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是不是还欠我一次
江柚柚的声音从手机里溢出来，带着鼻音。
“我妈做的饭我吃了好多，你不在都没人帮我擦嘴~这两天有没有想我~”
语音消息结束。
叶风盯着屏幕上“宝宝”看了两秒。
然后打字：“在外面。这几天有点事。”
发送。
十几秒后她回了条语音，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哦，墨染姐又说你不在家呢~”
叶风的手指顿了一下。
苏墨染跟她说他不在家。什么时候说的？又说了什么？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她让我别老找你~说你最近很忙~”
叶风盯着这行字。
苏墨染怎么知道他“很忙”？她只是个租客。上次沈疏桐和他在公用卫生间，苏墨染倒是就站在走廊里。
他打字：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下午呀~我在家练舞要换衣服，想确定带没带，有件忘你那了~让她帮我找的~没事的~我知道你忙嘛~”
后面加了个笑脸表情。
叶风看着那个笑脸。
他打字：
“嗯，回来跳舞给我看。”
“那必须的~我跟你说，我加入的舞蹈社，中秋晚会有节目，到时候你来看~”
“行。”
“你要坐第一排哦~”
“嗯。”
“好吧好吧~注意身体哦~想你了~对了~我姨妈走了哦~”
叶风看着最后那句话，嘴角动了一下。
三秒后，又一条：
“你是一个人在外面吗，疏桐学姐也回老家了吗~”
叶风盯着这行字，目光扫过套房。
沈疏桐的房门关着，隐约能听到键盘声。叶灵灵的房间没动静，大概又睡着了。
他打字：
“嗯。”
发送。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
下午临近下班，沈疏桐说账户有几笔出入金要确认，得去趟银行。
叶风看了一眼盘面，布伦特原油稳在103上方，暂时不用盯，便叫上叶灵灵一起出了门。
银行的事办完已经快七点。经理留了句话，账户有任何变动随时联系，语气客气得像在送贵宾。
叶灵灵出了银行大门就不肯回去了，拽着叶风的袖子往维港方向走。
“来都来了，逛逛嘛。”
沈疏桐没反对，三个人便沿着皇后大道溜达起来。
沈疏桐走在前面，低马尾在霓虹灯下一晃一晃，高跟鞋踩在路面上，声音清脆利落。
叶灵灵挽着叶风的胳膊，一开始还有点犯困，半靠在他肩膀上。
国庆的港城比平时还热闹。霓虹灯从头顶铺开，招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繁体字和英文交替闪烁。
街上游客多，粤语、普通话、英语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茶餐厅的黄油味和蛋挞的甜香。
走了几步，叶灵灵就精神了，东张西望，困意散干净了。
沈疏桐走在旁边，目光偶尔扫过橱窗，脚步不紧不慢。
走到一个路口，叶风余光扫到对面人行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若雪。
她挽着一个中年女人的手臂，手里提着两个购物袋，正从一家商场侧门出来。高挑纤细，走路的时候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叶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若雪也看到了他。
她的目光先落在叶风身上。深色衬衫，比高中时那个在教室后排结结巴巴表白的男生高了半头，肩膀宽了，眼神也不一样了。
脚步慢了半拍。
然后目光扫到沈疏桐。
停了一瞬。
沈疏桐？她不是应该在江城？怎么在这里？这女人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但那种冷白皮不需要化妆。走路的姿势还是这么不紧不慢，高跟鞋踩在斑马线上，像在丈量这片地盘。
又扫到叶灵灵挽着叶风胳膊的那只手。
金发，高挑，比她高半个头。挽叶风的姿态自然，手指搭在他小臂上，亲密异常。
“若雪？怎么了？”林若雪母亲侧头看她。
“没事，遇见同学了。”
叶风站在原地。林若雪朝他走了两步，不远不近的距离。
“叶风，你也来了港城？”
“嗯，来旅游。”
林若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旅游？和沈疏桐？
沈疏桐从叶风身边走过，目光和林若雪对了一秒，点了点头，没说话。
叶灵灵看了眼林若雪，把叶风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一点。
“若雪！车到了！”林若雪母亲在一旁催促。
林若雪看了叶风一眼，又看了沈疏桐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转身离开。
三个人继续沿皇后大道走。维港的夜景铺开在眼前，天星小轮划过海面，中环的写字楼亮成一片，倒映在水里像碎掉的灯。
叶灵灵举着手机拍了十几张，沈疏桐站在栏杆边看了一会儿，没拍照。
叶风站在她们身后，看着维港的灯火，脑子里想的却是布伦特原油的K线。
……
洲际酒店，38楼。
套房门关上的瞬间，沈疏桐直接走向电脑，坐下，打开盘面。
叶灵灵把鞋一踢，窝进沙发，翻手机。
叶风在沈疏桐旁边坐下，看了眼盘面，布伦特原油稳在103上方。他心情放松下来，拿起手机，打开和沈疏桐的对话框。
想了想，打字：
“上次卫生间你是不是还欠我一次？”
发送。
沈疏桐的手机亮了一下。她瞥了一眼屏幕，没看他，手指继续敲键盘。
过了半分钟，她拿起手机，打字：
“上次我是被你忽悠了。周浩然私底下收商家回扣，那情报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等确认了……”
发送。然后继续盯盘，眼皮都没抬一下。
叶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他打字：
“情报是真的，回去找那个刘佳，她手里有证据。”
沈疏桐没回。键盘声继续响着，像在说“不关我事”。
叶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翻到叶灵灵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几秒。
最后打字：
“睡了吗？”
发送。
叶灵灵窝在沙发上，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瞄了眼不远处的叶风。
疑惑打字：
“怎么了？”
叶风：“等下到我房间来？”
叶灵灵看着这四个字，嘴角撇了一下。
大半夜的，去房间干嘛？而且沈疏桐就在旁边住着。
她打字：
“干嘛？”
叶风：“想你了。”
叶灵灵盯着这三个字，眉头皱了皱。
还疼着呢。而且冷战才刚休战，他就想这个？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沙发扶手上。
不回。
……
尖沙咀，三星级酒店。
林若雪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妈，你真不在这边住一晚？”
林若雪母亲在收拾行李，把购物袋里的东西重新归整进箱子。“明天临时有事，今晚得赶回去。深城湾口岸旅检到晚上十二点，来得及。”
林若雪点了下头，帮她拉上拉链。
林母看了她一眼：“你呢？明天回去？”
“我再待一天，难得来一趟。”
林母没多问，从钱包里抽了三千块递过来。“省着点花。”
林若雪接了，没数，塞进口袋。
两人下楼，拦了辆出租车，林母上车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早点回去。”
车门关上，尾灯汇入车流。
林若雪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街角。
她转身回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