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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33章 初雪0%

第33章 初雪

十月二十一号。

陈嘉宁是被窗外那过于明亮的白光晃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房间里比平时这个时候亮堂许多,一种均匀的白色光晕从窗帘缝隙里渗了进来。

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拉开窗帘。

白茫茫的一片。

是覆盖了所有目之所及表面的积雪。楼下的屋顶、车棚、废弃的花坛、光秃秃的树枝,全都披上了一层厚实的白色。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着,依然有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雪粒在缓缓飘落,无声无息。

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隔绝了往常清晨的喧嚣,只剩下一种空旷的寂静。

下雪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陈嘉宁站在窗前,静静看了一会儿。

和大学时第一次在东北见到大雪,兴奋得像个傻子一样冲出去打雪仗、拍照片的情景不同,现在的他,心里平静得很。

现在也只是觉得,哦,下雪了。

冬天这回是真真切切地到了。

他搓了搓有些发僵的胳膊,转身回去穿衣服。

刚拿起手机,准备看看时间,屏幕就亮了一下,是小红书APP的消息推送。

点开,是一个陌生的账号发来的私信。语气很客气。

“您好,是‘南国冰棍’老师吗?冒昧打扰。我是通过小雅推荐找到您的。我们这边有一个小团队,想拍一组冬季户外的外景写真,主题偏情绪和故事感。试了好几个摄影师,拍出来的感觉总是不太对……小雅给我看了您之前给她拍的那组老街朝霞,我们觉得那个光影和氛围把控特别棒,不知道您最近是否有档期?价格我们可以谈。”

陈嘉宁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接到主动找上门的拍摄邀约了。

冬天一到,还没下雪的时间点,他的业务几乎完全冻结。

之前虽然也靠偶尔的零散小单维持,但这种听起来预算相对充足的项目,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这对几乎要坐吃山空的他来说,无疑是一根及时的稻草。

他迅速平复了一下心情,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

“您好,我是。谢谢关注。最近有档期。可以具体聊聊拍摄需求、时间、地点和预算吗?”

消息发过去,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复。

可能对方也在忙,他放下手机,开始洗漱。

早餐是昨晚剩下的腊肠饭,重新热了一下。

维卡也起来了,看到窗外的雪,她走到窗边看了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雪不小。”

“嗯,初雪。”陈嘉宁把热好的饭递给她,“看样子能积住。”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陈嘉宁收拾碗筷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擦干手,拿起一看,是小红书那边的回复过来了。

对方发来一段更详细的信息:拍摄时间希望定在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光线比较柔和的时候。地点在城郊一个半荒废的植物园,里面有一些老式的温室和亭台,雪景应该很有感觉。

对方的预算开出了一个让陈嘉宁心里微微一动的数字。对方团队有模特——是个小有名气的本地汉服爱好者,有简单的妆造,只需要他负责拍摄和后期。

对方还发了几张他们想要的感觉的参考图,确实偏情绪和故事性。

时间有点紧,今天下午就要拍,他需要提前去现场看看环境,熟悉一下机位和光线角度。

而且,从对方描述的地点来看,在城郊,来回加上拍摄时间,今天恐怕得很晚才能回来。

但机会难得。陈嘉宁几乎没有太多犹豫。

“可以。下午三点,植物园门口见。我需要提前一两个小时到现场勘景。具体位置发我一下。”

对方很快发来了定位和联系方式。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陈嘉宁放下手机,心里盘算起来。除了这个突然的邀约,他也想起来,自己那个主要发摄影作品的小红书账号,已经快一个多月没更新了。

对于一个靠接活和维持一点微弱知名度吃饭的自由摄影师来说,这可不是好现象,长时间不露面,很容易被人遗忘。

正好,下雪了,那些他常去的废弃工厂,覆上白雪之后,肯定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衰败的钢铁骨骼、锈蚀的机器、破碎的窗户,被纯净的白色覆盖或勾勒,那种强烈的对比和时光凝固的质感,正是他喜欢的主题。

完全可以趁着上午去勘景的间隙,顺便拍点素材,晚上回来修一修,发出去,刷刷存在感。

打定主意,他迅速行动起来,检查相机电池和存储卡,清空备用电池,检查镜头,擦拭UV镜。把最厚的羽绒服、雪地靴、加厚手套找出来。

想了想,又往摄影包里塞了几个暖宝宝——这种天气在户外待久了,手脚冻僵是常事,得做好准备。

维卡一直安静地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收拾,像个即将出征的战士检查他的装备。

“你要出去?”等他收拾得差不多了,维卡才开口问。

“嗯,接到个活,下午要拍。”陈嘉宁一边把围巾绕在脖子上,一边说,“在城郊,有点远,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他顿了顿,看向维卡,“你今天自己在家,行吗?”

“可以。”维卡点点头,语气平淡,“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你该干嘛干嘛。看书,学习,或者……打你的坦克。”

陈嘉宁说着,从钥匙串上解下一把家门钥匙,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另一把备用的。

他把这把备用的钥匙放在电脑旁边显眼的位置。

“钥匙我带走一把,这把留给你。”他指了指桌上的钥匙,“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事需要出门,记得带上钥匙,锁好门。”他又不放心地补充,“不过最好还是别出去,外面冷,而且……你懂的。”

“我知道。”维卡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在桌上那把孤零零的银色钥匙上,又抬起来看他,“非必要,不出门。”

“对,非必要,不出门。”陈嘉宁重复了一遍,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穿上臃肿的羽绒服,背起沉重的摄影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冰箱里有菜,中午你自己热点饭吃。晚上我回来可能晚了,你不用等我,自己先吃。”他像个唠叨的家长,事无巨细地叮嘱,“陌生人敲门别开,有什么急事打我电话或者微信。电脑你可以随便用,游戏……别玩太久,注意眼睛。”

维卡一直安静地听着,等他都说完了,才点了点头,简短地回答:“好。”

陈嘉宁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过度紧张了,维卡不是小孩子,她经历过战争,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坚韧和判断力。

或许,他应该给予她更多的信任。

“那我走了。”他最后说了一句,拧开门把手。

冷空气瞬间涌入。他缩了缩脖子,迈步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闭合。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暖气管道轻微的流水声。

维卡依然坐在餐桌旁,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的目光从紧闭的房门,缓缓移到窗外白茫茫的世界,又落回桌上那把钥匙上。

冰冷的金属在透过窗户的雪光映照下,泛着一点微弱的光。

刚才陈嘉宁穿戴整齐、背起沉重设备准备出门的样子,忽然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里重新浮现。

他微微驼着背,因为寒冷和装备的重量而显得有些笨拙,但眼神里却有着工作状态,与他平时在家那种散漫慵懒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一边穿鞋一边絮絮叨叨叮嘱的样子,有点啰嗦,甚至有点笨拙的可爱。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就像一片羽毛飘落,在平静的湖面点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陈嘉宁刚才放钥匙时碰到的鼠标。

无线鼠标的指示灯还亮着,电脑屏幕虽然已经变暗,但并未完全休眠。

一个念头毫无缘由地冒了出来。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握住鼠标,轻轻晃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显示着桌面。她的手指在鼠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动光标,点开了屏幕左下角的开始菜单,找到了“关机”选项旁边的“切换用户”。

她知道陈嘉宁的电脑没有设置其他用户账户,直接点击,会进入登录界面,需要输入密码。

陈嘉宁的电脑开机密码,她其实是知道的。

不是他特意告诉她的,而是有一次他在她旁边开机,她无意中瞥见的。

他输入得很快,但她对数字很敏感,那串数字就印在了脑子里。

20001021。

一个看起来像是日期的数字组合。

维卡看着登录界面那个闪烁的光标,手指在键盘上方停顿。

她知道窥探别人的隐私是不对的,哪怕是在那个集体主义观念深入人心的时代,个人的小秘密也应当被尊重。

但此刻,那股细微的触动,混合着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的手指。

她缓缓地,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下去:2……0……0……0……1……0……2……1。

按下回车。

屏幕闪烁了一下,顺利进入了桌面。密码正确。

维卡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看着那串已经成为密码的数字,20001021。这格式,太像日期了。年、月、日。

2000年,10月,21日。

一个清晰的逻辑链条瞬间在她脑海中形成。2000年出生,今年24岁。10月21日。

今天,是10月21号。

数字对得上,年龄对得上,日期格式对得上。

虽然陈嘉宁从未提过,但维卡此刻几乎可以肯定——今天,2000年10月21日,就是陈嘉宁的二十四岁生日。

他就这样,在生日的早晨,接到一份工作,然后一声不吭冒着初雪,背着沉重的器材,独自赶往城郊去勘景、拍摄。

他可能自己都忙得忘了这回事,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提起。

一股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维卡心头,带着一丝冲动。

他今天生日。

生日,在这个时代,应该是个值得标记、值得一点特别待遇的日子吧?

她这段时间看了很多纪录片,有在值班室过生日的警察,有在工地上过生日的工人,有在学校过生日的老师……

那确实不该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工作日那样,在寒冷和奔波中无声无息地过去。

维卡坐在电脑前,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用中文输入:“这个时代 过生日 需要准备什么?”

按下回车。

搜索结果瞬间涌现,五花八门,令人眼花缭乱。

从奢华派对到简单家宴,从贵重礼物到亲手制作的贺卡,从KTV狂欢到安静的一餐……每个人、每个家庭、每个圈子似乎都有不同的理解和过法。

维卡快速滚动着页面,眉头微蹙,试图从这片信息的海洋中提炼出共同点或核心要素。

生日歌?很多提到。生日礼物?普遍认为需要,但形式不限。生日祝福?当然是必须的。

然后,一个词反复地、高频率地出现在各种描述、图片和推荐中——“生日蛋糕”。

无论是豪华的多层奶油蛋糕,还是小巧的杯子蛋糕,甚至是水果摆成的“蛋糕”,几乎在每一个提到生日的场景里,都占据着视觉的中心或重要的位置。

维卡的目光落在搜索结果中那些琳琅满目的蛋糕图片上,这在她那个时代,是极其罕见甚至奢侈的东西。

物资配给制下,糖、奶油、面粉都是精贵物资,这种专门为生日制作而且还装饰华丽的蛋糕,有点像是电影里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的上流阶层才有的景象。

但现在,在这个时代,它显得如此平常,如此必备。

“嗯,”维卡轻声自语,像是下了决心,“决定了。”

虽然陈嘉宁再三叮嘱“非必要,不出门”。

但过生日,准备一个生日蛋糕,这应该算是……“必要”的吧?

她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多,陈嘉宁刚走不久,他要去勘景,下午才拍摄。

他晚上才会回来。

时间还算充裕。她可以中午简单吃完饭,然后再出门。

她知道小区附近就有一家连锁烘焙店,上次和陈嘉宁去超市时路过,玻璃橱窗里就摆着各式各样的蛋糕。

用手机支付,她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她退出浏览器,关掉电脑。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无声飘落的雪,和心底那个小小的计划。

今天是他生日。

他可能忘了,或者不在乎。

但她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