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租下隔壁店铺
叶风挂了电话，往图书馆走。
江大图书馆外面这条银杏道落了一层黄，他鞋底踩碎几片干叶子。
前面岔路口，周兴哲正和一个女生从图书馆侧面绕出来。女生手里攥文件，一路点头。两人在银杏树下分开，女生往教学楼走，脚步很快。
叶风走过去。
“周总。”
周兴哲停住，转过身。
沈疏桐发来的照片，是一个衬衫领口熨得笔挺的人，眼前这人领子翘了一个角。
他扫了叶风一眼：“你是？”
“我对你公司有点兴趣。”
周兴哲打量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很年轻，不像找事的。他挤出个笑：“你？收购？”
“你公司三个月没发工资了。”
周兴哲的表情僵直了一瞬，随后笑了笑：“学生吧？听谁说的，我公司好好的。”
叶风没接他的笑，“林晴。你前员工，被欠薪三万。”
“林晴”两个字出来，周兴哲的笑容薄了。他偏头看了看银杏树，再转回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似乎更深了。
“她让你来的？”
“她手里的证据够走仲裁了。”叶风道。
周兴哲没说话。
风吹过来，银杏叶从他肩膀上滑下去。
“我过来是想谈谈你那家公司。”叶风的语气一直没变，“你要愿意就聊，不愿意就算了。”
周兴哲盯着他看了两秒。
“我在谈剧本版权。”他声音压低了，不像刚才那样在笑，“公司还能翻盘。”
叶风没反驳，也没点头，这次也只是初步接触下周兴哲。
“那你翻。要出售可以考虑找我。”
走了两步，停住。
“对了，苏墨染可以联系到我。”
叶风转身走了。
银杏道上落了一层碎光。
周兴哲一个人站在银杏树下。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脊背没挺直，影子在脚底下缩成一团。
……
从银杏道拐出来，叶风直接离开学校往外国语学院走。
等快到奶茶店时，他给许影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许影从店里出来，文件夹抱在怀里，压在胸口上。
塑料封皮的边沿陷进去一道弧。
她今天围裙没系，搭在小臂上。看到叶风，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平面图。
叶风接过图纸，视线不由在那道弧上停了一下。
许影没往隔壁走，转身往街尾一栋老居民楼走去。
“房东不住店里，住前面教师楼。两间铺子都是她家的，暖柚隔壁这个之前租给亲戚开炸鸡店，后来亲戚不做了。”
叶风跟在旁边，许影边走边翻文件夹。
“退休的周老师，教英语的。铺子是她老伴留下的，她不靠租金吃饭，人好说话。开价八万，含三个月押金和库存设备。房租和暖柚一样，四千五。”
上了三楼，许影敲门。
开门的是个六十出头的老太太，银发齐耳，戴金丝眼镜。灰色开衫洗得有点发白，但熨得很平整。
“周老师好。”
“小许来了。”周老师看了眼许影身后的叶风，笑了一下，“这就是你老板？进来坐。”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电视柜上压着一排相框，最大那张是个穿军装的老头。
许影没坐，把平面图铺在茶几上。笔尖点上去，一条条往下走。
“下水管是老式铸铁的，开裂过一次，全换要八千往上。”笔尖移到墙角，“墙皮这两面都得重刷，腻子已经起壳了。”再移到门口，“台阶第二级碎了，去年冬天冻裂的吧。”
她把笔搁下。
“六万五。”
周老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看图，又看看许影。
“小许，你在我奶茶店干了挺久，铺子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八万不算贵的。”
“周老师，”许影笑了一下，从文件夹底下抽出装修预算表，“炸鸡店的油垢渗进墙里了，光重新刮腻子刷漆就要一万二。老式下水管换掉八千，台阶重修三千。这三样加起来两万三。八万转让费加上这笔钱，十万出头了。”
她把预算表推到周老师手边。三项报价，底下附了装修公司的估价对比。
“六万五，我们接了，装修自己扛。”
周老师摘下眼镜擦了擦，看了看许影，又看了看叶风。
“你这女朋友真会砍价。”
许影低头整理文件，把平面图折了三折塞回文件夹。没纠正，耳根红了一线。
叶风掏出许影准备的合同。
周老师签完字放下笔，看了看叶风，笑着道：“姑娘不错，好好待人家。”
许影把合同收进文件夹。拇指和食指夹住纸边，无名指从叶风手背上蹭过去，很轻。
她把合同折好塞进封皮。
出了门，叶风看了眼许影。
“装修的时候，监控死角补上。”
“还有钱箱加密码锁。”
许影点了点头。
“以后每天下班对账，两个人交叉核对。”叶风把合同折好收进口袋，“上次的事不能再有。”
许影看了他一眼：“知道了。招人的事我也在看，已经有几个人在招了。”
叶风把合同收好，“新店开起来，好好干，营业额做上去，工资翻一倍。”
许影没接这句。
回程路上，秋风贴着地面刮过来，把路边的银杏叶卷起几片。
许影走在旁边，文件夹抱在怀里。
“小老板娘身子好点了吗？”她语气随意，眼睛看着前面。
叶风没答。
她等了两步，又说：“她腿长，跳舞好看，发在群里的视频我看了。不过盆骨有点窄。”
顿了顿。文件夹从胸口往下移了两寸。
“我们这种骨架大的，上镜吃亏。”
她低头看了一眼搭在小臂上的围裙。围裙系带在腰后收紧打了个蝴蝶结，衬衫下摆被风撩起一角。
叶风没接话，视线从她腰侧收回来。
许影的步子慢了半拍。
暖柚的桂花味从门口推出来，甜腻里带一丝酒酸。
许影停了一步，再开口时语气回到了平常。
“老板，有批新原料到了，我得回去验货。”
她转身往暖柚的方向走，围裙从臂弯滑到手里。
玻璃门推开，风铃又响了两声。
暖柚门口贴了一张江城大学中秋晚会节目单。A4彩印，右下角印着暖柚的logo——桂花酒酿，中秋晚会指定饮品。
苏墨染的名字排在第三个。古筝，《惊鸿一面》。
叶风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
今晚八点，3号灯光桁架。
他脚步没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