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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44章 年关前漫步0%

第44章 年关前漫步

腊月二十二的下午,陈嘉宁将最后一份修好的图打包,上传网盘,点击发送链接,然后在微信上敲下一行字:“李总,照片全部修好发您网盘了,请查收。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随时联系。”

几乎就在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对方就回了过来:“收到!效率真高!我先看看,辛苦了!”

紧接着,是一个转账提示。尾款结清了。

陈嘉宁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数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意味着,年前所有需要干完的工作,至此全部告一段落。

一种久违的松弛感,从肩颈部位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手腕。

窗外,冬日的阳光难得地慷慨,连续几日的阴霾似乎被一扫而空,天空是那种北方冬季少见的淡蓝色,几乎没有云。

气温依旧很低,然后阳光存在的本身,就足以给人出门的勇气。

陈嘉宁保存好所有工程文件,关掉电脑上那些密集的软件窗口。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眯起眼睛看了看外面明晃晃的世界,又回头看了看屋内。

维卡正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在刷着短视频——这是他之前教会她用的。阳光斜照在她浅金色的头发和侧脸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维卡。”陈嘉宁出声叫她。

“嗯?”维卡从屏幕前抬起头。

“忙完了。”陈嘉宁指了指自己已经黑屏的电脑,语气轻松,“年前该干的活儿都清了。今天天气这么好,窝在家里可惜了。”

他发出了邀请,“要不要出去转转?就当……透透气,走走。”

维卡看了看窗外灿烂的阳光,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盯着屏幕太久,眼睛也确实有些发涩。“需要买什么东西吗?家里好像……暂时不缺。”

“不用特意买什么。”陈嘉宁摆摆手,一边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羽绒服,“就是出去走走,随便逛逛,你看外面太阳多好,比屋里闷着强。逛街……嗯,不一定非要买什么东西,有时候漫无目的地走走看看,也挺好的。”

维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接受了他这个说法。“好,那等我一下。”她起身,走向里间去换外出衣服。

几分钟后,两人穿戴整齐站在门口。陈嘉宁看着维卡,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她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基础款长羽绒服,但脖子上围着那条米白色的新羊绒围巾,头上戴着贝雷帽,整个人看起来确实精致了许多。

林雪颖的眼光,确实比他这个只考虑保暖和耐脏的直男强多了。

“怎么了?”维卡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妥。

“没什么。”陈嘉宁移开目光,摸了摸鼻子,心里再次对自己在女装搭配上的零概念有了点新的认识,“就是觉得……你这身挺好看的。围巾帽子没白买。”他难得直接夸了一句。

维卡闻言,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拉高了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清澈的眼睛。“走吧。”

推开门,带着一丝阳光暖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虽然依旧寒冷,但没有了风,体感温度比预想中要好。

街道上的积雪大部分已经融化或被清扫,只在楼宇的缝隙间,还残留着一些脏污的冰凌和发黑的雪堆。

一走上主干道,浓浓的元旦气息便扑面而来。

街道两侧光秃秃的行道树上,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串串红彤彤的小灯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喜庆。

许多临街店铺的门口,也挂起了大红灯笼,贴上了崭新的春联和倒着的“福”字。

一些百货商店和超市的橱窗上,贴着各种卡通蛇,旁边写着“蛇年大吉”、“恭贺新禧”之类的祝福语。

行人似乎也比平日多了一些,大多是提着大包小包采购年货的市民。

脸上带着忙碌又期盼的神情,彼此交谈的声音也似乎比平时响亮几分,透着股热络劲儿。

偶尔还能看到穿着鲜艳棉袄的小孩,被大人牵着手,眼睛滴溜溜地瞄着路边卖糖葫芦或彩色风车的小摊。

“变化真大。”陈嘉宁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前几天忙着工作,除了必要的采购,他几乎没怎么仔细留意街上的变化。

此刻放慢脚步,才发现这小城为了迎接新的一年,已经在短短时间里装扮了起来。

维卡跟在他身边,浅蓝色的眼睛缓缓扫过四周。

红灯笼,金色的福字,拥挤的炒货摊,抱着大捆印着金色图案的红色纸张——对联之类的匆匆走过的行人,空气中那股特殊的香气……

这一切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景象。

“这些红色的装饰……都是为了庆祝农历新年?”她问,声音隔着围巾有点闷闷的。

“对,春节。红色是主色调,象征喜庆、吉祥、驱邪。”

陈嘉宁简单地解释道,指着路边一个正在挂灯笼的店员,“看,灯笼。那边卖的,”他又指了指一个摆满红纸金字的摊位,“是春联和福字,上面写着吉祥话,贴在门上祈福的。”

维卡点点头,目光追随着那个摊位。

摊主是个裹着军大衣的老大爷,正呵着白气,手脚麻利地将一卷卷春联展开给顾客看。

那些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对她来说如同天书,不过那种浓烈的喜庆感,也确实传递了过来。

两人顺着人流慢慢走着,起初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真的只是随便走走。

陈嘉宁偶尔会指着一些特别有年味的细节给维卡看,比如卖年画的小摊,正在往玻璃上贴剪纸窗花的水果店。

走着走着,陈嘉宁的脚步在一个专卖各类节日装饰的小街口慢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红色商品,心里忽然动了动。

虽然那间租来的四十平米小屋只是他暂时的栖身之所,过年期间他也要离开,但……毕竟是“家”。

是的,哪怕他是租客,那里也应该有那么一点过年的样子吧?

不然回去面对父母家里那浓浓的年味,再对比这边冷清清的屋子,心里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最重要的是,维卡要一个人在这里过年……

“想要营造一点氛围”的念头,驱使他走了过去。

“看看这个。”他对维卡说,蹲下身翻看起摊位上印制好的春联,字体有楷书、行书,还有烫金的艺术字。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热情地招呼:“小伙子,买春联啊?看看这副,金字红底,多喜庆!福字要吗?静电贴的,往玻璃上一按就行,不掉!”

陈嘉宁挑了一副春联,又选了大小两个“福”字,还有一个印着卡通蟒蛇的图,他觉得这个图案挺可爱,而且他注意到维卡也多看了几眼。

接着,他的目光又被旁边挂着的中国结和小红灯笼吸引,想了想,又拿了一个小巧的中国结和一串三个连在一起的迷你红灯笼。

“买这些……?”维卡看着他把选好的东西递给摊主结账,有些疑惑。

她记得他说过要回南方过年,不在这里。

“嗯,”陈嘉宁一边扫码付款,一边解释,“贴门上,窗户上,挂屋里。就算我不在,屋里有点红色,看着也像个过年的样子。你一个人待着,也能感觉……嗯,有点节日气氛。”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多少能缓解一点他把她独自留下的愧疚感。

维卡看了看他手里那一摞红色的纸制品和装饰,又看了看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提着装有春联福字的小塑料袋,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挺大的连锁超市,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推着满载购物车等待结账的人。

陈嘉宁脚步顿了顿,看着那人头攒动的景象,心里那点“囤货”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进去看看?”他问维卡,没等她回答,已经下意识地朝着入口走去,“再买点吃的喝的。你一个人,得多备点。”

超市里更是人声鼎沸,年货区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盒、糖果、坚果、饮料。

背景音乐换成了热闹的《恭喜发财》——那个男人解冻了。

陈嘉宁推了辆车,几乎是凭着本能,开始在货架间穿梭。

饮料来一箱,可乐橙汁都拿点。

牛肉、排骨大块大块的拿。

速冻水饺、汤圆各拿两袋。

饼干、巧克力、薯片……看到耐放的苹果、橙子也拿了一些。他还在熟食区买了半只烧鸡和一份酱牛肉。

维卡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几乎不加思考地往车里扔东西,起初没说话,直到购物车里的东西堆起了小山,陈嘉宁的手又伸向了一排酸奶时,她才忍不住出声:

“陈嘉宁。”

“嗯?”陈嘉宁拿着酸奶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她。

维卡指了指几乎满溢的购物车,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困惑:“这些……我们两个人,可能半个月都吃不完。而且冰箱,已经放不下了。”

她早上刚整理过冰箱,里面还有之前囤的肉和不少蔬菜。

陈嘉宁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车里堆积如山的食物,又看了看维卡的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有点失控。

好像是一种通过物质堆积来掩饰情绪的冲动。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似乎都在刚才那阵近乎盲目的采买中得到了暂时的宣泄。

他讪讪地放下了酸奶,又看了看购物车,开始把一些明显重复的东西往外拿。

“咳……也是。那就……这些吧。”他推着车走向收银台。

结账的队伍很长,两人排在队伍末尾,随着人潮缓慢移动。

维卡的目光落在旁边一个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旺旺大礼包”上,又移到远处悬挂着的、印着巨大“福”字的红色条幅上。

“你们庆祝新年的方式,很……丰富。”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很轻,“物质上,装饰上,都是。”

陈嘉宁看着眼前蜿蜒的队伍和每个人车里满满的货物,点了点头:“是啊,过年嘛,最大的事儿。吃穿用度,走亲访友,都讲究个丰盛、喜庆。”

他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失控的采购,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可能……太丰盛了,都成负担了。”

维卡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他的话。

队伍又往前挪动了几步。她看着周围热闹的氛围,听着那似乎有些单调重复的贺岁音乐,轻声说:“在我们那里……庆祝的节日没有这么多。胜利日,十月革命节,新年……每个节日都有明确的意义和固定的庆祝形式。像这样……持续时间这么长的节日,很少。”

陈嘉宁听着,心里却微微一动。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过年,那种从腊月就开始的忙碌和期盼,贴春联、放鞭炮、穿新衣、吃年夜饭、收压岁钱……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快乐。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离家读书以后,或许是工作漂泊以来,“年味”这个词,似乎越来越淡了。

回家变成了一种责任和短暂的休憩,那些仪式很多时候变成了流程,喜悦里也掺杂了更多成年人的疲惫。

“其实……现在年味也淡了很多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对维卡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小时候,过年可热闹了。现在好多规矩都简化了,好多人觉得过年累,也没那么期待了。尤其在城市里,有时候感觉……就是个长点的假期,大家一起吃几顿饭而已。”

“年……味?”维卡准确地重复了这个词,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想如何理解这个抽象的概念。

她环顾四周——红色的装饰,堆积的商品,拥挤的人群,喧闹的音乐——这一切似乎共同构成了一种氛围。

她能观察、能记录,却似乎很难真正进入这种氛围。

对她而言,这个节日没有情感记忆,甚至没有“辞旧迎新”的对应时间感。

“就是……过年的感觉,气氛。”陈嘉宁试图解释,但发现很难用语言精确描述,“一种……需要亲身在里面长大,一年年过,才能体会得到。”

维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明白了,这不只是外在形式,更是一种情感体验。

队伍终于排到了他们。结账,装袋,两大包沉甸甸的年货。

走出超市大门,重新呼吸到室外清冷的空气,耳朵里那循环不止的贺岁歌才渐渐远去。

提着春联和沉甸甸的食物,他们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街边的店里,传来一段《春节序曲》,欢快而响亮。

维卡听着那音乐,看着满街跃动的红色,忽然对陈嘉宁说:“我好像……有点理解你说的年味了。虽然我还感觉不到,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她试图找着词语来总结,“这就是一种……文化上的惯性吧?”

陈嘉宁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描述如此冷静,却意外地精准。他笑了笑:“总结得很到位,维卡同志。就是……这么回事。”

回到家,爬上六楼,开门进屋,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们。

陈嘉宁把春联福字放在桌上,又把两大袋食物提进厨房,开始分门别类地往冰箱和柜子里塞。

果然,冰箱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一些暂时不会放坏的,只好先堆在阳台阴凉处。

维卡倒了杯热水,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叠红色的春联。

这一屋子的食物储备和红色装饰,似乎在将年味引入这个小小的空间。

陈嘉宁收拾好东西,洗了手走出来,看到维卡正对着春联出神。

“明天白天,我们把这些贴上。”他说,“虽然简单,也算有个过年的样子。”

“好。”维卡点点头,喝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液体驱散了从外面带回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不知从哪里,又传来一声遥远的爆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