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八点三十七分。
城东,青山路十七号。
苏家名下的独立别墅,外面看就是个普通的三层洋楼。
院墙两米四,铁栏杆上爬着常春藤。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引擎熄了,但车灯还亮着。
白璐的SUV停在街对面。
她没有熄火。
耳机里沐小白的声音急促地跳着:"璐姐,这栋楼地下二层改建过,有独立供电和通风系统,信号屏蔽源百分百在里面。
但是,苏家在京城有军方背景,保安配置是退役特种兵级别的,最少八到十个人——"
白璐拔掉了耳机。
她拿起副驾上的钢管,推开车门。
夜风很大。吹得她黑色卫衣的帽子翻了起来。
她走向铁栏杆。
院子里有脚步声。两个穿黑色作训服的男人从侧门出来,手电筒的光扫过草坪。
白璐没有绕路。
她直接走到了正门。
铁栏杆的门锁是军用级的。钢芯圆锁,防撬防锯。
白璐把钢管插进锁眼和门框之间的缝隙。
双手握住管身。
发力。
金属扭曲的尖叫声在夜色里炸开。锁芯从门框上整块崩飞,砸在三米外的台阶上,弹了两下。
铁门晃了晃,敞开了。
巡逻的两个人同时转头。手电光打在白璐脸上。
她没眯眼。
"什么人——"
第一个人的话没说完。白璐已经跨过了五米的距离。钢管的尖端精准地砸在他右膝侧面。
膝盖的碎裂声很脆,像踩碎了一块干饼干。
男人倒下去的瞬间,第二个人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甩棍。
他的反应确实够快。
但白璐更快。
她侧身让过甩棍的横扫,左手五指扣住对方的手腕,往外一翻。
"咔。"
脱臼。
甩棍落地。
白璐松手。男人抱着胳膊跪倒在草坪上,冷汗直淌。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鞋底踩过草地上的露水,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别墅一楼的灯亮了。
门厅里冲出来四个人。清一色作训服,体型都在一米八以上。跑在最前面那个光头满脸横肉,手里攥着一根电击棒。
四个人看到了草坪上倒下的两个同事。
光头的表情变了。
"全部上——"
白璐没给他喊完的机会。
钢管划出一道弧线。不是砸,是抽。管身平着削过光头的小腿胫骨。
骨裂的闷响。
光头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柱,侧着摔了下去。电击棒飞出去,滚到了花坛边上。
剩下三个人同时扑上来。
一个从正面,两个包抄侧翼。
白璐往后退了半步。等正面那个的拳头递到眼前,她偏头避开,反手用钢管的尾部戳进对方的太阳穴。
不是全力。
但足够让一个九十公斤的成年男人当场失去意识。
侧翼左边的人出拳极快,擦着白璐的肩膀过去。白璐借这个力转了半圈身体,肘尖顶进他的肋腔。
闷哼声。
最后一个人犹豫了零点三秒,转身想跑。
白璐把钢管丢出去。
管身贴着地面飞过去,砸在他的脚踝上。
人扑倒在门厅的地砖上,下巴磕出了血。
前后十一秒。
六个人全部倒地。
白璐走过去,把钢管捡起来。
管身上多了一层新鲜的血迹,盖住了旧的铁锈颜色。
她迈过门槛,走进了别墅。
一楼,空的。
二楼,空的。
白璐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一扇被书柜遮挡的防火门。书柜看起来很重,红木实木,至少两百斤。
她单手推开了它。
书柜在地板上刮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防火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水泥台阶,日光灯管嵌在墙里,亮着冷白的光。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白璐一级一级地走下去。
脚步声很轻。但在封闭的楼梯间里,每一步都带着回响。
楼梯尽头是一道铁门。军用级别。门上有一个电子密码锁,旁边还有指纹识别。
白璐看了它两秒。
然后她把钢管的尖端对准了门锁和门板之间的接缝处。
双手举过头顶。
砸下去。
"铛!"
整栋楼都震了一下。铁门上出现了一道凹陷。
第二下。
凹陷变成了裂缝。
第三下。
门锁从内部崩开。
铁门歪歪扭扭地弹开了。门后面是一条白色的走廊,两侧是透明玻璃隔间。
一间手术准备室。
一间药房。
一间——
白璐停下了。
走廊的地面上,有一个东西。
很小。
在日光灯的冷白光线下,几乎看不清。
但白璐看清了。
一枚蝴蝶结发夹。
六块五的那种。粉色丝绒面,金属夹子,边角有一点磨损。
是她在文具店给林淼买的。
林淼别在侧发上带了好几天。
现在掉在这条走廊的水泥地上。孤零零的。
白璐弯腰,把它捡起来。
发夹上沾了一点灰。她用拇指擦了擦。
金属面上有一根金色的头发缠在夹子齿上。
很短。
是林淼的。
白璐把发夹握在手心里。
她站在走廊中央,四周是消毒水的气味、冷白灯管的光、和安静得不正常的空气。
脑海里很吵。
所有的画面在倒带。
林淼在衣架前碰裙摆的手指。
林淼歪着头说"看本小姐心情"的样子。
林淼侧发上别着这枚六块五发夹、踩着白色小皮鞋走下楼梯的背影。
然后——被苏月明抱上车。
白裙子的裙摆晃了一下,消失在车门里。
发夹掉了都不知道。
或者知道,但是不在乎了。
白璐笑了一下。
声音很轻。
走廊尽头的门里传来了仪器的滴答声和低沉的说话声。
白璐抬脚。
朝那扇门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