移开,“对了,惊蛰昨日说要你们给些料子,你们挑好没有?”
为首的宫女抿唇,小心翼翼道:“回珍昭仪,暂时还没有,听闻是给四皇子做衣衫,料子需得更是尽心才行。”
江令媺冷声道:“本宫可不管,本宫要下面的人给四皇子做一身衣衫,明日本宫必须要见到料子。”
宫女们连连应声:“是...奴婢们这就回去准备。”
“下去吧,这衣衫你们洗的干净,还有一股清香,下去领赏吧。”
宫女们眼神划过惊喜,接了惊蛰送来的银子便退了下去。
见她们身影离开,江令媺这才让人关了门,让惊蛰绞了一块裙摆。
“明日让唐姑娘去请太医,就说清兰生了风寒,在太医院就将这布料给赵太医。”
惊蛰:“放心吧主子,奴婢知道。”
吩咐完,小荔子从外快步走来。
“主子,陛下的御辇朝这里来了!”
江令媺有些不耐烦,不是说要在贤妃宫中待一日么,怎么又来了。
烦归烦,她用帕子捻过眼角,一脸神伤坐在院中石凳上,纤细的身子趴在石桌上,闭着眼,眼泪划过她精致的脸庞。
帝厌一进来便看见她这副模样。
他伸手拭去她眼角泪水,那肌肤细腻得不像话,像上好的羊脂玉,又软又滑,让他有些舍不得放手。
江令媺抬眼,扑进了他怀里。眸光微转,眼里划过几缕幽暗。
她抬眸,眼里带上几分娇纵和占有:“臣妾说不高兴,陛下就会不去贤妃那么?贤妃欺负臣妾,臣妾不想让陛下去贤妃那处。”
她的语气,又娇又蛮,像小孩子闹着要糖吃。
帝厌知道她善妒,也没想到她竟如此直白,比上次那暗戳戳的使小性子还要大胆。
上次她善妒对淑妃以及贤妃不敬,他也只当是妮子伶俐。
这次,不一样,前朝后宫往往关联甚深,她想独占他一人,那是痴人说梦。
帝王摩挲她脸蛋的力道重了些,锐利的眸冷了些许:“朕是太宠你了,这六宫嫔妃都是朕的女人,朕不能为了你一人,视其他嫔妃为无物。”
女人,宠的太过便会恃宠而骄,她也确实被他宠的不知天高地厚。
江令媺倔强偏头,不再看他,眼泪划过漂亮的脸庞。
完全就是一副被宠坏的模样。
帝厌今日在贤妃那一处也是听够了委屈情肠,也哄了许久,心绪疲惫。
此刻看着那滴泪,他心头软了,想俯身将眼泪吻去。
可看到她如此倔强娇纵模样,他还是撇开了这个念头。
妮子娇纵,若再不管管,怕是要上天了。
“朕是宠的你又娇纵了。”
顿了顿,拂袖起身:“朕上书房还有政务。”
说罢,帝王便离开了,神色并不好看。
江令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扯了扯唇,眼里满是得逞笑意。
她故意说这些话,就是要试探这个帝王所谓的底线,到底是不是底线。
只有摸清楚了,日后宫中的路才会好走。
他作为帝王有太多想征服,或者前仆后继的女人,但到他面前都害怕皇权,太过柔顺。
但...江令媺最爱挑战。
她要征服这个帝王的欲念,要他心甘情愿奉上他的宠。
只要表面几分宠,就足够她在后宫横着走。
至于爱么...那是奢侈的东西,帝王不会有,自己也不会有。
听闻陛下从坤仪宫出来时,神色并不好看,贤妃郁闷的心情也总算开朗了些。
她想了想,施舍似的让人去坤仪宫传了个旨意,明日下午再来凤藻宫学规矩便是。
江令媺该吃吃该睡睡。
很快,夜色降临。
坤仪宫外,王海胜来了。
清兰迎了上去:“见过王总管,您怎么来了?”
王海胜叹口气:“珍昭仪怎么样了?”
清兰提早得了主子的吩咐,道:“方才我们主子一直在殿内哭呢,这会儿惊蛰姐姐还在殿内陪着呢。”
王海胜叹口气。
方才陛下从坤仪宫出来脸色不好,他还以为陛下动了大怒呢...
没想到不过是小发雷霆,这才一个时辰,就让自己来问坤仪宫的情况。
“你们好好照顾珍昭仪,杂家就先离开了。”
清兰喊住他:“王公公,陛下是真的恼了主子吗?主子实在伤心...”
王海胜也不好说。
“杂家也不敢猜陛下的心思啊,不过你们还是劝珍昭仪想开点吧。”
说罢,他甩着拂尘离开了。
清兰回了正殿将此事说了,江令媺勾唇。
这个皇帝坐上皇位经历了太过尔虞我诈,这种人要宠的就是一眼就能到头的女子。
自己这个肤浅,善妒,又蠢笨的人,自然是第一人选。
在他眼里,自己不过就是个吃醋的小女子罢了,既能巩固了这层皮,之后她再演戏,也能拿捏分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