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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64章 不速之客0%

第64章 不速之客

正月十五下午四点三十七分。

陈嘉宁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垂在地上,脑袋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连着修了几天图,每天对着屏幕十几个小时,眼睛都快瞎了。

昨天终于把三场婚礼的所有照片全部修完,打包发给了婚庆公司,对方回了个“收到,辛苦了”,外加一串大拇指,以及剩下的尾款转账。

他当时想,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然后今天的午睡就睡到了现在。

早上起来吃了点东西,看了会儿手机,然后又困了,想着“再躺一会儿”,结果一躺就是四个小时。

维卡坐在餐桌旁,正对着手机屏幕,戴着蓝牙耳机。

这几天她迷上了东方Project的音乐,一首接一首地听,偶尔看看那些同人画的图片,偶尔查查那些角色的设定。

虽然大部分还是看不懂,但那个叫八云紫的角色她已经大概知道了——是个很厉害的妖怪,活了很久很久,喜欢恶作剧。

她抬头看了沙发上的陈嘉宁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然后陈嘉宁的手机响了。

陈嘉宁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差点滚到地上。

他睁着眼睛,茫然地看向四周,大脑还没从睡眠状态切换过来。

他摸到手机,看清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李远航。

他滑开接听,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懵:

“喂……”

“儿子!”李远航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起了没?爸爸来看你了!”

陈嘉宁没反应过来:“嘎哈?”

“我现在在你们这小破地方呢!”李远航说,“有个客户在这边,上午办完事,下午没事了,寻思着顺路过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啊?”

陈嘉宁彻底清醒了。

“你……你现在在哪儿?”

“刚下高速,往市区开呢。”李远航说,“你们那个富民小区是吧?我记得你发过定位,大概一个小时到吧。对了,我给你带了不少俄罗斯特产,巧克力啊,糖果啊,还有伏特加,你不是爱吃那个吗?就当给你拜个晚年了。”

陈嘉宁握着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一个小时之后,李远航就要来了。

而他现在——

他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皱巴巴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印。

他又看了一眼维卡。

维卡正看着他,显然从刚才的对话里听出了什么,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疑问。

“喂?喂?信号不好吗?”李远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听得见。”陈嘉宁说,声音尽量平稳,“行,你过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我接你。”

“得嘞!一会儿见!”

电话挂了。

陈嘉宁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发了两秒的呆。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被自己那条还搭在扶手上的腿绊倒。

维卡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

陈嘉宁深吸一口气,看向她。

“我朋友。”他说,“大学室友,李远航。我之前跟你提过的。”

维卡想了想,点点头。陈嘉宁确实提过这个人——做对俄贸易的,给他寄过俄罗斯特产的那个。

“他要来?”

“对,一个小时之后到。”

维卡看着他那个紧张的样子,有点莫名:“来就来嘛,你紧张什么?”

陈嘉宁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紧张什么?他紧张的事情太多了。

李远航不知道维卡的存在。他一直以为陈嘉宁是一个人住在这个小城里,一个人过年,一个人接单,一个人过着那种“躺平”的生活。

如果李远航来了,看见他屋里多了一个年轻女孩——

一个一看就不是中国人的女孩。

他该怎么解释?

陈嘉宁的脑子里飞速过着各种可能性。

“那个……”他看向维卡,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我朋友不知道你的事。”

维卡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

“他不知道我住在这儿。”

“对。”

维卡沉默了两秒,然后问:“那你打算怎么说?”

陈嘉宁已经在想了。

“还是之前那套。”他说,“你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迷路了,被我收留。你是俄罗斯人,来中国……旅游,遇到点麻烦。其他的,尽量少说。”

维卡点点头。

“他问什么,你就简单回答,别多说。”陈嘉宁继续叮嘱,“如果他不问,你就别主动说话。还有,别提时间的事,别提1957年,别提穿越。就说你是来旅游的,遇到点事,暂时住我这儿。”

维卡又点点头。

陈嘉宁看着她那张淡定的脸,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但她那双眼睛太干净了,那种清澈,有时候会让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想了想,又说:“你就……尽量低调点。别让他觉得太奇怪。”

维卡微微歪了歪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知道了。”

陈嘉宁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四十二。

他环顾了一圈客厅。还好,维卡平时收拾得挺干净,桌子上一本书,她的笔记本,几支笔。沙发上扔着他刚才盖的毯子,还有两个靠垫。

他走过去,把毯子叠好,靠垫摆正。

然后他看向厨房——灶台挺干净,碗筷收好了,垃圾桶里也没什么。

李远航来了,肯定要聊一会儿,如果聊到饭点,肯定要吃饭。

而且他刚才电话里说带了一堆东西,那大概率是要在这儿吃的。

陈嘉宁走到冰箱前,打开门,看了看里面的存货。

还有鸡蛋,面条,青菜,肉——但都是生的,要现做。

他想了想,问维卡:“你饿吗?”

维卡摇头。

“行。”陈嘉宁说,“那我等会儿出去买点东西,他来了好下酒。”

他走到玄关,套上羽绒服,又回头看了一眼维卡。

维卡站在那儿,正看着他。

她穿着那身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着,脸上的表情很淡定,但陈嘉宁注意到,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她也有点紧张,只是不说而已。

“没事。”陈嘉宁说,“就按刚才说的来。他待不了多久,聊一会儿可能就走了。”

维卡点点头。

陈嘉宁拉开门,又想起什么,回头说:“他要是问起你怎么认识我的,就说你在那个废弃工厂那边迷路了,我刚好在那儿拍照,碰上了。”

“好。”

“还有,别说你来多久了,就说……刚来没多久,模糊点。”

“好。”

陈嘉宁想了想,好像没什么遗漏了。

“那我下去了。你……你收拾收拾,随便收拾一下就行。”

他拉开门,快步下楼。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远。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维卡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家居服,光着脚。

她转身走进里间,换上了那件黑色羽绒服和牛仔裤,把头发拢了拢,用发卡别到耳后。然后她走出来,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沙发上的毯子叠好了,靠垫摆正了。餐桌上的书和笔记本码整齐了,垃圾桶里没什么东西。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平。又走到玄关,把陈嘉宁的几双鞋摆好。

然后她站在那儿,等着。

陈嘉宁几乎是跑着去超市的。

最近的超市在小区外面,走路七八分钟。他几乎是半走半跑,到的时候额头上已经见汗了。

超市里人还挺多。正月十五,虽然是工作日,但下午这会儿还是有不少人在采购——大概也是准备晚上过节的。

他推着车,直奔熟食区。

凉拌菜,卤牛肉,猪头肉,花生米,还有那种即食的鸭脖鸭翅。

他一边往车里扔东西,一边看手机时间。

四点五十三。

他推着车去排队结账。前面排了七八个人,每个购物车里都塞得满满当当。他看着那条缓慢前进的队伍,心里有点急。

但急也没用。

他站在队伍里,脑子里还在过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李远航进门,看见维卡,会是什么反应?

肯定先愣住,然后问,这谁啊?

他该怎么介绍?

“我朋友,俄罗斯来的,暂时住我这儿。”

这样说行吗?

李远航会不会问,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为什么住你这儿?

他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够不够用?

维卡会不会紧张,说错话?

队伍往前挪了一截。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五点零三。

他又看了一眼购物车——应该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

李远航是他最好的朋友,就算发现什么不对劲,也不会往外说,而且维卡的事,他本来也没打算瞒一辈子——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

队伍又往前挪了挪。

终于轮到他了。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扫码,装袋,付款。一百六十三块。

他拎着两大袋东西,快步往回走。

五点十五。

他走到单元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李远航还没到。

他松了口气,开始爬楼。

六楼。

他爬到四楼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

他停下来,掏出来一看——李远航的微信:

“到你楼下了,几单元几楼来着?”

陈嘉宁紧张了起来,到了?这么快?

他打字回复:“三单元,601。我马上下来接你。”

发完,他继续往上爬。还有两层,先回家把东西放下,再下去接人。

他爬到五楼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李远航:“行了行了,你别下来了,我自己上去。三单元601是吧?马上到。”

陈嘉宁盯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才出门的时候,门关紧了没有?

他努力回忆。

好像……随手带上了?应该是带上了。对吧?

他继续往上爬。

六楼。

他拐过楼梯转角,然后吓了一跳。

他家那扇掉漆的铁门,正在开着。

玄关站着两个人。

李远航,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冲锋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正站在那儿,表情凝固。

维卡,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客厅入口,同样表情凝固。

两个人隔着两米的距离,互相对视。

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陈嘉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大袋超市买的东西,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李远航先转过头,看向他。

那眼神带着一点“我是不是走错门了”的茫然。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干,“这是你家吧?”

陈嘉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远航又回头看了一眼门牌号,又看了一眼玄关旁边那面墙——墙上贴着陈嘉宁用拍立得拍的废弃工厂照片,那是他的标志性装饰。

“没错啊,是你家。”他自言自语地说,然后目光又落在维卡身上,“那这位是……”

维卡站在那儿,没动。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陈嘉宁注意到,她的手微微发抖。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玄关里。

陈嘉宁拎着两大袋东西,气喘吁吁,额头上还有汗。

李远航拎着大包小包,一脸懵逼。

维卡站在那儿,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

陈嘉宁的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