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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3章 手足相残0%

第3章 手足相残

维卡擦干最后一个碗,整齐地码在碗柜里。“在苏联,每个人都有工作单位。工厂,农场,研究所,学校。没有工作的人……很少。”

“现在中国也差不多。”陈嘉宁说,“只是我选择了这种生活方式。”

维卡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她的目光很直接,没有任何遮掩。

“你刚才在工厂拍照。”她说,“那些照片……很美,废墟,光线,寂静,但也很悲伤。”

陈嘉宁没想到她会说这个。“谢谢。”

“为什么要拍那些?”陈嘉宁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朋友,客户,他每次都给出不同的答案:为了艺术,为了记录,为了谋生。

但这一次,他想了想,说了实话。

“因为我觉得那些废墟很像我自己。”他说,声音很轻,“曾经有用,现在被遗弃。但有时候,在特定的光线下,它们还是美的。”

维卡静静地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厨房的灯光。她没有说话,但那种注视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视突然响了。陈嘉宁这才想起,他习惯看新闻,刚才做饭时顺手按了定时开机。

新闻播音员的标准普通话在房间里回荡:“……继续关注斯拉夫地区冲突最新进展。当地时间今天上午,西斯拉夫东部地区……”

陈嘉宁正要走过去关电视,突然停住了。维卡还站在厨房门口,但她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她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盯着那些硝烟弥漫的画面,盯着那些穿着军装的人,盯着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俄军”、“乌军”、以及几个地名。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屏幕上切到了一个画面:砖石瓦砾,破碎的窗户,几个平民模样的人正在废墟中翻找物品。

背景里,一面褪色的旗帜挂在半塌的阳台上,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维卡的手开始发抖。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腕,最后是整个手臂都在轻微地颤抖。

她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但她似乎没有察觉。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据统计,自爆发以来,已有……”播音员继续报道。

“关掉。”维卡突然说,声音嘶哑。

陈嘉宁没听清。“什么?”

“关掉!”维卡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在尖叫。

她冲过去,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用力按着关机键。

但她的手抖得太厉害,按了几次都没按准。

陈嘉宁赶紧接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房间里瞬间陷入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维卡站在茶几旁,背对着陈嘉宁。她的肩膀在颤抖,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崩溃。陈嘉宁看见她的右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维卡?”他轻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陈嘉宁绕到她面前,看见她的脸,心里猛地一紧——维卡在哭。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有眼泪无声地从她浅蓝色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她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咬得那么用力,以至于渗出了一丝血迹。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

“那些……”她终于开口,声音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那些是苏联人。”

陈嘉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联解体了,”维卡继续说,眼泪流得更凶,“你说它解体了,分成十五个国家。所以现在……曾经的同袍,在一个旗帜下战斗过的同志,现在……”

她说不下去了。她抬起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陈嘉宁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从来没有安慰过哭成这样的人,更何况是一个刚刚得知自己的祖国已经消失、同胞正在自相残杀的时间旅行者?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崩溃大哭的女孩。她的眼泪是真的,她的颤抖是真的,她的痛苦是真的。

那些证件,那些老照片,那些勋章,那些记忆,那些对“理想”的追问,还有此刻对新闻画面的反应——所有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荒谬得不可能、却又真实得不容否认的结论。

陈嘉宁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沙发靠背,深吸一口气。难道,她真的是从1957年来的?

难道,这个在列宁格勒围城中幸存、在莫斯科学习机械工程、怀揣着最朴素的理想前往中国的苏联少女,真的在穿越了六十七年时光后,来到了这个苏联已经解体、世界已经天翻地覆的2024年?

他看着维卡。她还在哭,但声音已经小了些,变成了一种压抑的抽泣。

她从指缝里漏出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已经黑屏的电视,仿佛还能看见那些画面。

陈嘉宁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维卡。”他说,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和,“先去洗把脸吧。”

维卡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她缓缓放下手,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对不起。”她哑声说,用袖子擦了擦脸,“我失态了。”

“没事。”陈嘉宁说,“卫生间在那边。毛巾是蓝色的那条没用过。”

维卡点点头,踉跄着走向卫生间。门关上了,里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陈嘉宁跌坐在沙发上,盯着黑屏的电视,大脑一片混乱。

如果她是真的,那该怎么办?报警?找政府?联系俄罗斯大使馆?还是……

他想起维卡在工厂里说的那些话:“我经历过列宁格勒的冬天——没有什么比那更糟了。”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浓了。远处传来火车经过的汽笛声,悠长而孤独。

陈嘉宁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而在卫生间里,维卡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抬起头时,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红肿的眼睛,看见那身已经过时六十七年的衣服,看见脖子上挂着的母亲的小银汤匙。

她伸出手,触摸镜面,触摸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倒影。“妈妈,”她用俄语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