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两人四目相对
车里裴娇娇没再说话，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
叶风在前面开车，江柚柚在副驾低头翻手机。没人说话，只有导航偶尔报一个路口。
裴娇娇从包里摸出手机，解锁。
录音编辑界面。进度条上两段高亮标记，按时间算，一段是江柚柚呼吸变调的地方，一段是叶风说“我看看她睡着没”的时候。
她把两段合并，存进“学习素材”。
文件名自动生成：录音1023_02。
她改了个名：正版与盗版。
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
车拐了个弯，路灯的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又暗下来。
……
梧桐郡12栋803室。
裴娇娇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目光掠过客厅。
鞋柜上四双拖鞋，茶几上三个杯子。沙发靠垫有一个长期坐出的凹痕。
次卧门半掩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亮光刚好暗了。
空气里混着不止一种女人的香味。
江柚柚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粉色棉拖递给她：“穿这双。”
裴娇娇换上，大小刚好。
沈疏桐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着，浴袍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裴娇娇看了她一眼，微微歪头：“疏桐学姐，你头发长了。”
上次见面还是齐肩，现在已经过肩了。看来在叶风这住得挺舒服。
沈疏桐“嗯”了一声，没多说。
江柚柚在旁边接了句：“娇娇今晚校门关了，在这挤一晚。”
沈疏桐点了下头，目光从叶风身上扫过，回了次卧。
江柚柚拉着裴娇娇往主卧走：“今晚跟我睡。”
路过那个叫苏墨染学姐的房间，门关着，门缝下没有光。但裴娇娇注意到门把手上有水渍，有人刚洗过手，握过门把手。
门里面没有声音。
江柚柚推开主卧的门，把裴娇娇拉进去。
叶风靠在门框上看着。
江柚柚回头扫了他一眼：“你睡沙发。”
“这是我家。”叶风没动，靠在门框上。
江柚柚弯了下嘴角：“沙发摸着也是软的……你应该很喜欢摸。”
门关上了。
……
主卧里。
两女准备洗澡。
江柚柚从衣柜翻出一套睡裙扔给裴娇娇：“穿我的。”
睡裙是淡紫色丝绸的，很短，裙摆刚过大腿根。
裴娇娇接过来，在身上比了比：“我穿都短，你腿长，平时穿这么短？”
“在家又不要紧。”
两人一起进了主卧的卫生间。
江柚柚先脱，吊带裙从肩头滑下去，露出一截腰线。她把裙子往洗衣篮里一扔，回头看了裴娇娇一眼。
“愣着干嘛，脱啊。”
裴娇娇解开吊带裙的侧拉链，裙子落在脚边。黑色短发，锁骨线条利落，皮肤白得偏冷，和江柚柚那种暖调的白完全是两种风格。
江柚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落在锁骨下方，那里有一小片淡红的印子。她没问是怎么造成的，只是笑了笑：“娇娇，你腰真细。”
“你腿真长。”
“那当然。”江柚柚拧开花洒，水声哗哗的，雾气蒸上来。
江柚柚先洗完，裹着浴巾出来。
她从衣柜里又翻出一套睡裙扔在床上，然后抱起一个枕头和一条薄毯，推开主卧的门。
客厅里叶风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江柚柚把枕头和薄毯放在沙发上，低头亲了他一口。
叶风的手伸过去，拉开了她浴巾的边缘。
江柚柚飞快地合上，瞪了他一眼：“刚洗干净的。”
“……”
“乖乖睡。”
江柚柚转身推开主卧的门，闪了进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主卧卫生间的水声隔着门板还在响。
……
主卧卫生间里，水声终于停了。
裴娇娇关了花洒，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上。她用毛巾擦了擦脸，拿起换下的内裤，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有一小片痕迹。
汗渍。
脏脏的。
犹豫了两秒，把内裤团成一团，先放在洗手台边上。
丝绸睡裙套上去，没有内裤的阻隔，布料直接贴着皮肤。
凉凉的。
她又用毛巾擦了擦脸。
镜子里脸红红的。
她从洗手台边拿起那团内裤，攥在掌心里，推开卫生间的门。
江柚柚已经换好了睡裙，靠在床头翻手机。
裴娇娇走到床边，背对着江柚柚，飞快地把那团内裤塞进包的最底层，又把包往床头柜里推了推。
“好看。”
江柚柚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裙子太短了。”
“你腿又长又直又白，短点怎么了。”
裴娇娇没接话，掀开被子躺下。丝绸睡裙滑上去一截，到腰间，她往下拽了拽，没拽住，干脆不拽了。
江柚柚关了灯。
黑暗里，两个女人各占半边床，中间隔着一条被子折痕。
裴娇娇翻了个身，摸到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有几条王凯的消息，还有一条林若雪的。
她划掉王凯的，点开林若雪的对话框。
【这么晚没回来？】
裴娇娇打字回复：【校门关了，在外面住。】
林若雪秒回：【在哪？】
裴娇娇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远……同学家。】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
……
叶风在公用卫生间冲了个澡。热水冲过后颈，肩膀松下来。
擦着头发走到走廊口，扫了一眼。主卧门关着，苏墨染的门缝下没有光，沈疏桐的透着一线光。
他躺上沙发，薄毯拉到胸口。枕头上有淡淡蜜柚味。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00：16。
打开系统。
淡蓝色光幕浮在眼前。
【今日情报刷新】
【第一条：隔壁班体育委员何康平追叶灵灵已经一周了，叶灵灵没理他。今天何康平约叶灵灵中午食堂吃饭。】
【第二条：国内DRAM芯片龙头长鑫科技科创板IPO下周三上会，通过概率极高。华芯科技持有长鑫1.8%股权，为A股唯一直接持股上市公司，将在明天往后3个交易日内涨幅超30%。】
【第三条：周兴哲注册了新公司“哲星文化”，正在接触兴哲旗下三名主播，承诺解约金和更高分成。唐恬是主要目标。】
叶风在第一条情报上停了很久。
何康平，不认识。
但“追了一周”四个字让他不太舒服。
他打开微信，给叶灵灵发了条消息。
【灵宝，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发完，没等回复，光幕悬浮，他看向第二条。
华芯科技。
上次赚的第一桶股市钱，就是这只。涨停那天，八千块浮盈，室友王凯在旁边瞪大了眼。
长鑫，叶风知道，最近新闻挺火的。
华芯作为A股唯一直接持股方，30%的涨幅只是保守估计。既然系统说三天，那就三天。
三天内离场。
快进快出，不贪最后一块钱。
叶风打开交易软件。
港城那笔三千八百多万，沈疏桐帮他算过，兴哲、法拍房、奶茶店、暖柚星耀、影咖、唐恬投流……七扣八扣，花了一千多万。
账户余额2685万。
他算了一下，留够周转，保守点，投1280万。华芯科技市值够多，这点钱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不用担心冲击市场。
隔夜委托，全仓买入华芯科技。
委托成功。
三天后卖出，顺利的话，预计到手380万以上。
第三条。
周兴哲。
拿了八百万走人，转身注册新公司，还来挖兴哲的主播。唐恬刚破百万数据，是兴哲最值钱的资产。
真是做的好梦……
手机震了一下，微信消息。
叶风从第三条情报的思绪里抽出来，关掉光幕，快速点开微信。
叶灵灵那边没有回复。
头像安安静静的。
是沈疏桐的消息。
【许可证明天出结果。】
【明天下午，陪我去看看法拍房。】
两条消息，间隔三秒。
法拍房。沈疏桐家族破产的房产，被法院拍卖。她要去看的不是房子，是她曾经的家。
叶风起身，走向沈疏桐所在的次卧。
门缝下透着一线光。
他推开门，顺手反锁。
沈疏桐坐在床边，浴袍还穿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没回的那两条消息。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风走过去，拿走她手里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还有东西没看完……”
叶风俯身，嘴唇贴上她的，打断她的话。
沈疏桐的手抵在他胸口，停了一秒。
手指收拢，攥住了他的T恤。
她偏头，嘴唇贴着他耳朵，声音很低：“隔壁有人，柚柚和娇娇也在……”
“嗯。”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嘶……你轻点。”
……
主卧。
裴娇娇换了新环境，翻了几次身，没睡着。
被子里有江柚柚身上的蜜柚味，丝绸睡裙贴着皮肤，每次翻身都带起一阵凉意。
她闭上眼，脑子里还是VIP包厢的画面。叶风的手从她手臂滑到锁骨，江柚柚的呼吸越来越乱，幕布上德纳芙的声音……
墙壁那边，也传来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压着嗓子呼吸。
裴娇娇的第一反应：苏墨染。
没想到她话不多，倒是胆挺大。
声音又来了。不是呼吸，是一声极低的、被咬住嘴唇的闷哼。
裴娇娇的瞳孔缩了一下。
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音色她太熟了。
同一个宿舍住了快两个月，她不会认错。
沈疏桐。
那个在宿舍里永远冷着脸、说话不超过五个字的沈疏桐。
自己还提醒过她，“小心叶风，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此刻，那些话像个笑话。
裴娇娇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她转头看向江柚柚。
江柚柚背对着她，肩膀的起伏很均匀。
太均匀了。
影咖VIP包厢里，裴娇娇学会了一件事：真正睡着的人，呼吸不会这么整齐。
她看着江柚柚的背影，看了很久。
忽然，江柚柚翻了个身。
月光透过窗帘，刚好照见江柚柚的脸。桃花眼在暗光里睁着，没有笑意。
两人四目相对。
墙壁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越来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