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26章 远方的包裹0%

第26章 远方的包裹

第二天清晨,出门时天空是均匀的灰白色,没有阳光,空气里浮动着北方秋天特有的干冷尘埃味道。

陈嘉宁照例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略快,目光扫过小区院子里那几个固定的晨练点位,还好,今天打太极的老人们换到了更远的角落,背对着他们常走的这条小径。

维卡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提着那个挎包。她今天穿着卡其色风衣和牛仔裤,浅金色的头发在脑后低低地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

经过昨天电影带来的情绪波动和夜里的消化,她的神情显得平静而淡然。

对于这种需要绕开人群的出门方式,她似乎已经接受了。

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个麻烦,知道陈嘉宁在保护她,也保护他们之间的这个秘密。所以,她配合,甚至主动降低了存在感。

这种认知让陈嘉宁心里有些发涩,但也松了口气。

至少,她不再像最初那样,因为被隐藏而感到明显的失落。

他们顺利地穿过小区,汇入早晨上班上学的人流。

今天的目的地很明确,手机卖场和移动营业厅,都在离图书馆不远的一个小型商业广场里。

广场里店铺林立,各种品牌的Logo和促销招牌在阴天的光线下依然醒目。

卖手机的店铺尤其多,玻璃橱窗里陈列着最新款的机型,屏幕播放着炫目的广告视频。

维卡的目光被这些闪烁的光影吸引,脚步慢了下来,但她很快克制住好奇心,紧跟陈嘉宁,走进了一家招牌写着“宏达数码”的店铺。

柜台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机,从最新款的旗舰机到贴着“特价”标签的旧型号,琳琅满目。

几个店员正在向顾客热情介绍,语速飞快地报着各种参数和优惠。

陈嘉宁直接走向摆放中低端机型的区域。他目标明确——给维卡用的手机,不需要顶级的性能或昂贵的品牌溢价。

它只需要稳定、流畅、能运行必要的通讯和信息查询APP,最重要的是,价格要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排红米手机。他让店员拿出一台最新款的中低端型号,白色的机身,设计简洁。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适中,点亮屏幕,操作了几下,感觉响应速度还可以。

“这款怎么样?”他转身问维卡,把手机递给她。

维卡接过手机,动作有些小心翼翼,仿佛它是什么易碎的精密的科学仪器。

她的手指轻轻滑过光滑的玻璃屏幕和塑料边框,浅蓝色的眼睛仔细端详着机身上的每一个接口和按键。

然后,她学着陈嘉宁的样子,用食指尝试着触摸屏幕,图标随之亮起,她像被烫到似的微微缩了下手,随即又好奇地尝试滑动。

“很轻。”她评价道,然后又补充,“屏幕很清晰。”

“基本的打电话、发信息、上网都没问题。”陈嘉宁对店员说,“就这个吧。有白色的吗?拿个新的。”

付钱,拿货,检查配件。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新手机装在简单的纸盒里,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却意味着维卡向这个数字时代迈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

下一站是隔壁的移动营业厅。这里人稍微多些,等待的时间里,维卡安静地坐在塑料椅子上,看着大厅里悬挂的巨幅广告牌,上面印着复杂的资费套餐图表和明星代言人笑容灿烂的脸。

她的眉头又微微蹙起,显然在努力理解那些“流量”、“话费”、“亲情号”、“5G套餐”之类的词汇。

轮到他们时,陈嘉宁走到柜台前,递上自己的身份证。“办张副卡,和我的主卡共享套餐。”他言简意赅。

柜台后的女业务员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同时开始热情地推销:“先生,我们现在有针对新入网用户的特惠流量包,每月多加20元就能多得30G流量,还有视频会员赠送,特别划算!您看要不要……”

“不用了,工作号,用不了太多流量。”陈嘉宁打断她,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那这款‘畅享套餐’呢?包含……”

“就最简单的,共享我主卡套餐里的通话和流量就行。其他都不需要。”陈嘉宁再次明确拒绝。

他知道这些推销套路,往往隐藏着后续的消费陷阱或复杂的合约条款。

对于维卡这个刚接触手机、大概率只用来基础通讯和偶尔查资料的用户来说,最简单的才是最合适的。

业务员见他态度坚决,只好作罢,快速办理了手续。

一张崭新的SIM卡被装进一个小塑料卡套里递了出来,陈嘉宁道了谢,接过卡,拉着维卡离开了营业厅。

走出商业广场,陈嘉宁又顺路去菜市场买了些蔬菜和肉。

回到那栋老旧家属楼下时,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爬上六楼,开门进屋。熟悉的、略显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却让人感到安心。

陈嘉宁把菜放进厨房,然后拿出新手机和SIM卡,坐在餐桌旁开始拆包装,安装手机卡,开机,进行初始设置。

维卡坐在他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手机顺利开机,进入设置向导。陈嘉宁选择了俄语作为系统语言,然后将手机递给维卡。

“来,你自己设置一下,主要是连上家里的Wi-Fi,密码是……”他念了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维卡接过手机,屏幕上的俄语菜单让她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点击,按照提示一步步操作。

她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虽然动作有些生涩,但逻辑清晰,很快就找到了Wi-Fi设置的地方,输入密码,成功连接。

接着,陈嘉宁教她最基本的功能:如何拨打电话,如何发送短信,如何使用自带的浏览器进行简单搜索,以及最重要的——如何使用微信,他帮她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每一个功能,他都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原理和用途,而维卡则会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这个‘性能’指的是什么?是处理信息的速度吗?”

“流量……就是通过无线电波传输数据的限额?用完了会怎样?”

“话费……是预先存入的钱,然后根据使用情况扣除?像以前的邮票?”

“为什么需要这么多不同的应用程序?不能用一个程序做所有事吗?”

陈嘉宁耐心地一一解答,虽然有些涉及通信原理和商业模式的细节他也只是一知半解,但基本的运行逻辑还能说个大概。

维卡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或在手机备忘录里用俄语记下几个关键词。

“这个,”他点开微信图标,“是最常用的通讯软件,可以发消息,打电话,视频。我加你好友,以后你就可以用这个联系我。”

他用自己的手机扫描新手机的二维码,添加好友,然后把手机推到维卡面前,“你给自己起个网名,再设个头像。”

维卡盯着微信的注册界面,眉头又蹙起来了。“网名?头像?”

“就是在网络上的名字和形象,不用真名。”陈嘉宁解释,“你可以想想。”

维卡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拿过手机,在昵称那一栏,用俄语输入键盘,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Вера”。

头像她犹豫了更久,翻了翻手机里空荡荡的相册,最后抬头看向陈嘉宁:“可以用……我自己的照片吗?”

陈嘉宁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可以。”他拿过手机,打开摄像头,“我帮你拍一张?”

维卡点点头,坐直了身体,捋了捋耳边的头发,表情有些严肃地看着镜头。陈嘉宁举起手机,对准她。

取景框里,她浅金色的头发在从窗户洒进的阳光下几乎透明,浅蓝色的眼睛清澈而专注,他按下快门。

照片里的维卡看起来有些拘谨,陈嘉宁把照片设为她微信的头像,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维卡接过,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属于自己的头像和“Вера”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尝试着点开聊天窗口,给陈嘉宁发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

陈嘉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着那个来自“Вера”的微笑表情,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这是一种奇妙的连接——在这个时代,她有了一个数字身份,一个可以随时找到他的方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快递!”

陈嘉宁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李远航说的俄罗斯特产。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看,确实是个穿着某快递公司制服的小哥,手里抱着一个不大的纸箱,他打开门。

“陈嘉宁是吧?有您的包裹,麻烦签收一下。”

签完字,关上门,陈嘉宁抱着那个略显沉重的纸箱回到客厅,放在餐桌上。

维卡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来,看着纸箱上贴着的国际物流单,上面有中俄双文的地址信息,是她熟悉的西里尔字母。

陈嘉宁找来剪刀,划开胶带,打开纸箱。里面塞满了防震的泡沫材料和气泡膜。

他伸手进去,先掏出了几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深色的纸盒上印着俄文品牌名和棕熊、城堡等图案。

接着是几罐密封好的腌黄瓜,玻璃罐里的黄瓜浸泡在清澈的盐水里,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然后是两个扁平的铁盒,印着鱼子酱的图案。

最后,是一瓶细长玻璃瓶装的伏特加,透明的酒液,简洁的标签。

典型的俄式伴手礼套装。

维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凑近了一些,仔细看着那些熟悉的包装和文字,手指轻轻拂过巧克力盒子上凸起的烫金字样,又拿起那罐腌黄瓜,对着光看了看里面整齐排列的黄瓜条。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真切而明亮的笑容。

她指着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怀念:“这种腌黄瓜……确实很像我们以前吃的。”

她拿起那瓶伏特加,晃了晃,酒液在瓶中荡漾,“这个……家里的长辈偶尔会喝一点,庆祝的时候。”

看到她这么高兴,陈嘉宁心里也暖洋洋的,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李远航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李远航爽朗的声音,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店里:“喂?嘉宁?包裹收到了?”

“收到了收到了,”陈嘉宁笑着说,语气轻松,“刚拿到。好大儿,挺孝顺啊,知道爸爸我馋这口了?”

“滚蛋!谁是儿子?”李远航笑骂,“怎么样,东西没碎吧?我怕那瓶酒颠坏了,裹了好几层气泡膜。”

“没碎,好着呢。腌黄瓜、巧克力、鱼子酱、伏特加……品类挺全啊李总,破费了破费了。”

“破费啥,自家兄弟。反正也是那边客户送的样品,多得很。你尝尝,看跟咱们这边超市卖的进口货有啥不一样。那伏特加别自己闷头喝啊,留着,等我下次过去找你,咱俩整点!”

“行,等你。”陈嘉宁应道,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说真的,谢了,远航。”

“啧,客气啥。”李远航那边似乎有人叫他,他匆匆说道,“行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啊。东西吃着,不够再跟我说!挂了!”

电话挂断。陈嘉宁放下手机,看到维卡正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笑意。

“你们……一直都是这样说话的吗?”她问,显然听到了刚才共轭父子的玩笑。

陈嘉宁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嗯……习惯了。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人很好,很实在。”

维卡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俄罗斯特产上,轻声说:“他送你这些是出于尊重和友谊。用你们……你们这种特别的方式。”

她似乎尝试着去理解这种现代年轻人之间粗粝又亲密的互动模式,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成体统,但那份情谊是实实在在的。

她拿起那盒巧克力,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包裹着金色锡纸的方块巧克力。

她拿起一块,剥开锡纸,浓郁的巧克力香气散发出来。她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