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扭曲（全疯）
叶清煜松开了捏着笔的手。
黑色签字笔“啪”地一声丢在实木桌面，震得桌上的玻璃杯轻轻晃了晃，滚出老远，停在协议的边角处。
叶清煜不可能签。
这份协议哪里是什么契约，分明是一份更精致的卖身契。
要么彻底臣服于某一个人，成为他掌心里专属的玩物，被独占圈养，要么被一群人瓜分，沦为众人争夺的消耗品。
这两种选择有什么区别？
叶清煜蹙眉，一旦签下名字，就意味着他要彻底放弃反抗，任由对方将信息素注入自己身体。
完全标记，在旁人眼里或许是极致的亲密，身份的绑定，于叶清煜而言就是绝对控制，沦为物件。
他不能接受一直处于被动局面，成为没有灵魂，或任人宰割的傀儡。
叶清煜抓起桌子上的小刀，蒋傅彦刚还在把玩这把小刀，嘲弄叶清煜玩刀危险，因为刀是从叶清煜口袋里翻出来。
蒋傅彦怎么也不会想到，叶清煜要拿这把刀做什么。
原本是用来防身的，最好能捅向他们。
现在不需要了。
叶清煜动了动脚腕，脚踝处沉重的锁链随之发出脆响。
弯腰握紧刀柄，捅向后颈。
“嗤——”
刀刃划破皮肉，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顺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淌。
叶清煜没找错位置，血先是浸湿了衣领，很快，大片大片的红色就晕染开了，浸透那件本就单薄的白色真丝睡衣。
红与白交织在一起，叶清煜垂着眼，看着指尖不断滴落的血珠，砸在桌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眩晕感袭来，疼痛是有的，但很微小，
难得的痛感下，叶清煜混沌的意识清醒几分。
如果问他痛苦吗？叶清煜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手，笑了，发现并没有这种情绪，反而有种报复过后的快感。
他轻轻歪了歪头，脖颈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沿下巴滑落，滴在锁骨处。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叶清煜并不厌恶信息素之间的羁绊，那是天生的本能，生理层面的契合，没有什么好抗拒的。
他真正厌恶的，是他们利用这份本能，将他当作工具或玩物的贪婪。
……
密闭的屋内。
陆淮忱已经按捺不住焦躁，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时间也够了，再耗下去，万一那人又耍手段跑了，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裴绍元闻言，漫不经心啧了一声：“跑不了，链子锁得死死的，就算他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这间屋子。”
“他那么会耍花招……”陆淮忱低骂一声，越想越坐不住，再也忍不住推开房门朝客厅方向走去，要查看叶清煜现状。
谁也没有想到，陆淮忱这一推门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Alpha的嗅觉本就远超常人，敏锐得能捕捉到空气中最细微的气味变化。
不过短短几秒，屋内剩余几人同时嗅到一缕极淡的血腥味。
意识到不对劲，所有人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维持表面的从容，出去查看。
眼前一幕，所有人愣住。
叶清煜靠在桌边，原本洁白的真丝睡衣几乎被鲜血浸透，大片的红从后颈的伤口处蔓延，染红了衣襟和手腕，苍白的侧脸也溅上几滴。
刀正插在后颈腺体位置，似乎嫌不够深又往里面捅几下。
“叶清煜……”
陆淮忱最先发出一声破碎的轻唤，声音控制不住剧烈颤抖。
他下意识想要靠近，伸手触碰浑身是血的人，叶清煜反而往后退。
这回裴谏渊和裴绍元也坐不住了，他们计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叶清煜会反抗，会砸东西绝食，或逃跑，唯独没有想到叶清煜会用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
裴谏渊平生头一回这么害怕，“小煜……”
叶清煜缓缓抬眼看向裴谏渊，苍白的唇瓣微微上扬。
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都说了……谁也不选。”
看他们这样，叶清煜心里别提有多痛快，迟早把他们的腺体也一起捅了。
无力感席卷全身，裴谏渊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他本意不过是想吓一吓叶清煜，想逼他低头，乖乖听话，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把人逼到绝境。
蒋傅彦人已经彻底傻了，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发抖。
他看着叶清煜摇摇欲坠的身影，不断涌出的鲜血，心脏骤停。
叶清煜再也支撑不住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与虚弱，身体一软，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蒋傅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率先扑了过去，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不顾膝盖传来的剧痛，伸手死死抱紧怀里轻得吓人的人。
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蒋傅彦衣料，黏腻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颤。
怎么会……怎么会流那么多血……
“煜煜……”蒋傅彦抱着怀中人，声音哽咽，他承认自己恨叶清煜的倔强与无情，把他当狗耍。
可此刻蒋傅彦才清晰意识到，他根本无法承受失去眼前这个人的代价。
他怕了，真的怕了。
哪怕叶清煜一直骗他，一直不低头都好，只要他好好活着，还在他眼前就够了。
怀中人的体温一点点变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别睡……”
裴谏渊最先反应过来，拨通了急救电话。
人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的。
是他们一步步把叶清煜逼到了死角，试图用锁链和协议困住叶清煜。
叶清煜不知道这个位置有多致命。
后颈腺体连接着全身的神经与血管，稍有差池便是大出血、神经休克、永久性损伤，甚至是直接死亡。
裴谏渊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一刀的后果有多严重，也比谁都更恐惧，恐惧怀里这个浑身是血的人，就这么在他们眼前慢慢熄灭温度。
叶清煜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中所有人都慌了，有锁链打开的声音，还有救护车的声音。
他们一遍又一遍哄他、求他千万别睡，叶清煜非但没有睁眼，反而故意合上。
这群人处心积虑，自以为能将叶清煜玩弄于股掌之间，碾碎他的骨气，算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叶清煜也有破局方法。
温热的鲜血还在源源不断从伤口涌出，红得像一记狠狠甩在所有Alpha脸上的耳光。
血色刺红了他们的眼，他们急了。
叶清煜尚有意识，如果可以，他挺想笑，扭曲报复的快感不断刺激神经。
讽刺又有意思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