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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89章 第一张照片0%

第89章 第一张照片

李远航从到达大厅出来的时候,哈尔滨的傍晚已经降临了。

他拖着行李箱走到出租车候车区,排队的人不多,等了五六分钟就轮到了。

“去哪儿?”司机问。

“南岗,果戈里大街那边。”李远航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从空旷的田野变成零星的厂房,又从厂房变成成片的住宅楼。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斑,李远航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

老婆的微信对话框还停在下午的消息。他从莫斯科出发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出发了”,她回了一个“路上注意安全”的表情包。

他打了一行字:“到了哈尔滨,见个人,很快会回去。”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回复就来了:“又见谁?男的女的?”

李远航笑了一下。他在对话框里打字:“女的,俄罗斯领事馆的。”

“???”

三个问号,他能想象她看见这条消息时候的表情。

“公事,上次跟你提过的,帮朋友办点事。”

“哦……那个朋友?你大学室友?”

“对。”

“就是咱们结婚时候那个摄影师?”

他结婚的时候他老婆见过陈嘉宁,还夸过“你同学拍照真好看”。

“就是他。”

“那你要多久才能回来?”

李远航想了想,顺利的话,一个多星期。

“大概一个多星期吧。很快的。”

“这么久……”后面跟了一个委屈的小脸表情。

“忙完就回来,你想我了?”

“谁想你了,我就是问问。”

李远航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

他又打了一行字:“我尽快。这边事情办完就回去。”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知道了。”

“还有,别老吃外卖,找家正经饭馆吃饭。”

“好。”

“那我睡了。晚安。”

“晚安。”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

车子在南岗区的一条街道边停下。

李远航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走进巷子。

咖啡馆在巷子尽头,门面不大,灯光是暖黄色的,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没几桌客人。他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

伊娃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个真皮手提包,深棕色的,方方正正,包的口开着,能看见里面塞着几个牛皮纸信封。

她看见李远航进来,抬手示意了一下。

李远航走过去,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他要了一杯水。

“刚到?”伊娃问。

“刚下飞机。”李远航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你等很久了?”

“没多久。”伊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弯腰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很厚,边角磨损了,封口处贴着一张标签,上面用俄语写着什么。

“这是家里那边送来的。”伊娃说,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拍了一下,“五十年代的部分档案,影印件,原件不能出馆,但这些是允许复印的。”

李远航看着那个信封,没伸手去拿。

“都有什么?”

“她的大学资料,入学登记表,成绩单,几门专业课的评语,还有——”伊娃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是复印件,黑白的,但能看清上面的内容,“她在莫斯科住所的一些个人照片,房东留下的,后来被档案部门收了。”

她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推到李远航面前。

纸上复印着一张黑白照片,清晰度不高,但能看出是一个人。

年轻的女人,站在一栋老建筑前面,穿着深色的外套,头发扎成辫子,脸朝着镜头的方向。

照片太小了,看不太清五官,但能看出来——浅色的头发,浅色的眼睛,脸型是那种典型的斯拉夫轮廓。

“这是她?”李远航问。

“档案上标注的是她。”伊娃说,“莫斯科高等技术学院,一九五七年八月参加援华项目。这些都对得上。”

李远航看着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在相册里翻了翻,找到一张照片,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那是陈嘉宁发给他的。维卡穿越过来的第一张照片。

屏幕上,一个女孩瘫坐在一台老旧的机床旁边,后背靠着铸铁的床身,头微微仰着,望着上方,画面的上方有一个破洞,屋顶的铁皮被风吹开了,一束光从那个破洞里洒下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李远航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把手机往伊娃那边推了推。

伊娃低头看着屏幕。她看了很久。

咖啡馆里,钢琴的声音很舒缓,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街灯亮着,照着老街道的石板路。

“这是她来的第一天。”李远航说,“我朋友拍的,他在那个废弃工厂里发现她的时候,拍的。”

伊娃没说话。她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看起来很年轻。”伊娃说。

“二十二。”

“现在也差不多。”

李远航点了点头。

伊娃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拿起自己带来的那张复印件,并排放在手机旁边。

黑白照片上的年轻女人站在老建筑前面,穿着整齐的外套,头发扎成辫子,表情严肃,嘴角没有笑意。

彩色照片上的年轻女人瘫坐在机床旁边,仰头望着光,脸上是茫然和困惑。

同一张脸。一个在1957年的莫斯科,一个在2024年的中国。

翻到另一张,是她元宵节在花灯前拍的照片

“脸圆了。”伊娃忽然说。

李远航笑了:“说明我朋友把她养得很好。”

伊娃也笑了,她摇了摇头,把两张照片并排摆在一起,又看了一遍。

“基本上能确定了。”她说,“就是她,年龄、外貌、专业、时间线,全对得上,莫斯科那边送来的资料里有一份当年的调查记录,上面写着‘一九五七年八月十五日,援华专家索科洛娃在赴华途中失踪,下落不明’。这个日期,和她说的一致。”

她把资料收回信封里,重新封好,放进手提包。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她?”她问。

李远航想了想:“越快越好。明天?”

“可以。”伊娃说,“我回去请个假。领事馆最近没什么大事,应该没问题。”

“行,那我去我前面停车的地方,你先回去吧。”李远航掏出手机。

“等一下。”伊娃抬手制止了他。

李远航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还有什么事?”李远航问。

伊娃笑着看他:“所以,你那些朋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李远航看着她那个表情,也笑了:“安心,国内的流程已经备案审批完了,从上次我们聊完,就已经开始了。”

他顿了一下,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不过,还得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伊娃看着他,“什么忙?”

李远航犹豫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换了,变成一首慢一点的曲子。

“就是……”他开口了,又停住了。

伊娃没催他,她靠在椅背上,等着。

李远航深吸了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他说了。

伊娃听完,嘴角慢慢翘起来。

“就这个?”她问。

“就这个。”

伊娃看了他好几秒,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她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行。”她说,“我帮你。”

“谢谢。”他说。

“不用谢。”伊娃把茶杯放下,拿起手提包,站起来,“明天我们开车过去就可以了。”

“行。”

“那明天见。”她把包挎在肩上,绕过桌子,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朋友,”她说,“他知不知道你在帮他做这些事?”

李远航想了想:“知道一些,不是全部——比如我刚刚跟你说的事。”

伊娃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李远航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富民小区,六楼。

“不行。得盖好。”

陈嘉宁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拎着一条毯子,表情很坚决。

维卡坐在沙发上,身上已经盖了一条厚被子了,从胸口盖到脚,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她的脸还是有点红,但不是发烧的红,是热的。

“我已经好了。”维卡说,伸手想把被子往下拉一拉。

陈嘉宁把那条毯子又盖了上去。

“没好。昨天还烧到三十九度多,今天才退了一天,医生说流感容易反复,得注意。”

“那是昨天的事了。今天我已经——”维卡试图把毯子推开,但陈嘉宁按住了边角。

“今天你也得休息。减少室外活动,做好保暖。”他把毯子的边角塞进沙发垫子下面,把维卡裹得像一个蚕蛹。

维卡看着自己身上那两层厚厚的织物,又看着陈嘉宁一脸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想起小时候,列宁格勒的冬天,妈妈也是这样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绕了一圈又一圈,只露出两只眼睛。

她说热,妈妈说冷,她说真的热,妈妈说你不懂。

“你现在,”维卡看着陈嘉宁,“像我妈妈。”

陈嘉宁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

“我小时候,冬天出门,她也是这样把我裹起来的。我说热,她说冷。”维卡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和毯子,“和你现在一样。”

陈嘉宁的耳朵红了一点,他没接话,把毯子的角又塞了塞,转身去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你现在理解妈妈的感觉了吗?”维卡问。

“什么感觉?”

“就是——”维卡想了想,“你觉得她太夸张了。”

陈嘉宁端着碗筷站在厨房门口:“我又不是。”

“我是说那种感觉。”维卡说,“操心别人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好好休息的那种感觉。”

陈嘉宁没说话,他走进厨房,把碗筷放进水池里,打开水龙头。水流的声音盖住了客厅里的动静。

他站在水池前面,脑子里转着维卡刚才说的话。

他想起他妈小时候每天追在后面喊“穿衣服”“吃饭”“早点睡”,那时候觉得烦,觉得管太多。

现在他在做同样的事——逼一个生病的人盖被子,盯着她吃药,怕她吹风,怕她着凉,怕她不好好吃饭。

原来是这样。不是管太多,是怕,怕她不舒服,怕她难受,怕她一个人扛着不说。

他把碗洗完,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维卡还坐在床上,被子和毯子裹得好好的,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两只手——手在外面,拿着手机。

“手放进去。”他说。

维卡看了他一眼,把手缩进被子里。

“行了吧?”

“行了。”

陈嘉宁在她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什么消息,他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他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你感冒了?”维卡问。

“没有。”他说,“就是嗓子有点干。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

维卡看着他,没说话,陈嘉宁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你该吃药了。”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的药吃了没?”

“还没。”

他站起来,去翻药袋,把晚上的药拿出来,递给她,维卡从被子里伸出手,接过药,塞进嘴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咽下去。眉头皱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苦的。”她说。

“药哪有甜的。”

维卡把水杯放下,把手缩回被子里。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陈嘉宁。

他坐在对面,又咳了一下,声音很轻。

“你真的没事?”她又问了一遍。

“没事。”陈嘉宁说,“可能就是屋里太干了。”

维卡看着他,他的脸色的确不太好,但他自己说没事,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你该休息了。”过了一会,陈嘉宁突然说,“别玩手机了,睡一会儿。”

“你也该休息了。”维卡说。

“我一会儿再睡。”

维卡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又痒了一下,咳了两声。

陈嘉宁立刻坐直了,紧张地看着她。

她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他把被子拉上来,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维卡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听见他走到厨房又走回来的声音,听见他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又睁开眼睛。他坐在床边,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咳了一下,这次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但他没抬头,只是用手背挡了一下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嘉宁先开口了。

“睡吧。别说话了。”

维卡把嘴闭上了,闭上眼睛。她没再睁开,但耳朵竖着。

她听见他又咳了一声,很轻,像是怕吵到她,把声音压住了。

她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没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