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盒粉色的内裤
零点。
淡蓝光幕展开。
三条新情报逐行浮出。
【第一条，兴哲文化传媒办公室租金本周末到期，已被物业贴催缴单。底下几大主播到期不续，周兴哲约了投资公司面谈，对方出价800万，只要资质和公会，其余不要。欠薪和债务仍由周兴哲个人承担。】
叶风记下了。
800万。周兴哲拿到手还得自己还债，可能都不够填。但这条路走死了，他才会来找自己。
明天找沈疏桐商议，看出多少钱合适。股权收购，债我替你清，你走人。要拿得干净。
不过得先摸清他到底欠了多少。
【第二条，选妃群校花级“花魁”为江城大学舞蹈社社长蒋梦影，她正在被发展为校园代理，主动联系光影小管家寻求合作，尚未成功发展下线。江柚柚等为其最初目标。】
蒋梦影？
蒋学姐也说银灰好看。
叶风的手指在光幕上虚点一下。
旁边江柚柚翻了个身，胳膊搭在他腰上，嘴角抿了抿。
【第三条，VIP选妃群明晚更新排期。新人中有一名江城大学大一女生何晓薇，今晚将由校园代理在图书馆5楼拍摄几张大尺度照片。】
何晓薇。
大概率是陈志远的女朋友，图书馆认识的那个，黑框眼镜，容貌普通。
现在她的照片要出现在选妃群的排期里了，要被挑选？
叶风关掉光幕。
……
上午九点多。
叶风醒来的时候江柚柚还在睡，棕色大波浪散在枕头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周四上午没课，三人都在家里。
他先给沈疏桐发了条消息：“上午聊聊收购的事。”
沈疏桐回得快：“好，十分钟。”
叶风在主卧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沈疏桐已经站在客厅了。黑色长发及腰，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拿着平板。
“兴哲文化的资料我整理完了。”她没寒暄，直接把平板递过来，“收购的关键在于有能盈利的剧本或IP。否则空壳无用，买下来也是死。”
叶风看了两眼平板上的数据，没说话。
他想到了苏墨染，既然系统情报提过，那她母亲留下的剧本肯定有价值。
但之前被拒绝过，人也很古怪。
叶风的视线往次卧的方向移了一下。
沈疏桐注意到了：“刚才去卫生间，看到她也在。今天上午她也没课。”
他想再问一次。
叶风走到次卧门口，敲了两下。
里面安静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苏墨染的黑色长发垂在肩后，手里捏着笔记本，深邃的眼睛从门缝里看着他。
“出来一下，客厅说个事。”
苏墨染没问什么事。门开大了一点，她侧身走出来。素色长裙，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路没声音。
四个人里只有她喜欢赤脚。脚踝纤细，脚背线条干净，踩在木地板上像白瓷。
地板很干净。叶风猜是她打扫的，但他从没见过。
客厅。
叶风坐在沙发一端，沈疏桐坐在另一端，平板放在膝上。江柚柚打着哈欠从主卧出来，揉着眼睛窝进沙发中间，抱了个抱枕。
苏墨染坐在单人椅上，双腿并拢，脚尖点地。笔记本放在腿上，手指扣着封皮。
叶风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母亲留下的剧本版权在你手里。兴哲文化想骗走它，周兴哲找过你，你应该清楚他的目的。”
苏墨染的嘴唇抿了一下，手指在笔记本封皮上停了。
“我打算收购这家公司，需要你的剧本。”叶风说，“我不会让你吃亏。两种方式：一是一次性买断版权，价格你开；二是版权入股，成为新公司的股东。”
“你选。”
客厅安静了三秒。
沈疏桐开口了，声音不急不慢：“版权入股意味着你对剧本的使用有表决权。改编、翻拍没有你的同意不能动。”
这句话比叶风的两条方案更有力量。
苏墨染的眼神从叶风移到沈疏桐，皱眉像是在思考。
江柚柚抱着抱枕，小声说：“疏桐学姐好厉害。”
沈疏桐没理她。
江柚柚又补了一句：“我的奶茶店许影也挺厉害的，什么都会管。”
沈疏桐看了她一眼。江柚柚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抱枕里。
苏墨染沉默良久。
客厅里很安静。
她开口了：“我考虑下。”
不是拒绝。
叶风看出来了她在衡量，从她不做商业来看，应该最怕的不是钱少，是母亲的作品被随意篡改。被沈疏桐那句“没有你的同意不能动”打中了。
“不急。对了，房租该交了。”叶风说。
苏墨染刚站起来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向叶风，眼神里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然后很快恢复平静。
“知道了。”
她拿着笔记本回了次卧。门关上。
江柚柚从抱枕里抬起脸：“她什么剧本啊？”
叶风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先去洗脸，眼角还有眼屎。”
江柚柚“啊”了一声，捂着脸往卫生间跑，回头瞪了他一眼。
沈疏桐站起来：“我去准备下资料。”
她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只剩下叶风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脑子里转着林晴这条线。党曼芝的妹妹，被欠薪三万，手里有周兴哲违约的证据。
值得见一面。
叶风起身，走到次卧门口，敲了两下。
沈疏桐开门，手里还拿着平板：“怎么了？”
“跟我走一趟。我辅导员的妹妹在兴哲文化做过，手里有东西。”
沈疏桐没问有什么东西，拿起外套：“好。”
叶风拿起手机，给党曼芝发消息：“党老师，我最近在谈收购一家文化传媒公司，需要了解一些内部情况。听说你妹妹林晴之前在那家公司做过，和前老板有纠纷。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看能不能通过法律途径拿回欠薪，顺便了解下那家公司现有资源。”
党曼芝回得很快：“你收购公司？那家兴哲文化传媒？”
叶风：“嗯，找你妹妹林晴。”
党曼芝：“你怎么知道她叫林晴？”
叶风：“上次你提过。”
党曼芝：“我说过？”
叶风：“对啊，不然我怎么知道。”
党曼芝隔了一会：“我问问她。”
叶风：“我现在过去。”
他收起手机，拿起车钥匙。
华米尊享驶出梧桐郡地下车库，副驾坐着沈疏桐，看着窗外。上午十点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肩上。
二十分钟后，滨江花园。
叶风和沈疏桐按门铃。
党曼芝开门，居家装，棕色长发随意扎着，看到叶风时撩了一下头发。然后看到沈疏桐，愣了一下。
“这位是？”
“沈疏桐，我的商业助理。”
党曼芝让两人进屋。她的视线在沈疏桐身上停了一秒，黑色长发，杏眼黑白分明，清秀的江南女孩气质。
客厅里站着一个人。
林晴。
黑色短发，锐利有神，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大约170cm，站姿很直。她靠在餐桌旁，手臂交叠在胸前，打量叶风和沈疏桐。
党曼芝介绍：“这是我妹妹林晴。这是叶风，我之前提过的学生。这位是沈小姐。”
林晴看了叶风一眼：“你收购兴哲文化？”
“对。”
“你多大？”
“大一。”
林晴的眉毛动了一下，换了个问题：“你出多少钱？”
叶风没直接回答：“你在兴哲文化做什么？”
“运营。”林晴说，“管三个主播的排班和直播内容。”
“我以为你是主播，颜值这么高。”
林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党曼芝在旁边插嘴：“她之前确实被公司拉去直播间露过几次脸，效果还不错，好几个人刷礼物问她什么时候开播。”
“公司想把我包装成主播。”林晴说，“不过后来电商暴雷两次，资金链断了，这事儿就搁下了。”
叶风开口：“办公室租金这周末到期？”
林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叶风没解释，换了个话题：“先说说你知道什么。”
林晴敲了一下桌面，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从一沓纸里抽出几页纸。
“欠薪记录。36个人，我手里有三万，其他人更多。”她翻了一页，“还有这个，周兴哲跟投资方发的邮件，声称公司拥有三个剧本的完整版权。其中一个，是苏……”
她停了一下。
“是一个已故人的作品。”
叶风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
沈疏桐开口了：“邮件有原始时间戳吗？”
林晴看了沈疏桐一眼。
“有。服务器端的时间戳，我截了图。”
“劳动仲裁呢？”
“还没递，在等一个时机。”
沈疏桐没再问，她看了叶风一眼。
林晴把文件夹收回去：“这些只是部分，完整的我留着。”
“完整的一套什么时候给我？”
“等你让我相信你不是第二个周兴哲。”
叶风看着她，然后点头。
党曼芝在旁边端着水杯，视线在叶风和林晴之间来回。她不太懂商业，但能感觉到气氛有点紧。
叶风起身告辞。
林晴没送，只是点了下头。
党曼芝送两人到门口，玄关旁边堆了两袋垃圾。
“我和你们一起下去。”党曼芝拎起垃圾袋。
叶风伸手接过来：“我顺手带下去。”
党曼芝点点头，递过去了。
叶风拎着垃圾袋走向电梯。沈疏桐走在旁边，伸手按了下行键。
上次来这儿，一阵过堂风掀开了党曼芝的裙摆。她当时一抹粉色……
大腿……
根部，白得晃眼。
叶风回头看了一眼，党曼芝还站在门口，穿的是居家裤。
电梯门开了，沈疏桐先一步按住开门键，让他先进。
很合格的助理。
下楼。
垃圾桶旁边。
叶风把第一袋垃圾扔进去。拎第二袋的时候，塑料袋底部裂开，垃圾撒了出来。
果皮、纸巾、快递盒碎纸……还有一盒粉色的内裤。
外包装盒撕开了，但里面的透明塑封袋还是完好的，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叶风看了一眼。脑中闪过之前一条情报，党曼芝的相亲对象送的粉色内裤。
他蹲下来，把散落的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连同那盒内裤，一起塞进垃圾桶。
盖子合上。
沈疏桐站在旁边，视线在那盒内裤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
叶风站起来，拍了拍手。
两人上车。
华米尊享启动。
……
临近中午，叶风带沈疏桐在附近找了家餐厅。
她坐在对面，黑色长发垂在肩侧，脊背挺得很直。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筷子夹菜的幅度很小，咀嚼的时候嘴唇几乎不动。偶尔抬眼看一下窗外，眼神没什么焦点。
吃完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轻。
全程没怎么说话。
清冷的样子。
吃完已经下午一点。
叶风看着她，脑子里不由转了个念头，找个酒店？
沈疏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他。杏眼黑白分明，没什么情绪。
叶风的手机震了下。
秦雪发来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