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九州清晏
四弟精心准备的礼物,是被他故意藏在了马车上的。
他只想和她单独待一会儿,却不想会有这意外发生,方才她磕到了后背,想来已经青紫一片了。
江令媺接过他的礼物,是精心制作的一条手钏。
“姨姨,这是我认真学习,夫子给的奖励,我就把这些攒起来了,又让大皇兄带着我去了匠作坊,搞成了手钏。”
“送给姨姨,祝姨姨之后势如破竹,一生顺遂!”
帝瑾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眯起,眼里都是依赖和爱。
江令媺郑重接过,戴在了手上:“姨姨谢谢瑾儿了,不过瑾儿去崇文馆才一个多月,就已经会这么多成语了?”
帝瑾摇摇头:“是大皇兄教我的!”
江令媺又看向帝珩,眼里泛着感激,还有说不清的一种情绪一闪而过。
帝珩抿唇:“四弟很聪明,我一说便都懂了。”
几人闲聊着,外头受惊的队伍也已经重新整肃完毕。
贤妃上了御辇和皇帝同行。
正要启程时,王海胜来了。
“昭仪娘娘!陛下特让奴才来问问,您没事吧?”
江令媺掀开轿帘,神色淡淡,眉眼间充斥着不耐:“本宫没事,多谢陛下关心。”
见她神色有些不耐,王海胜一愣,但到底没看到她像有事的样子,便也放下心。
眼神一转,看到四皇子和大皇子在,又立马行礼:“哎呦,老奴眼拙,不知大皇子和四皇子在。”
“正打算看过珍昭仪之后去看看二位皇子呢。”
难怪这昭仪娘娘不耐烦了,原来是这两位皇子在,不喜欢也只能装模作样。
“没关系的王公公,父皇可有事情?”
帝瑾摇摇头,奶声奶气询问。
说着,他又看了看江令媺,眼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方才发生这事儿,我担心姨姨,就过来看看。”
“四皇子放心,陛下没事,看到你们没事,老奴也可安心回去复命了。”
王海胜躬身行礼,退了两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笑道,“对了,陛下说今日到了行宫之后,举办一场夜宴,娘娘修整完要去九州清晏赴宴。”
“好,本宫知道了,王公公快去伺候陛下吧。”
王海胜笑的恭敬,转身离开了。
队伍重新整肃,往避暑行宫而去。
帝瑾受了惊吓,安定下来后很快就趴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睡的红扑扑,像画中的福娃,十分喜庆。
帝珩也靠在车壁上假寐,实则总是悄悄睁眼看着江令媺,想起方才的事情,还是忍不住怦然心动。
但心里更多的还是担心,她方才撞在了马车上,肯定是受伤了。
想着,帝珩脑袋里想着楼兰有没有什么活血化瘀的好药膏能弄来给她。
队伍之后一路顺畅,在下午申时末刻终于到了避暑行宫。
江令媺跟帝瑾他们分开,去往了各自的宫殿。
江令媺的宫殿在行宫东南角的清凉殿,果然殿如其名,周围大树环绕,抱着中间雅致的殿宇,光斑流动伴随着被阻挡过的微风拂面而来。
“这殿宇倒是雅致。”江令媺微微闭上眸。
从避暑行宫的宫门进来后,一路随行的嫔妃慢慢减少,去往了自己的宫殿,她留心看了,那些嫔妃的宫殿装修奢华,也都清凉,但是来往人太多,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这清凉殿雅致清凉,更是鲜少有人来往。
江令媺很满意。
惊蛰给她擦乾净了石凳,江令媺缓身坐下,其余的宫人开始将带来的行囊规整。
惊蛰手里捧着一盏冰镇的酸梅汤,笑呵呵递过来:“娘娘,一路颠簸,先润润口吧,这是一直冰镇着的。”
江令媺睁开眼,接过瓷盏,浅啜了一口,酸甜沁凉,倒是舒坦。
“收拾完后,准备好等会儿晚宴要穿的衣衫。”
惊蛰点头,“寝殿已经收拾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小姐快进殿,奴婢给您看看后背。”
“方才奴婢都看见了,您结结实实的被撞了,后背这会儿肯定青紫了。”
江令媺放下瓷盏,进了寝殿。
衣衫全数褪下,惊蛰瞳孔一缩:“奴婢就说呢!肯定一大片青紫淤血!小姐,您后背连着腰一大块都青紫了!”
“小姐,这个晚宴就别去了,在殿内好好养伤吧?”
江令媺看不见,只是转了转身子,后背确实扯得有些疼痛。
“确实疼,不过还能忍,抓紧上药吧。”
她闭着眼,脑袋里却不期然浮现出方才马车上的画面,轿厢剧烈倾斜的瞬间,是帝珩一把将她拽入怀中用身子护住了她。
当时,她听见他闷哼了一声,胳膊却纹丝未动,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轿厢剧烈晃动,他不可能没有受伤。
“惊蛰。”江令媺忽然开口。
“奴婢在。”
“这份药膏,再取一份出来。”
惊蛰手上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小姐要送给谁?”
江令媺撑着身子坐起来,拿过水镜侧身看了看后背。
镜中白皙的后背映出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从肩胛骨下方一直蔓延到腰际,边缘青紫淤痕,中间已经泛着深紫。
她放下水镜,眼里快速划过的情绪被她隐藏的很好:“多备一份,用锦盒装了,送去给大皇子。”
惊蛰愣了一瞬:“是,奴婢明白。”
江令媺抿了抿唇,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起身让惊蛰伺候着换衣衫。
“晚宴设在九州清晏,方才引路的小太监说,清凉殿距离有些远,快些给我梳洗吧。”
惊蛰连忙收拾好药物,叫了清兰进来给她梳洗换衣衫,自己给她梳了发髻。
一身淡蓝色繁重宫裙,一头乌黑发丝挽成灵蛇髻,斜斜的簪了玉钗,又点缀了绒花。
夏日的天,这样的打扮清心爽利,看过去一眼舒心。
收拾完后,江令媺坐了轿撵,朝着九州清晏而去。
九州清晏是行宫最大的宴客宫殿,临湖而建,四面轩敞,夜风穿堂而过,带着荷花的微苦清香。
江令媺到得不算早,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缓缓落座,但还是不小心扯了一下后背,疼得她指尖微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