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晚上图书馆蹲点
事后。
叶风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灰白色的石膏线，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无声地送着凉风。
床单皱了，枕头歪了，沈疏桐的平板放在床头柜上。
她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脚步虚浮，身体歪了一下，扶住床沿才没摔倒。“我洗快点，下节课不能迟到了。”她又站起身，晃晃悠悠走向浴室。
“上次那个，超大号的蓝精灵……还在吗？”
叶风还没试过，有点好奇。
沈疏桐的动作停了一秒。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浴室门关上，锁舌咔哒一声。
水声响起来。
叶风看着浴室门，笑了一声。
过一会，水声停了。
沈疏桐洗完澡出来，头发用酒店的干发帽包着，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动作很快，从进浴室到出来不到十分钟。
黑色长发散落，她用手指梳了两下，拿起平板。
“今晚中秋晚会，我回家得晚一点。”沈疏桐把浴帽摘下来，“你也是学生会的，也得去。”
叶风兴趣不大，“我下午还有课。”
“上完课过来，晚会七点半开始，大礼堂。”沈疏桐拿起外套，“暖柚的赞助物料许影已经送过去了，我签收的。”
叶风点头。
两人下楼退房。前台换了个圆脸女生，但叶风认得她。
上次住了好几天，半夜抱着叶灵灵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是她值夜班。圆脸女生看到叶风，先是一愣，目光移到沈疏桐身上，疑惑了一瞬，然后笑容里多了心照不宣。
华米尊享启动。
沈疏桐坐在副驾，看着窗外。下午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肩上，黑色长发被染出一层暖色。
开了一段路，叶风问：“舞蹈社今晚有什么节目？”
沈疏桐翻手机，划了几下找到节目单的PDF。
“一个团舞，八个人。柚柚的独舞取消了。”
叶风点点头。江柚柚不参加他比谁都清楚是什么原因。
“柚柚跟我说过，舞蹈社有个蒋学姐？”叶风的语气随意，“她有节目吗？”
“蒋梦影。”沈疏桐的目光从手机上抬了一瞬，“团舞就是她领的。”
“几点？”
“八点二十，”沈疏桐看着节目单，“团舞一般排在中后段，表演完最早八点半，九点之前。”
叶风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食指在腿上点了两下。
八点二十。校园代理今晚拍何晓薇的照片，蒋梦影八点二十有节目，时间来得及。
何晓薇的照片就是她拍的？
沈疏桐划了一下屏幕，“林若雪也有节目，独唱，在她前面。上次那个香水，我送给她了。”
叶风食指停了下。
沈疏桐没看他，继续看手机。
“什么歌？”叶风问。
“划过去了，没注意。”沈疏桐把手机锁屏，“你关心歌还是关心人？”
“随便问问。”
沈疏桐看了他一眼。
叶风收回视线，看路。
……
下午的课，叶风赶上了第二节。
教室里空调嗡嗡响，讲台上老师还在讲数据结构，声音像催眠曲。叶风坐在靠窗的位置，陈志远在他右边隔了一个座位，低着头看手机。
叶风看着讲台，脑子里转着系统情报。
兴哲传媒。租金本周末到期，投资方出价八百万只要资质不要债，如果没有出现新的收购方，周兴哲他迟早来找自己。快了。
何晓薇。今晚排期，尺度照片由校园代理在图书馆拍摄。
蒋梦影。她主动联系光影寻求合作，发展为校园代理。
今晚中秋晚会她有节目，但情报说照片今晚在图书馆拍。她只有表演前后的时间窗口。晚会七点半开始，六点多就得去后台化妆换衣服。五点到六点之间图书馆人多，那就是表演完节目之后了。
叶风打算等蒋梦影表演结束后去图书馆蹲点。
他偏过头看了眼几个室友。陈志远低着头看手机，是个聊天界面，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以前他上课基本不玩手机的。周明趴在桌上睡觉，口水流了一小片。而王凯不见人影。
叶风又看了一眼前排。
李雯雯坐在靠走廊的位置，妆化得比以前浓，眼线和口红都重了一层。桌上放着一个新包，米白色，金属扣上刻着小logo。
叶风不由想起她在选妃群里的裸照。
突然，手机震了。
苏墨染。
一条微信转账：3.00元。
叶风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愣了几秒。三块钱？
他点开苏墨染的头像，黑白照片，像是某本书的封面。转账备注两个字：房租。
叶风盯着那个“3.00”看了会，找到原房主林可学姐的微信，发消息：“学姐，苏墨染的房租一直是三块钱？”
林可回得快：“是啊，你差这点钱么？之前一直三块钱的，所以不让你涨价呀。”
叶风：“……”
三块钱。林可卖房前定下的规矩，一个孤女，母亲去世，连房租都是象征性的三块。
是个好学姐。
这时，苏墨染又发来一条消息：“版权入股，你说的第二种。”
叶风立刻回：“好。具体细节你和沈疏桐先聊下。”
苏墨染：“好。”
停了几秒，又一条：“那天的事，谢谢。”
叶风知道她说的是桁架。那天晚上她发了三条微信追问，他一条都没回。
他回了个“嗯”。
苏墨染没再发。
手机刚放下，又震了。
许影。
“老板，外国语前天晚上的中秋晚会，赞助效果挺好的，今天门店流量好多了。”
“隔壁在装修了，动静挺大。”
叶风打字：“辛苦。”
许影发了个表情包，又补了一句：“暖柚的物料我送过去了，江大那边沈学姐签收的。”
叶风：“好。”
叶风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讲台。老师在讲哈夫曼编码，PPT终于翻了一页。
他脑子又转到蒋梦影和何晓薇的事，目光又飘向陈志远。
陈志远推了推眼镜：“你今天怎么一直看着我。”
叶风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两下：“落枕了。”
陈志远没再说话，又低下头看手机。他最近确实话少了，以前动不动就“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现在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旁边的周明终于醒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眯着眼看了一圈，声音含糊：“远哥，你这几天上课都在看手机，谁啊？”
陈志远没理他。
周明又看了两秒，嘿嘿笑了：“谈恋爱了吧？你看你那表情，一会笑一会皱眉，估计是上次来医院看他的女生。”
“闭嘴。”陈志远推了推眼镜。
周明翻了个白眼，趴回去之前补了一句：“有啥不懂的问叶风或者凯哥啊，经验丰富。”
陈志远沉默了几秒。
“叶风。”
“嗯？”
“你跟女生聊天，她老是不回消息，是什么情况？”
叶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看多久不回。”
“有时候十几分钟，有时候一两个小时。回了也就几个字。”
“最近才这样？”
“嗯。”陈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之前不是这样的。之前她话挺多的。”
叶风没说话。
他看着陈志远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聊天界面最下面是他发出去的那行字，没有新消息。
十几分钟不回，一两个小时才回几个字。何晓薇最近大概在应付别的事。洛带分期的催收，或者校园代理的安排。
叶风看着讲台：“可能就是忙。”
陈志远看了他一眼，像是不太信，又像是想信。
叶风转了转笔：“你直接问她。”
“问什么？”
“问她最近是不是有事。”
陈志远没接话。
叶风看着他，停了一下。
“她总不会是借了网贷吧？”
陈志远的表情变了。不是震惊，像是那种被人戳中要害的僵硬。只持续了一秒，他推了推眼镜：“你什么意思？”
“开玩笑的。”叶风停止转笔，“就是随口一说。”
陈志远没再说话。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看着讲台，推了推眼镜。
叶风也没再开口。从陈志远的反应看，可能知道一点，也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前排的李雯雯站起来去上厕所，路过叶风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更前排的叶灵灵回头看了他一眼，金色染发在投影仪的光里闪了一下，翻了个白眼又转回去了。
……
下午五点，课结束了。
叶风走出教学楼，西边天空压着一条橘红色的线，空气里飘着食堂的油烟味。
远处的图书馆在夕阳里，五楼的玻璃窗映着天边的橘红。
他正要往食堂走，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