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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35章 转角遇到?0%

第35章 转角遇到?

废弃工厂区的拍摄比植物园更耗费时间和体力。

没有了相对规整的道路和建筑,陈嘉宁不得不在积雪和残破的瓦砾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寻找角度。

倒塌的厂房骨架、锈蚀成奇形怪状的管道、覆满白雪的废弃行车梁……每一处都呈现出了明显的冷峻与孤寂。

雪掩盖了部分杂乱的细节,让线条更简洁。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视觉的挖掘中,忘了寒冷,忘了疲惫,不断按动快门,捕捉着钢铁与冰雪交织的瞬间。

直到相机电量告警的提示闪烁了好几次,他才恍然惊觉,天色已经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远方的天际线只剩一抹模糊的灰白。

看看时间,下午六点多了,冬日天黑得早,路灯已经零星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他收起相机和三脚架,手脚都有些冻僵了,活动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些知觉。

推着二八大杠走出这片被遗忘的工业坟场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就是捡到维卡的地方。

一个多月了。

时间过得真快。从那个初秋的下午,在锈迹斑斑的车床旁发现那个金发女孩,到现在大雪初降的寒冬傍晚。

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让许多事情发生改变。

今天,好像是10月21号?他不太确定,也从未刻意去记。

但如果是的话,那今天就是他的生日,二十四岁生日。

放在以前,他大概会选择性忽略,生日对他而言,从不是需要大肆庆祝的日子。

尤其是离开家、选择现在这种生活之后,生日更像是某种提醒——提醒他又虚长一岁,却似乎还在原地踏步,甚至离父母和社会期望的轨道越来越远。

但今年似乎有点不同。

或许是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一个会因为他出门工作而默默等待的人。

生日了,要不要……犒劳一下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在外面吃?一个人,在这种天气跑出来,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而且,让在家等着的人等太久,似乎不太好,虽然维卡从未表达过任何不满,但他下意识地觉得,不该这样。

算了。他摇摇头,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回家,把今天拍的东西导出来看看,或许晚上可以煮点热乎的面条,把冰箱里剩的菜解决掉。

心里这么想着,脚下蹬车的力度却不自觉地加大了。

寒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只想快点回到那个有暖气的屋子。

骑回熟悉的老旧家属楼下,天已经完全黑了。

几扇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那是属于别人家的烟火气,他停好车,锁上,拎着沉重的器材爬上六楼。

站在自家门前,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陈嘉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门边的开关。

“啪”,顶灯亮了,昏黄的光线洒满小小的客厅。

空无一人。

餐桌上收拾得很干净,他早上离开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维卡常坐的那把椅子空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管道的水流声。

“维卡?”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没有回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然后定格在书桌上——他早上特意放在那里留给维卡的那把备用钥匙,不见了。

钥匙不在那里。

第一个念头:不是穿越回去了。

如果她像来时一样凭空消失,钥匙应该还留在桌上。

但紧接着,第二个更强烈的念头猛地攫住了他:她出门了!

这个认知让陈嘉宁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脑子里“嗡”的一声,各种混乱的、糟糕的可能性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她去哪了?为什么出门?外面天都黑了,又冷又滑,她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过去、对这个时代的社会规则和潜在危险了解仍然有限的外国人,能去哪里?遇到了麻烦怎么办?迷路了?被坏人盯上了?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解锁时手指都有些发抖。

点开微信,找到维卡的头像“Вера”,飞快地打字:“维卡?你在哪?”发送。

没有立刻回复。

他等了几秒,又直接拨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响了七八下,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真的出事了?

陈嘉宁脑子彻底乱了。

他猛地转身,马上放下肩上沉重的摄影包,一把抓起刚摘下的围巾胡乱围上,冲出门,“砰”地一声把门撞上,也顾不上锁没锁严实,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

跑到楼下,冷风一吹,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不,不能这么无头苍蝇似的乱找。

他强迫自己停下来,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再次拿起手机,又给维卡发了条信息:“看到消息立刻回电话!告诉我你在哪!”然后跨上那辆二八大杠。

车轮刚转动,他就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维卡可能去哪?超市?她上次独立购物过,但那是白天,而且超市晚上这个点也快关门了。

图书馆?早就闭馆了。她在这里根本没有别的认识的人,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也许……她只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气?毕竟在家里闷了那么多天。

但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维卡不是那种会任性、会不顾安全随意行动的人。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处境的特殊性和危险性。除非……有她认为“必要”的理由。

是什么理由?

陈嘉宁一边蹬车冲出小区,一边强迫自己思考。

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昏暗的街道,搜寻着那个浅金色头发的身影。

路灯下,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路人匆匆走过,都不是她。

电话还是不接,信息还是不回。每一声无人接听的忙音,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的心上。

那份恐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他甚至没工夫去细想,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才认识一个多月、本应和他毫无关联的“时空异客”的失踪,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他只是急,急得火烧火燎,急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她,快点找到她。

他骑得越来越快,不顾路面的湿滑,不顾沉重的背包带来的失衡感。

自行车在覆雪的街道上颠簸着,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拐进一条小路,这是通往附近那个商业广场的捷径,上次他们去超市和手机店就走这里。

拐角处,路面似乎有结冰,车轮猛地一滑,车身瞬间失去平衡。

“哐当!”

陈嘉宁连人带车摔倒在冰冷的雪地上,疼得他闷哼一声。膝盖和手掌火辣辣地疼,肯定是擦破了,冰冷的雪沫灌进了他的领口。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几秒钟后才缓过劲来。

心里依旧焦灼,灌进领口的雪沫非但没让他冷静下来,反而让他的呼吸愈加急促起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先去看他的“老伙计”。

二八大杠歪倒在一边,前轮还在微微转动,他扶起车,仔细检查了一下。

还好,没什么大碍,这辆陪了他好几年的旧车,还算皮实。

看着没啥事的车,他这时候脑子里莫名其妙浮现了一个黑人运香蕉的身影,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是心里突然想到,哈,不愧是二八大杠,质量还挺不错,怪不得奥德彪拿来拉香蕉呢。但是刺痛马上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扶着车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刺得生疼。

额头上不知是疼出的冷汗,还是刚才急出来的热汗。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镇定。

就在他喘息的这几秒钟里,拐角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了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

很轻,很稳。

陈嘉宁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一个人影从拐角的建筑阴影里走了出来。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毛线帽,围巾,手里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系着彩色丝带的大盒子。

浅金色的发丝从帽檐下露出来,在昏黄的路灯光线下,映着细碎的光芒。

是维卡。

两人隔着一小段覆雪的路面,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陈嘉宁所有的焦急、恐慌、疼痛,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像退潮般迅速褪去。

而维卡眼中,则充满了意外和窘迫。

她手里的那个大盒子,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精致的透明盒盖下,能看见奶油裱花的轮廓和鲜红的草莓。

就在这时,一直若有若无的、细小的雪粒,忽然变得密集了一些。

纷纷扬扬的,从墨蓝色的夜空中飘落下来,落在两人的肩头、帽子上,落在那个装着蛋糕的盒子上,也落在他们彼此对视的目光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