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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58章 酒席0%

第58章 酒席

初五,凌晨四点五十。

陈嘉宁是被手机闹钟从深度睡眠里硬生生拽出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五点三十,备注写着“婚礼第一天”。

他在沙发上躺了三秒,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

窗外的天还黑着,远处的天际线有一点点灰白,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候。

昨晚整理器材到十二点,躺下之后又想了半天事,真正睡着估计快两点了。现在起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摸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刺激得他清醒了一点。

回来换上衣服,外面套上一件黑色的轻薄羽绒服。婚礼跟拍不需要穿得多正式,但要方便活动,耐脏,能蹲能站能跑。

检查了一遍器材,全装进摄影包里,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

六点整,他背着包下楼。

婚庆公司安排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叼着根烟,看见他就招手:“陈老师?上车,新娘那边还等着呢。”

陈嘉宁拉开门坐进去,车里暖风开得很足。

副驾驶已经坐了一个年轻女孩,回头朝他笑了笑,说是婚礼督导,今天全程跟着。

车子启动,驶入街道,天还没亮透,路灯还亮着,偶尔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街。

远处有零星的爆竹声,不知道是谁家在迎财神。

陈嘉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今天,是一场硬仗。

新娘家在城东一个新建的小区,他们到的时候才六点四十,天刚蒙蒙亮。

楼道里已经有人进进出出了,都是新娘的亲戚朋友。

陈嘉宁跟着上楼,进门,开始工作。

化妆间里,新娘正在被化妆师摆弄,婚纱挂在门后,红色的秀禾服铺在床上。

伴娘们挤在沙发上,叽叽喳喳地聊天。

新娘的母亲进进出出,一会儿递杯水,一会儿问句“好了没”。

陈嘉宁举起相机,开始拍。

化妆的细节,新娘的表情,伴娘们的互动,挂在门后的婚纱,床头贴着的大红喜字,还有窗外渐亮的天光。

他穿梭在人群里,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瞬间。

七点半,新郎带着伴郎团来了。

堵门,塞红包,做游戏,找婚鞋,整个过程闹哄哄的,一群人混成一片。

陈嘉宁举着相机挤在人群里,快门按个不停,伴郎们把新郎推出来唱歌,新郎跑调跑得厉害,所有人都笑翻了。

陈嘉宁站在角落里,镜头对准他们,快门轻响。

这些瞬间,是他拍婚礼的意义。

从新娘家出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接亲车队浩浩荡荡地往新郎家开,陈嘉宁坐在副驾驶,回头拍新娘和新郎在后座的样子。

新娘靠在新郎肩上,手里还攥着那束手捧花,新郎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嘴角一直挂着笑。

新郎家也是一通忙活。

敬茶,改口,吃饺子,陈嘉宁全程跟着,镜头记录下每一个环节。

十一点,车队往酒店开。

中午十二点,典礼开始。

主持人在台上说着千篇一律的串词,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喝交杯酒,父母致辞。

陈嘉宁在台下穿梭,找角度,抓表情,确保每一张该有的照片都不落下。

仪式结束,酒席开始。

陈嘉宁被安排在工作人员那桌,和司仪、摄像、化妆师一起坐下。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鸡鸭鱼肉,海鲜凉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陈老师辛苦了,吃吃吃。”司仪招呼着。

陈嘉宁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喝了几口水,饿得前胸贴后背。

菜确实不错,毕竟是过年期间的酒席,每桌的标准都不低。

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家里的年例。

往年这个时候,家里也该摆酒席了,那时候亲戚朋友都来,坐满一院子,鸡鸭鱼肉摆一桌,从中午吃到晚上。

母亲会忙前忙后,父亲会陪亲戚喝酒,陈明蕊会躲在房间里玩手机,偶尔被叫出来敬酒。

今年他跑了,那顿年例应该还在。

母亲肯定还是会做那些菜,白切鸡,清蒸鱼,扣肉,烧鹅,还有她最拿手的酿豆腐。

他掏出手机,对着桌上的菜拍了一张,发给陈明蕊。

“吃席呢。”

几秒后,陈明蕊回了。

“???你吃席?”

陈嘉宁打字:“婚礼跟拍,主家请的。”

陈明蕊发了一连串流口水的表情,然后问:“有啥好吃的?”

陈嘉宁看了看桌上的菜,一个一个报给她。

陈明蕊回:“我这几天吃白切鸡都吃吐了!”

陈嘉宁笑了一下,打字:“干活的一点小福利罢了。”

陈明蕊秒回:“切,还以为是你自己的席呢,没意思……”

陈嘉宁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自己的席?他自己的婚礼?

他摇了摇头,打字:“想多了。”

沉默几秒后,陈明蕊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哥,你也不想你的骗局被爸妈发现吧?”

陈嘉宁看着这句话,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这丫头,又来。

他打字:“放。”

陈明蕊:“今天收到的红包,分我一半。”

陈嘉宁深吸一口气。这丫头消息倒灵通,知道婚礼跟拍会有红包。

他讨价还价:“三成。”

“四成!”

“三成五。”

“四成!不二价!”

陈嘉宁盯着屏幕,咬了咬牙。

“成交。”

陈明蕊发了个胜利的表情,外加一句:“合作愉快,下次有情报还找你。”

陈嘉宁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再看了。

这丫头,迟早把他的红包折腾完。

但他也知道,陈明蕊那张嘴,在家里是可关可不关的。

她要是真想说漏什么,爸妈那边立马就知道他根本没什么公司,就是个自由摄影师,那以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所以这钱,该出得出。

他叹了口气,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吃完酒席,下午还有活动,拍外景,拍全家福,拍敬酒环节。

陈嘉宁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才终于结束。

主家给他封了个红包,厚厚的一沓,他回到车上拆开一看——一千块。

不算多,但也不少。加上之前谈好的酬劳,今天一天的收入差不多两千了。

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值。

到婚庆公司安排的酒店已经快十点了,陈嘉宁洗了把脸,坐到桌前,打开带的另外一台纯粹作为存储用的小笔记本。

今天拍了将近两千张照片,得先导出来,简单筛选一遍,然后把素材备份好。

后面还有两场,等三场全部结束,再统一修图。

他把储存卡插进读卡器,看着照片一张一张导入硬盘,进度条缓慢爬行,他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

微信里躺着几条消息。

最重要的一条——是维卡发的,妹妹催红包的消息被他暂时忽略了。

他先点开维卡的。

是一张照片,她拍的。餐桌上摆着一盘菜,看起来像是红烧肉,但颜色有点深。

配文:“今天试了新菜。酱油放多了。”

陈嘉宁笑了一下,打字回:“看着还行。肉烂了没?”

维卡很快回:“烂了。就是有点咸。”

陈嘉宁:“下次少放点酱油。或者多放点糖中和一下。”

维卡回了个“哦”。

陈嘉宁想了想,把今天酒席的照片挑了几张,发了过去。

“今天拍婚礼,这是酒席。”

维卡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

“这么多菜?”

“这一桌多少人吃?”

“这是什么?鱼?这个呢?”

陈嘉宁一一解释:京酱肉丝,木须肉……把菜名和做法简单说了一遍。

维卡看完,发了一句:“中国的婚礼,这么豪华吗?”

陈嘉宁想了想,打字:“也不是都这样,看家庭条件,看地方的。有些简单些,有些更夸张。”

维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那时候,结婚没这么复杂。”

陈嘉宁好奇:“苏联那时候怎么结婚?”

维卡那边似乎在回忆,过了一会儿才回:“我见过导师的婚礼,很简单。就是去婚姻登记处登记,然后回家,请几个朋友吃饭,没有这么多菜。”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是有伏特加,很多伏特加。”

陈嘉宁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那个场景和今天这个宴会厅,完全是两个世界。

“后来条件好了,婚礼也丰富了一些。”维卡继续说,“但和你们这比,还是简单很多。”

陈嘉宁点点头,打字:“毕竟物质丰富起来了,吃的东西多了,能摆的菜就多了。”

维卡回了个“嗯”。

然后她问:“你明天还有?”

“嗯,连续三天。”

“那你早点睡。”

陈嘉宁看着这行字,心里暖了一下。

他打字:“正准备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维卡回了个“好”,然后是一个月亮的符号。

陈嘉宁退出对话框,点开陈明蕊的,给她转了四百块——四成。

陈明蕊秒收,回了个“老板大气”的表情。

陈嘉宁没理她,关掉微信,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导入进度条。

照片还在导,进度百分之六十。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焦点。

脑子里忽然冒出陈明蕊那句话——“还以为是你自己的席呢”。

他自己的席,自己的婚礼?

他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他自己站在舞台中央,穿着西装,对面站着一个穿婚纱的人。

满堂宾客看着他们,灯光打在身上,音乐响起来……

那个人会是谁呢?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想什么呢。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维卡的对话框,想再说点什么。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敲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打出一行字:“我们广东那边的婚礼,其实和这边又不太一样了。吃的花样也不一样,以后我结婚的话——”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以后我结婚的话。

和谁结婚?

他摇了摇头,把后面那半句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算了。

骗谁呢?

自己现在这种生活——租着一个月四百八的老房子,靠接散单维持生计,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还养着一个没有身份的穿越者——

还有找对象结婚的打算?

疯了吧?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他拔掉储存卡,合上电脑,去卫生间刷牙。

镜子里的自己,顶着两个黑眼圈,眼袋浮肿,头发乱糟糟的,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就这副德行,还想什么结婚,睡觉呗。

明天还有一场。

他躺回床上,关了灯。

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还在转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维卡刚才说“早点睡”。

维卡说“苏联那时候结婚很简单”。

维卡说“后来条件好了,但还是简单很多”。

维卡……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睡觉,必须睡觉。

明天一大早还要起来。

意识渐渐模糊,在即将滑入睡眠的边缘,他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

那句“以后我结婚的话”,幸亏删掉了。

不然,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