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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49章 拜年0%

第49章 拜年

春节这玩意,过起来也是真的快。

年三十晚上的年夜饭,初一早上的开门炮,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拜年——本家的,外家的,隔壁村的,镇上的。

陈嘉宁在东北待了两年,差点忘了粤西农村过年这套流程有多繁琐。

初一一大早被母亲从床上薅起来,穿上那件压箱底的红色卫衣,吃完早餐,就开始了一整天的奔波。

大伯家在隔壁村,骑电瓶车过去十分钟。

父亲骑着家里那辆老摩托载着母亲,陈嘉宁骑着那辆小电瓶车载着妹妹陈明蕊,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行在乡间小路上。

路两旁是收割后的稻田,干枯的稻茬戳在泥里,远处的荔枝林树叶还很茂盛,枝丫间挂着一串串红色的小灯笼,风吹过,晃晃悠悠。

“哥,你开慢点。”陈明蕊坐在后座,一手搂着陈嘉宁的腰,一手举着手机拍路边的风景,“我这拍着视频呢,颠得跟筛糠似的。”

“你拍什么?”

“发朋友圈啊。你看这田,这树,这土路,多有年味。”陈明蕊把手机怼到他后脑勺旁边,“来,哥,笑一个。”

“开车呢。”

“切,扫兴。”

陈嘉宁没理她。他在想维卡这会儿在干嘛。

早上起来的时候给她发了条“新年快乐”,她回了一张照片——窗外的雪景,配文“初一,雪停了”。

他回了个大拇指,她没再说话。

应该是和林雪颖有约吧,她昨天说过,林雪颖邀请她过年期间去逛逛。

也好,有人陪着总比她一个人闷在屋里强。

“哥,你又在发呆。”陈明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两天你老发呆。”

“没有。”

“有。”她的语气笃定,“年三十晚上吃饭的时候发呆了三次,看电视的时候发呆了两次,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又发呆了。我都给你数着呢。”

陈嘉宁:“……你闲得慌?”

“我这是关心你。”陈明蕊理直气壮,“你这状态,很像那种——心里有事的人。”

“我能有什么事。”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沉默两秒,“但肯定有事。”

陈嘉宁没接话,电瓶车拐过一个弯,大伯家的村子到了。

大伯家的院子比他们家还大,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电动车和摩托车。

陈明蕊跳下车,陈嘉宁把车停在墙根,拔了钥匙。

母亲和父亲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在院子里和大伯大伯母说话。

“阿宁来了!”大伯看见他,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来来来,快进屋坐。瘦了,东北那边是不是吃不惯?”

“还好,大伯。”陈嘉宁笑着应,跟着往里走。

堂屋里已经坐了一屋子人。大伯家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还有几个远房亲戚,围坐在茶几边,瓜子花生壳扔了一地。

电视里放着春晚重播,声音开得很大,主持人的笑声和屋里的说话声混成一团。

陈嘉宁找了个角落坐下,陈明蕊被母亲拽到另一边,开始接受大伯母的盘问。

“明蕊今年大几了?”

“大一。”陈明蕊乖巧地答。

“大一好啊,刚上大学,还小着呢。学的什么专业?”

“金融。”

“那是干什么的?”

“就是……和经济有关的。”

“哦,金融好,金融好。”大伯母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在学校有对象没?”

陈明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陈嘉宁坐在角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没有,阿姨,还早呢。”陈明蕊的声音明显弱了几分。

“大一是不急,但是也可以先谈谈嘛,适应适应。我跟你说,我们村那家老华的孙子,也在广州读大学,比你大一届,学计算机的,要不要认识认识……”

陈嘉宁端起茶杯,挡住嘴角,好家伙,这就开始了。

他的目光扫过陈明蕊的脸。她正用一种表面笑嘻嘻心里mmp的表情应对着大伯母的热情,眼角的余光偶尔飘过来,每次都能精准地捕捉到他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意。

第一次飘过来,他低头喝茶。

第二次飘过来,他扭头看电视。

第三次飘过来,他实在没忍住,嘴角咧了起来。

陈明蕊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但当着满屋子长辈,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继续维持那个“乖巧懂事大学生”的人设,任凭大伯母把人家的微信推到她手机上。

陈嘉宁放下茶杯,往嘴里塞了一颗糖,甜,真甜。

接下来的一小时,堪称完美。

大伯父在问父亲今年的收成,大伯母在和母亲聊村里谁家娶媳妇谁家盖房子,堂哥堂姐们在讨论年后要不要去深圳打工。

火力几乎全部集中在陈明蕊身上——她的学业,她的专业前景,她有没有对象,她要不要认识人家,她以后毕业了是留在广州还是回老家。

陈明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回答越来越简短,眼神飘向陈嘉宁的频率越来越高。

每一次,陈嘉宁都一脸无辜地回望,然后低头喝茶,或者转头看电视。

他承认,他有点贱。

但没办法,被催婚催了两年的人,终于找到机会坐在旁边看热闹,这种感觉——太治愈了。

堂屋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大伯母终于暂时放过了陈明蕊,起身去厨房张罗午饭。

陈明蕊抓住机会,借口上厕所,逃出了堂屋。

经过陈嘉宁身边的时候,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等着。”

陈嘉宁一脸无辜:“等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陈明蕊瞪了他一眼,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嘉宁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爽。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维卡回了一条消息:“林雪颖快来接我了,准备出门。她说过年要去一个什么民俗村,人很多,让我体验一下中国的年味。”

他回:“这个不错,人多热闹,注意安全。”

维卡没回,大概已经在路上了。

他又翻出她早上发的那张雪景照片,看了两眼。

窗外的积雪很厚,远处的楼顶都是白的。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瓜子。

午饭是大伯母的手艺,鸡鸭鱼肉摆了一桌。

陈嘉宁被安排坐在堂哥旁边,堂哥在深圳打工,一开口就是“你们那种公司挣钱多不多”之类的。

陈嘉宁应付着,时不时夹一筷子菜。

陈明蕊坐在他对面,全程面无表情地吃饭,眼神偶尔飘过来,也是不带任何温度的。

陈嘉宁选择性忽略,他夹了一块烧鹅,慢慢嚼着,心里还在想维卡这会儿看到什么了。

她应该没见过那么多人挤人的场面吧?希望林雪颖能看好她,别又走丢了。

饭后,喝茶,继续聊天,下午两点多,母亲起身告辞,大伯大伯母送到门口,又是一通寒暄。

陈嘉宁和陈明蕊一前一后走向墙根那辆电瓶车。

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陈嘉宁跨上车,拧了拧钥匙,回头看了一眼陈明蕊。

她正慢吞吞地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嘉宁敏锐地察觉到——有杀气。

“上车。”他说。

陈明蕊没说话,侧身坐上后座,一只手搂住他的腰。

电瓶车启动,驶离大伯家的院子,拐上那条通往自己村的乡间小路。

远处有孩子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脆响隔着田野传来,陈嘉宁的心情不错,车速不快,悠哉悠哉的。

然后他感觉腰间的软肉被什么东西捏住了。

他感觉到有两根手指掐住了一小撮肉,然后开始缓慢持续地旋转。

陈嘉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他的手还扶着车把,眼睛还看着前方的路,他没动。

陈明蕊又加了一点力。

陈嘉宁依然没动,他目视前方,表情也很平静,仿佛腰间那持续升温的疼痛感根本不存在。

陈明蕊愣了一下,她加大力度,又拧了一下。

陈嘉宁依然没反应。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握车把的姿势,让手臂看起来更放松。

陈明蕊皱起眉头,她松开手,换了个位置,重新掐住另一块肉,再次发力。

陈嘉宁的额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但他依然没反应。

电瓶车稳稳地行驶在乡间小路上,速度不快不慢,轨迹笔直。

陈明蕊停下手,狐疑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按道理,她太了解她哥了,从小到大,掐腰是他最怕的,每次她这么干,他要么夸张地扭来扭去,把车开得跟蛇一样,要么会大喊大叫,说“要死了要死了”,要么会突然加速,吓她一大跳。

有一次,他还故意猛地刹车,害她整个人撞在他背上,差点摔下去。

但今天——今天他居然完全没反应?

“哥。”陈明蕊开口。

“嗯?”陈嘉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疼吗?”

“疼什么?”

“我刚才掐你。”

“有吗?没感觉到。”陈嘉宁的语气非常真诚。

陈明蕊沉默了。

她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他握着车把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来。

他明明在用力握紧。

但他就是没反应。

不对劲。

陈明蕊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她想起这几天他老是发呆,想起他频繁看手机,想起他偶尔对着屏幕露出那种她看不懂的笑。

现在她掐他,他居然没反应。

他在想什么?

陈明蕊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脑勺上,又落在他的耳朵上——耳朵有点红。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车子已经拐进了自家那条巷子。

陈嘉宁稳稳地把车停在门口,熄火,拔钥匙,下车。

“到了。”他说。

陈明蕊跳下车,站在旁边看着他。陈嘉宁锁好车,转身往院子里走去,表情如常。

陈明蕊跟在他身后。

陈嘉宁跨进堂屋,父亲母亲还没回来,屋里空荡荡的。

他走向楼梯,准备回房间。

陈明蕊站在堂屋中央,盯着他的背影。

然后陈嘉宁迈上第一级楼梯——

“哎哟卧槽(`皿´)!!!”

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陈嘉宁整个人僵在楼梯上,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捂着后腰,脸都皱成了一团。

“疼疼疼疼疼——!!!”

他终于回过神了。

刚才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维卡。

维卡看到什么了,维卡会不会觉得人多太吵,维卡和林雪颖相处得怎么样,维卡有没有按时吃饭……那些念头塞得满满当当,以至于腰间的疼痛被彻底屏蔽了。

现在回到熟悉的环境,那些念头暂时退去,疼痛就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

他低头一看,腰侧那块肉——隔着卫衣都感觉火辣辣的,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红了一片。

“陈——明——蕊——!!!”

他转过身,怒吼。

陈明蕊已经跑到了堂屋另一端,隔着八仙桌和他对峙,脸上充满了欠揍的笑容。

“你叫我干嘛?”她叉着腰,理直气壮,“你刚才不是说不疼吗?”

“你——”

“我怎么了?我就是帮你验证一下,你的神经是不是出问题了。”她往后退了一步,随时准备逃跑,“结果显示,没问题嘛,就是反应慢了半拍。哥,你是不是老了?”

陈嘉宁从楼梯上冲下来。

“你给我站住!!”

“不站!我又不傻!”陈明蕊绕着桌子跑,嘴里还在输出,“你刚才在大伯家笑得那么开心,以为我没看见?啊?幸灾乐祸是吧?看热闹是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懂不懂!”

“你给我过来!”

“不过!过来让你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两人绕着八仙桌转了两圈。

陈明蕊灵活得像条鱼,陈嘉宁追了两圈没追上,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陈明蕊站在桌子对面,叉着腰,得意洋洋。

“追不上吧?胖了?”

“你给我等着。”陈嘉宁指着她。

“等什么等,我过几天就回广州了,你追啊,追啊。”

陈嘉宁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

他看着陈明蕊那张欠揍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刚才为什么没反应来着?

因为他一直在想维卡。

然后他就在妹妹眼皮底下,暴露了这种“不对劲”。

陈明蕊已经收起了笑容,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他。

“哥。”她说。

“干嘛?”

“你刚才,在想什么?”

陈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想什么?”

“我掐你的时候。”陈明蕊一字一顿,“你完全没反应。你在想什么?”

堂屋里的阳光从大门斜照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陈嘉宁站在桌子这边,陈明蕊站在那边。

他看着妹妹那双和他很像的眼睛——同样的黑,同样的亮,同样的什么都瞒不过去。

但他什么也不能说。

“……没想什么。”他移开视线,走向楼梯,“累了,睡会儿。”

陈明蕊站在原地,看着他上楼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一只手还捂着腰,背影看起来有些疲惫。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锁屏,他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继续往上走。

陈明蕊的目光落在他放手机的那个口袋上。

她心里那个问号,又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