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后悔
江遂手腕被粗麻绳死死勒住，他正在客厅撸猫，屋子里硬闯进来一堆人，打晕后被扔到阴冷潮湿的破旧仓库。
醒来后雪球原本还算活蹦乱跳，帮江遂咬开绳子，接收到叶清煜生命体征偏弱，僵住，“遭了，宿主出事了。”
“怎么了雪球？”一直在喵喵叫，江遂也懵了。
下一秒，雪球身体一软，毫无预兆昏死过去。
江遂慌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的恐慌攥紧心脏。
他挣扎着爬向仓库那扇门，指尖死死抠进冰冷的门缝里，拼命朝外张望，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模糊的交谈声沿缝隙钻进来，“流了好多血……止都止不住。”
“是腺体受损……伤得太重了。”
“这样下去随时会出事的，腺体这个位置太特殊了，做手术的风险高到离谱，能不能撑过去全看造化。”
江遂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凝固，他们说的是叶清煜吗？
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冲破理智，顾不上手指甲劈裂渗出血丝，拼尽全身力气撞门。
门终于开了。
江遂跌跌撞撞冲出去，他看见蒋傅彦浑身僵硬抱着个人。
怀里是的人情况不好……安静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血染红了蒋傅彦胸前衣物，细瘦的胳膊软软垂落，没有半点生气。
是梦吗？为什么这么真实？
——
叶清煜被送往急救，几个Alpha无力靠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
能醒来吗？
这个问题盘旋在所有人的心头，却没有人敢问出口。
死寂的沉默里，裴谏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小煜分化结果显示的是S级Omega。”
蒋傅彦猛地抬眼，讽刺对方，“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
是啊，没有任何意义。
甚至可笑到极致。
就算是万众瞩目的顶级S级Omega又如何，叶清煜不稀罕，更不会喜欢。
江遂过来时就是这一幕，平日里个个意气风发几人，全都失魂落魄垂着头。
他忘不了叶清煜浑身是血被蒋傅彦抱在怀中的画面，当时他恨不得杀了蒋傅彦，质问蒋傅彦把叶清煜怎么了。
记得很清，蒋傅彦脸色阴沉可怖，强撑着最后一丝冷静，“你想让他死吗？现在必须立刻送往医院，再耽误一分钟，谁都救不回他。”
思绪回笼，江遂眼眶瞬间猩红，声音控制不住发颤，问他们：“会有事吗？还是说会留下后遗症？”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回应，也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答案。
“我他妈在问你们！都聋了吗？！”江遂彻底失控，“你们为什么要逼他？为什么非要把他逼到绝路？他够苦了……”
情绪崩溃的江遂再也克制不住，挥起拳头就朝蒋傅彦砸去，身旁训练有素的保镖反应过来，上前拦住江遂，几个人合力才勉强按住江遂疯狂挣扎的身躯。
助理脸色煞白，慌忙上前低声劝阻，“您冷静一点，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关系，请到了国内最顶尖的腺体科专家，设备和药物全都准备齐全了，会没事的……”
椅子上裴绍元沉默着，好像他反应最为平静，比裴谏渊还要平静。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究竟是不想开口，还是不敢开口，只有裴绍元自己心里清楚。
曾满心期许，那株明艳动人、耀眼夺目的耀星花，能与娇艳的玫瑰并肩绽放，相得益彰，如今，耀星花逐渐枯萎凋零，连最后一点生机都快要消散殆尽。
如果叶清煜真的不在了，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裴绍元不敢设想。
他甚至偏执盼着，要是叶清煜把刀捅入他的腺体就好了，能死在叶清煜手里一点也不可怕，裴绍元会笑出声，求叶清煜捅的再深些。
好苦涩啊，从喉咙深处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浸透每一寸骨血，裴绍元坐着都觉得疲惫。
他要的是活生生的人……
漫长又煎熬的等待仿佛没有尽头，急救室大门终于被缓缓推开。
为首的主诊医生摘下口罩，“请问，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江遂几乎是脱口而出。
所有人脸色变了又变，各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医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病人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腺体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创伤，我们刚刚只是勉强完成了止血。”
“这么说吧，我们根本不敢轻易进行修复手术，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冒险实施手术，术后的成功几率也低得可怜，几乎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医生心里清楚，眼前这些人个个身份显赫、权势滔天，都是他轻易得罪不起的存在，可面对生命，他依旧选择实话实说。
“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但结果，真的不容乐观。”
江遂双手不受控制剧烈颤抖起来，他恨死无能为力的自己。
裴谏渊眸中蒙层阴翳，进一步询问：“真的没别的办法吗？我记得，您在腺体创伤治疗领域，一直是国内最权威的专家。”
医生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裴谏渊，眼神微微一变，“倒是有，只是这件事不方便当众说明，我可以和您私下谈谈吗？”
“可以。”
不想失去。
——
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医生的话刺痛了他们，叶清煜伤势过重，活下去的概率微乎其微。
气氛压抑到窒息，几个Alpha颓废萎靡靠在墙上，像群随时接受审判的犯人，濒临绝望。
和医生单独交谈完后，裴谏渊晦暗不明，看不出是喜是忧。
沉默了一会儿，指尖微微收紧，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拨通那个极少有人知道、也极少会拨通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顾锦怀明显有些意外，低低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我没听错吧？裴总居然会给我打电话。”
裴谏渊身份并不一般，想见一面挺难。
“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无论什么条件，开多少价，我都答应。”
顾锦怀嗤笑一声，“我不接单了。”
“不过，你这样的人，难得有事托我办，我倒是很想听听，到底是什么事，能把你逼到这个地步。”
单他不可能接，八卦倒是愿意听。
听着听着，顾锦怀嘴角笑意逐渐消失，表情变了，裴谏渊皱眉，问他有在听吗？
短暂沉默后，顾锦怀问：“哪家医院？”
裴谏渊那边没了回音，他在怀疑顾锦怀，声音有点暗哑，似是不满，“地址发你了。”
算是同意。
电话挂断后。
顾锦怀握着手机，缓缓靠向椅背，吐出一口压抑的浊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低声叹谓：“还真是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