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居然咬我耳朵
华米尊享拐进梧桐路，下午五点的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打在挡风玻璃上。
小区地面道路限速二十。
叶风踩着刹车慢慢滑过去。
靠近小区健身区域的花坛旁，站着两个人。
苏墨染穿素色长裙，手里捏着那本笔记本，黑色长发垂在肩后。
对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周兴哲，兴哲文化传媒的老板。
周兴哲的手势很多，说话时身体前倾。苏墨染的嘴唇抿着，没回应。
华米尊享从两人旁边滑过去。
周兴哲的视线偏过来，看见了驾驶位的叶风。他的手停在半空，身体不自觉往后仰了半寸，像是被什么打断了思路。两秒后，他转回去继续跟苏墨染说话，但手势少了，语速也慢了。
叶风没停车。
方向盘一打，拐进地下车库入口。
……
车停好，引擎没熄。
他先划回选妃群，找到红灯时那张图片。
照片旁边附了一张手持身份证的验证照。
放大后，可以看到名字，何晓薇。
应该是陈志远的女朋友，图书馆认识的那个。上次在医院叶风碰到过，拎着水果篮，黑框眼镜，脸红红的，容貌普通。
几张照片里，有摘掉黑框眼镜的何晓薇，和印象里不太一样。不是变好看了，是眼神不一样，没有那层镜片挡着，眼睛比记忆中更小，更怯。
叶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大腿上。
何晓薇什么时候借贷的？是在图书馆和前男友吵架那次之前，还是最近才陷进去的？他不知道。
手机屏幕又亮了。
选妃群又99+。
叶风往回翻，翻到最初被拉进群的那条消息从头开始看。
管理员发的欢迎语和群规，下面跟着一条小程序链接。
他点进去。
不是纯微信群。
链接跳转到一个嵌在微信里的小程序，界面简洁，深色背景，顶部一行字：光影VIP体验官。
下面是等级分级页面。
L1：验资10万。班花级资源全部照片；系花级资源1张预览照；校花级资源1张预览照。
L2：验资50万。班花级、系花级资源全部照片；校花级资源全部照片，脸部打码或戴口罩。
L3：验资200万+现有L3会员推荐。所有级别完整照片+线下联系方式。
叶风看了眼自己头像旁边的标签。
风叶，L1。
他退回群聊。
管理员刚发了一条公告：
【校花级·新】舞蹈系，大三，欠债度低，希望长期安排。L1预览照已更新，L2可查看全部，L3无限制。
附了一张图。
叶风点开。
一个女生穿着舞蹈练功服，站姿很直，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像从小学舞养成的习惯。下半张脸被白色口罩遮住，只露出眼睛。
柳叶眼。形如柳叶，有点半含秋水的味道。
黑长直垂在肩后，锁骨线从练功服领口露出来。
叶风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不是被吸引，是在辨认。
他不认识这个女生。
群里消息刷得快，L2会员开始抱怨。
“就一张，穿这么整齐？校花级？”
“脸还戴着口罩看什么看？”
“管理员这质量不行啊。”
“妈的，这眼睛看的人心痒痒的！”
“我花50万就看这个？”
管理员禁言10分钟。
一条系统消息弹出来：@全体成员，这是最近物色的校花级别的，人家欠债度不高，最好有实力的会员来拍下，她希望长期，年纪稍微小点的，不能太老。等级不够的别抱怨，升级了自然看得到。
禁言期间群里安静了。
叶风往上翻，一条语音条停在消息流中间，发送者ID“老K”，头像是一辆保时捷。头像角上挂着L3的标签。
他点开。
男声，中年，不急不慢：“我看完了全部照片，后面更性感了，但也什么都没脱，瑜伽服而已，脸还是看不到。不过这个身材，舞蹈系的，值。”
十分钟后禁言解除。
消息又开始刷，但抱怨少了。
“确实不错，可惜实力不够”
“这算是花魁了吧”
“有实力的上，我等L1就看看预览得了”
多了几条“有实力的上”。
叶风锁屏。
把手机往副驾一丢。
……
江城大学女生宿舍。
叶灵灵坐在床上看手机，不时打开叶风的聊天对话框看一眼。
之前的消息还停在那里。
【离李雯雯远点，这女人有问题。】
【听我的就行。】
她想问今天中午那棕色大波浪江柚柚是他什么人，打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这时，宿舍门开了。
李雯雯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新包，不是什么大牌，但款式新，皮质软，吊牌还没剪。她把包往桌上一放，对着宿舍三人笑了一下。
“好看吗？”
另外两个室友凑过去摸，“哇，挺软的，多少钱啊？”
李雯雯笑了一下没正面回答，“我认识一个学姐，人特别好，她带我做兼职，赚了点零花钱。”
她坐到叶灵灵旁边，把包递过来。
“灵灵你摸摸，手感特别好。”
叶灵灵看了一眼。
包不错。真皮的，五金做工也行，大概五六千的牌子。以李雯雯最近的消费能力，买得起，但也就这个段位。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床头挂着的墨绿色斜挎包。叶风买的，三万二。
叶灵灵把目光从李雯雯的包上收回来，金色马尾晃了一下。
“还行。”
就两个字。
李雯雯的目光扫到叶灵灵床头的墨绿色斜挎包，嘴角动了一下：“灵灵，你这个包……是正品吗？我好像看到过同款的高仿，才两三百。”
叶灵灵连眼皮都没抬。
李雯雯的手指在包带上划了一下：“你要不要也试试那个兼职？学姐人真的很好……”
“不用了。”叶灵灵的语气很淡，翻白眼的弧度都没给，“我男朋友不让我做兼职。”
李雯雯的笑停了一瞬。
另外两个室友转头看叶灵灵：“男朋友？什么男朋友？我们怎么不知道啊！”
叶灵灵没解释。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叶风的对话框。
嘴角翘了一下。
屏幕还停在那行字上，离李雯雯远点，这女人有问题。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最终她还是没打字问江柚柚的事。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上。
……
梧桐郡12栋803室。
江柚柚窝在沙发上，手机举着给叶风看：“银灰色好看还是烟灰色好看？”
屏幕上是两个发色的对比图。左边银灰，右边烟灰。
叶风看了一眼：“银灰。”
“我也觉得！蒋学姐也说银灰好看。”江柚柚的桃花眼亮了。
“蒋学姐？”
“舞蹈社的社长呀，蒋梦影，大三的。”江柚柚歪了下头，“我跟你说过的嘛。”
叶风嗯了一声。
“但是会不会太夸张了……我头发是棕色的嘛，漂一次够不够啊……”
她还在翻发色图的时候手机响了。
裴娇娇。
“柚柚~周六下午两点，别忘了啊。”裴娇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票就两张，只能带闺蜜，你跟叶风说一声。”
江柚柚看叶风。
叶风开口：“周六我也有空，到时候，我带柚柚自己买票去。”
江柚柚对着电话转述。裴娇娇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啊，那到时候见，还能有免费的车坐。”
江柚柚挂了电话，桃花眼弯着：“她说好。”
她翻回发色图，随口说道：“娇娇最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做影视推广的姐姐，老给她推荐免费活动，人特别热情。”
叶风嗯了一声。
今天才周三，离周六还有三天。这家影咖绝对不可能开到周六。
突然，手机震了。
秦雪。
【群里看到什么了？】
叶风想了想，打字。
【有个VIP分级，L1到L3。我目前是L1，只能看班花级的。到校花级的只有一张预览照，脸都看不到。L3才能看到完整照片和线下联系方式。】
隔了几秒。
秦雪：【L3要多少？】
叶风：【200万，加现有L3会员推荐。】
秦雪没回。
过了好一会。
秦雪：【L3的钱，我出。】
叶风看着这行字。
叶风：【是200万。】
秦雪：【我知道。】
又一条。
【明天下午，我把钱转你。】
叶风看着屏幕。
之前10万，现在200万。
说转就转。
秦雪是治安署调查员，工资他大概有数。200万是她十年工资都存不到的。
她家里，看来不简单。
他默默锁屏。
江柚柚凑过来，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看什么呢？”
叶风把手机屏幕翻下去：“工作。”
江柚柚嗯了一声，没追问，下巴在他肩窝蹭了一下，缩回去继续翻发色图。
棕色大波浪垂在肩上，桃花眼弯着。
叶风看着她。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歪着头比划两个发色的色差，嘴唇微微张着。
下午秦雪的声音忽然浮上来。
“对着镜子做的人，迷恋的可能不仅仅是性。是同时成为观看者和被观看者。”
叶风的目光从江柚柚的侧脸移到她露出的锁骨，再到垂在肩上的棕色大波浪。
主卧衣柜门上嵌着一面穿衣镜。
“叶风，帮我倒杯水嘛。”江柚柚没抬头，指尖仍划着手机页面，嗓音软乎乎带着娇慵。
他站起来。
……
走廊。
12栋803的门在身后合上。
苏墨染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素色长裙，手里捏着笔记本。刚和周兴哲谈完事情回来，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清冷。
叶风端着杯子从厨房方向走过来。
两人在走廊中间擦肩而过。
苏墨染的目光，不着痕迹在他身上定格一瞬。
主卧门缝里传出江柚柚软糯的催促：“叶风，水倒好了没？”
苏墨染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沉默转身，抬手推开自己房间门，侧身走了进去。
叶风端着杯子回到主卧。
……
门关上。
江柚柚坐在床沿，伸手要接杯子。
叶风没递。
杯子搁在床头柜上。他弯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腰，一只手扣住膝弯，顺势把人捞起来。
“干嘛~”江柚柚的桃花眼瞪了一下，肩头一颤，棕色大波浪散下来。
叶风抱着她走到衣柜前。
穿衣镜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棕色大波浪垂在臂弯里。镜子里，她看见自己的脸，还有身后他的眼睛。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指尖碰到她腰窝的位置。
镜子里，她的腰塌了一下。
“叶……”
他低头，嘴唇贴在她耳后。呼吸落在颈侧，她的肩膀缩了一下。
镜子里，她的睫毛颤了，指尖攥紧了他的袖口。
他的手抬起来，按在镜面上，掌心贴着玻璃。镜子里，那只手刚好覆在她脸的倒影旁边。
她的头往后仰，棕色大波浪不断扫过他的手臂。
……
梧桐郡小区的墙不厚。
苏墨染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翻开着，笔悬在纸面上方。
墙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被隔音墙滤得断断续续，但节奏还在。
她的笔落下去，又提起来。纸面上只有一个墨点。
她把手掌按在墙上，贴了两秒，收回来。
合上笔记本。
再过去一面墙。
沈疏桐侧躺在床上，面朝墙，被子拉到下巴。
耳机里放着白噪音，音量开到最大。
声音还是透了进来，断断续续。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
后来。
江柚柚缩在被子里，棕色大波浪散在枕头上，桃花眼水润润的，耳尖还是红的。
她拿脚尖踢了叶风一下。
“你最近……跟谁学的……姿势也变了，花样也多了……”
声音闷在被子边。
“以前也不咬我耳朵，刚居然咬我耳朵。”
叶风没接话。
零点了。
叶风打开淡蓝色光幕。
新的情报刷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