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去图书馆干嘛
舞台上。
八个女生从舞台侧翼走出来，穿着统一的汉服式舞裙，浅蓝色，腰间系着白色丝带。音乐响起，古筝和笛子交织，月光般的旋律在舞台上铺开。
蒋梦影站在最中间。
黑长直垂在肩后，柳叶眼在舞台灯光下半含秋水。她的动作很标准，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手势都恰到好处，像从小学舞的人刻进骨头里的肌肉记忆。
双手交叠在小腹前，鞠躬，然后起手。
叶风看着台上的蒋梦影。
柳叶眼，半含秋水，笑得温婉。
和选妃群里那张戴口罩的照片，是同一双眼睛。
舞蹈持续了五分钟。八个女生的动作整齐划一，蒋梦影在C位，每一个节拍都踩得精准。她的表情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浓不淡，像对每个人都很温柔。
音乐收尾，八个女生同时摆出造型。蒋梦影在最中间，双手交叠在小腹前，鞠躬。
嘴角带着舒适的弧度。
台下掌声响起来。
叶风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了一下。
八点二十三。
表演结束。
灯光亮起来，观众席有人起身去厕所。
叶风站起来，手伸向外套。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陈志远。
“你过来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攥着叶风的袖口。
叶风看了他一眼。陈志远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干裂，眼镜后面的眼睛竟布满血丝。
王凯和周明想跟过来，陈志远回头：“你们别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没动。
操场边缘的树荫下，夜风吹来比在观众席凉很多，远处教学楼的灯光亮着，操场跑道的白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陈志远靠在树干上，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抖：“你上次说……网贷，我想了解下。”
叶风靠在对面树干上，扫了眼他的手机屏幕。
屏幕亮着，聊天界面从上往下，全是同一边的绿色气泡，陈志远发的。对面一条都没回。
“她最近很怪。消息回得慢，有时候几个小时才回几个字。问她是不是有事，她说没有。”
他顿了一下。
“但她新买了包，两千多的。她家里条件一般，不可能……”
叶风没接话。
陈志远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有点红：“叶风，她是不是借了网贷？”
叶风看着他，停了几秒。
“有些害虫，专门引诱刚进大学的女生。先让你沉迷物质，高消费，然后一步步设计。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陈志远的脸色变了下：“那怎么办？”
“这些人会被收拾的，但你要有准备，这种案子证据难找，受害者往往不敢开口。”
叶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身走回观众席。
陈志远站在树荫里，手机屏幕暗下去。
……
叶风回到座位，拿起外套。
舞台上追光灯换了位置，裴娇娇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下面请欣赏古筝独奏，《惊鸿一面》。表演者，文学院，大二苏墨染。”
叶风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墨染从舞台右侧走出来。
还是齐胸襦裙，月白色，裙腰束在胸口以上，系带在背后系成蝴蝶结。和上次大礼堂彩排时一样的打扮，但古筝不一样了，换了一把深棕色的，琴身比之前那把短一截，琴弦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跪坐在古筝后面，低头调音，手指在弦上慢慢拨了一下。
泛音清亮。
叶风站起来，目光向舞台上扫过去。
苏墨染刚好抬起头。
隔着半个操场，追光灯打在她脸上，苍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几近透明。她的视线穿过观众席，和叶风的目光撞了一下。
只一瞬。
苏墨染低下头，手指落在琴弦上，第一个音拖得很长，像在水面上写字。
叶风收回目光，迈步而出。
叶灵灵正在让一个玩手机的同学把外放声音按小点，余光扫到叶风回来，偏过头：“你又干嘛去？”
“有点事。”
叶灵灵抓住他的手腕：“去哪？”
“图书馆。”
“图书馆？”叶灵灵站起来，淡紫色连衣裙的裙摆晃了一下，“我也去。”
叶风皱眉：“你跟着干嘛。”
“反正后面的节目没意思。”叶灵灵下巴抬着，“你去图书馆干嘛？看书？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学了。”
叶风看着她，停了几秒。
让她看到也好。看到何晓薇在做什么，然后告诉她李雯雯这类人也在做，以后少沾边。
“行。但等下不管看到什么，别出声。”
叶灵灵眼睛亮了一下：“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叶风没回答，转身往出口走。
“等一下。”叶灵灵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边的一个女同学，拍了拍她肩膀，“帮我看着点。”
那女同学：“啊？你去哪？”
叶灵灵没回答，金色马尾在出口的灯光里晃了一下，人已经出去了。
叶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夜风从操场方向吹过来，十月初的晚上已经有了凉意。
远处的图书馆亮着灯。
……
舞台后面的音响嗡嗡响，许影从侧翼走出来，想找叶风再说说隔壁铺子装修的进度。
她刚走到观众席过道，就看到叶风从第五排站起来，拿了外套往出口走。
几秒后，那个淡紫色连衣裙的金发女生也跟了上去。
许影的脚步停了一下。
那个金发女生，上次在咖啡馆靠窗坐着的那个，手机相册还有两人照片。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出口方向，过道边上一个女生正好站起来，许影侧身让了一下，顺势笑了笑：“那个金色头发的，是你们班长？看她刚刚挺凶啊。”
女生愣了一下：“叶灵灵啊，对，我们班长。”
“叶灵灵，名字不错。”许影的语气很随意，目光却往出口方向瞟了一眼。
她打开微信，翻到兼职员工的对话框：“你帮我看一下物料台，我有点事，半小时回来。”
发完消息，她快步往出口走去。
出了操场，她不远不近地跟着。
远处的图书馆亮着灯，一楼二楼灯火通明，三楼往上几乎黑着，只有零星几扇窗户泛着光。
许影看着那几扇亮着的窗户，咬了一下嘴唇，继续跟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