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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79章 太爷爷0%

第79章 太爷爷

林雪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些碎片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拼不出完整的形状,但每一个碎片都在告诉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决定,这事儿得找太爷爷。有些东西,电话里说不清楚。

第二天一早,她就下楼开车。白色SUV停在楼前,玻璃上落了一层灰。

她开车路过商场附近之后,犹豫了一下,然后找好地方停车,走了进去,不多时,提着几个袋子出来了——全家桶,还有两杯奶茶。

太爷爷爱吃这些,但家里长辈不让他吃,说吃这些会导致血压高血脂也高。

上次她偷偷带他吃了一顿,被爸爸骂了半个月。

但老人家是真爱吃,上回吃汉堡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跟个小孩似的。

到太爷爷住的那个村子,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路不好走,尤其是最后那十几里,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砂石路,砂石路变成了两道车辙印。

四月的乡下,路两边的杨树抽了新芽,嫩绿色的。

林雪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泥土翻新的气味和一点点牲畜粪的味道。

她从小闻惯了这个味道,不觉得难闻,反而觉得挺亲切的。

车颠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

太爷爷的院子在村子最东头,挨着一片小树林,院墙是石头垒的,矮矮的,上面爬着干枯的丝瓜藤。

铁门开着,锈迹斑斑的,门轴有点歪,关不严实,院子里收拾得挺干净,水泥地扫过了,墙根下码着一摞劈好的柴火,旁边停着一辆老式三轮车,车斗里放着几把农具。

太爷爷林济民坐在堂屋门口的椅子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领子竖起来,帽子没戴,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他靠在那张老藤椅上,半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晒太阳。

听见汽车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往院门口看了一眼。

看见那辆白色SUV,没什么表情。看见林雪颖从车里钻出来,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眼睛亮了一点。

他从藤椅上坐直了,手撑着扶手。

“太爷爷!”林雪颖喊了一声,拎着袋子走过去。

太爷爷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睛一直在她脸上转,上上下下地看,像在检查什么。

林雪颖走到跟前,把袋子往他面前一拎。“给您带好吃的了。”

太爷爷的目光落在袋子上,他的眼睛亮了。他飞快地往院门口瞟了一眼——没人。又往隔壁院墙那边瞟了一眼——也没人。

然后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做贼一样的语气说:“快拿进来,别让隔壁那几个老头子老太太看见了。”

林雪颖笑了。“太爷爷,那几个老头子老太太可比您小了二三十岁呢。”

太爷爷瞪了她一眼。“说啥呢?你太爷老?那谁谁——东头老王家那个,比我小十五岁,去年连路都走不利索了。还有西头老李家,比我小十二,上个月住院了。我还能吃肯德基呢,谁老了?”

林雪颖赶紧顺着他说:“好好好,太爷您老当益壮,您是当代廉颇,行了吧?”

太爷爷哼了一声,但嘴角压不下去了。

林雪颖把袋子放在堂屋的木头桌子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全家桶,汉堡,鸡翅,薯条,还有两杯奶茶,太爷爷坐在桌前,看着那些东西,眼睛亮得跟小孩似的。

他先拿起汉堡,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酱汁从另一边挤出来了,沾在他手指上。

他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开心。

林雪颖把奶茶插好吸管递过去,太爷爷接过来,吸了一口,把珍珠嚼了。“这个好。”他说,又吸了一口。

林雪颖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一个汉堡,半杯奶茶,三块鸡翅,九十七岁的人,胃口比她都好。

太爷爷对付完一个汉堡,又拿起一块鸡翅,啃得干干净净,他放下骨头,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看着她。

“说吧。”他说。

林雪颖愣了一下。“说什么?”

“闯什么祸了?”太爷爷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没闯祸。”林雪颖说,“就是想您了,来看看您。”

太爷爷看着她,没说话。那种目光——不急,但就是让你没法说谎。

林雪颖从小就知道,她太爷爷看人的时候跟别人不一样,他不会瞪你,也不会逼你,就那么看着你,你自己就把实话说了。

“想我了?”太爷爷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想我了你妈不会带你过来?非得自己开车跑一个多小时?还带肯德基?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句话你没听过?”

林雪颖嘿嘿笑了一下。“什么都瞒不过您。”

“说吧。”

林雪颖想了想,开口了。“就是想听您讲故事。”

太爷爷愣了一下。“讲故事?”

“就是上次那个。”林雪颖说,“您在哈尔滨讲的那个,1957年的案子。”

太爷爷放下手里的奶茶杯,狐疑地看着她。“你大老远跑回来,就是听个故事?”

林雪颖点头。

太爷爷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

“有啥好讲的。”太爷爷说,“屁结果没有的案子。查了三年,啥也没查出来,最后还不是压箱子底了。”

林雪颖没说话,安静地等着,太爷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肯德基袋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那案子,”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1957年秋天,一架从莫斯科飞北京的飞机,经停哈尔滨。降落之后清点人数,少了一个,是个苏联女专家,搞机械工程的,二十出头,来中国援建的。”

他顿了顿。

“飞机上所有地方都搜了,机场搜了,附近村子,城里的旅馆,火车站,汽车站,全搜了一遍,都没有。苏联那边派了人来查,克格勃的,查了几个月,也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那姑娘就那么没了,跟蒸发了一样。我们查了三年,把哈尔滨翻了个底朝天特务抓了好几个。但是那个人,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

他沉默了。

林雪颖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太爷爷说的这些,和前面两次说的差不多,但她今天听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她在听每一个细节——淡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二十出头,搞机械工程的,1957年秋天,每听一个词,心里就紧一下。

太爷爷说完,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林雪颖。

那目光变了,林雪颖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您看我干嘛?”她问。

太爷爷没回答,他继续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说吧,是不是你那个俄罗斯朋友,是那个专家的什么亲戚?”

林雪颖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太爷爷没等她开口。

“上次在哈尔滨,你问我那个专家的样子,回去的路上,你一直在看你那个朋友的手机,那个头像,那个俄罗斯的姑娘。”他的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我当时没多想。但你今天又跑回来问这个案子,就这么一个九十七岁的老头子办的没破的案子,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过?”

林雪颖坐在那儿,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太爷爷看着她那个样子,目光更清亮了。

那双眼睛,九十七年了,还是清亮的。当年在牡丹江审特务的时候,就是这双眼睛。

现在对面坐的是他重孙女,但那套东西是一样的——你在想什么,你的表情已经告诉别人了。

“是她的亲人吗?”太爷爷说,他看着她,等着。

林雪颖坐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不是亲戚,太爷爷,她可能就是那个人。

太爷爷看着她那个表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或者,认识?”

林雪颖抬起头,看着太爷爷,老人坐在那儿,军大衣的领子竖着,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发亮,手里还端着那杯奶茶。

林雪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太爷爷没追问,他端起奶茶,把最后一口喝了,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的阳光。

杨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几只麻雀在墙头跳来跳去。

林雪颖坐在对面,心里乱成一团,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太爷爷的侧脸,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亮得刺眼。

院子里的麻雀叫了几声,扑棱棱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