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便饭(本章节由 邪恶牛肉可爱捏 冠名)
陈嘉宁早上六点就醒了,醒来后发呆了两分钟,然后坐起来,轻手轻脚地叠好毯子,看了一眼房间的门,关着,没有动静。维卡还在睡。
他走进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把昨天列好的购物清单又看了一遍。
他把清单折好塞进口袋,拿了钥匙和手机,轻轻带上门。
到家的时候维卡刚起来,穿着家居服坐在餐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白,嘴唇有血色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虚。
“你这么早出去买菜了?”她问。
“嗯,今天中午有人来。”陈嘉宁把东西拎进厨房,一样一样往外拿,“李远航。还有一个是俄罗斯领事馆的。”
维卡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陈嘉宁的背影,没说话。
“他说带人过来谈谈你的事。”陈嘉宁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混在水声里,“身份那些,之前他跟我提过,这次是来真的。”
维卡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她的心跳快了一些,毕竟身份问题终于有了解决的契机。
她来这个时代大半年了,一直像一片没有根的浮萍,在陈嘉宁庇护下飘荡着。如今有了机会,她觉得心里莫名有一点开心。
“他们什么时候到?”她问。
“十一点左右。”陈嘉宁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先别帮忙,再歇一会儿。脸色还是不太好。”
维卡想说“我没事”,但陈嘉宁已经缩回厨房里了。
她坐在餐桌旁边,听着厨房里锅碗碰撞的声音,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陈嘉宁在厨房里忙了一上午。他把菜一样一样备好,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还来得及。
他又把客厅收拾了一遍,茶几上的东西归置好,沙发上的毯子叠整齐,餐桌擦了两遍。
维卡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坐着。
“你坐着就行。别动。”
“我只是感冒,又不是……”
“流感。”陈嘉宁纠正她,“医生说流感要好好休息,你就坐着。”
维卡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来,没再说什么。
十点四十的时候,陈嘉宁的手机响了。李远航发来一条消息:“到了,在小区门口找车位。”
陈嘉宁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进口袋。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小区门口停着两辆车,一前一后,都是黑A牌照。前面那辆他认得,李远航的。后面那辆也是深色的轿车。
两辆车在找车位,慢慢挪着,小区里那些三三两两聚在楼下聊天的老人,都往那两辆车多看了几眼。
黑A牌照在这里不是很常见,一辆就够稀罕的了,两辆一块来,更少见。
后面那辆车的门开了,下来一个女人。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一个深棕色的手提包,她站在车旁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楼下的老人们不聊天了,都在看她。这里外国人本来就少,来的基本都是学生或者游客,装束很好认。
但这个女人的穿着还有手里那个公文包一样的提包——绝对不是游客,也不是学生。
陈嘉宁从窗边退回来,看了维卡一眼。“他们到了。”
维卡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家居服的领子整了整。
敲门声响了,三下,陈嘉宁走过去开门。
李远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透明的,能看见里面装着格瓦斯和伏特加,他脸上带着笑,看见陈嘉宁就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来了,顺道吃个便饭,没带别的。”
陈嘉宁侧身让他进来。李远航身后跟着那个女人,深灰色外套,深棕色手提包,短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她的表情很平静,进门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用中文说了一句“你好”。
“进来进来。”陈嘉宁把门开大,等两人都进来了,把门关上。
客厅不大,四个人站在里面就显得有点挤了。
李远航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餐桌旁边的维卡。
“维卡,这是伊娃·彼得罗娃。”李远航指了指旁边的女人,“俄罗斯驻哈尔滨领事馆的工作人员。”
维卡看着伊娃,点了点头。“你好。”
伊娃也在看她,她看了一两秒,然后笑了,用俄语说了一句“很高兴见到你”,维卡也用俄语回了一句。
陈嘉宁站在旁边,等她们说完,开口了。他
“她是维卡。苏联人,一九五七年穿越过来的。之前在莫斯科高等技术学院学机械工程,来中国援建的途中……”他看了维卡一眼,“出了点意外。”
“我是陈嘉宁。”他接着说,语气轻松了一些,“摄影师,在这边租房子住的。收留她的人。”
他说“收留”两个字的时候,维卡看了他一眼。他没注意,继续说下去了。
“你们先坐,我去把菜端出来。”他转身进了厨房。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来,桌子不大,平时两个人用刚好,四个人就有点挤了。
但菜摆上来之后,反而更有家庭的味道了,盘子挨着盘子,碗碰着碗。
李远航把那瓶伏特加打开了,透明的液体倒进杯子里。
他给陈嘉宁倒了一杯,给维卡倒了一杯,然后看了一眼伊娃。
“你喝点?”
伊娃摇了摇头。“我酒精过敏。喝不了。”
李远航点了点头,把酒瓶放下,给她倒了一杯格瓦斯。
陈嘉宁端着汤碗,刚喝了一口,听见伊娃说酒精过敏,有点好奇:“俄罗斯人不是都挺能喝酒的吗?”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点冒昧了,但伊娃没在意,笑了笑正要回答,旁边一个声音先响起来了。
“那也得看人的啊。”
维卡坐在旁边,端着那杯伏特加,语气里带着一点嗔怪。
她看了陈嘉宁一眼,继续说下去:“又不是人人都能喝的。印象中,我父亲在空军有个战友就是酒精过敏,战争结束后他帮了我不少。”
陈嘉宁被她那句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
“哈哈,当然,”他看了一眼维卡手里的杯子,“你肯定能喝。”
维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嘴角翘了一下。“嗯。”
“不过,”陈嘉宁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你病刚好,少喝点呗。”
维卡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开口了,语气和刚才一样:
“那你也别喝太多。当心撒酒疯。”
陈嘉宁的耳朵红了一点。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才不会”,但想起上次生日那天学企鹅走路的事,又把嘴闭上了。
他低下头,夹了一块鸡翅塞进嘴里。
李远航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看着这两个人。
他的目光从陈嘉宁红了的耳朵移到维卡嘴角翘起来的弧度上,又移回来。
这两个人说话的方式,真的就差一点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伊娃,伊娃也在看那两个人。
她的眼神里似乎带着点不忍心。
李远航轻轻摇了摇头。
伊娃看见了,没说话,把目光收回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陈嘉宁把嘴里的鸡翅咽下去,抬起头,招呼大家。“吃啊,别客气。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李远航端起酒杯,朝陈嘉宁举了一下。“来,先喝一个。”
“欢迎。”陈嘉宁说,“粗茶淡饭,别嫌弃。”
李远航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夹了一块排骨。
“你这手艺见长了。上次来还没这么好吃。”
“练出来的。”陈嘉宁说,看了一眼维卡。
维卡低着头喝汤,没看他,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伊娃夹了一块鱼肉,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很好吃。”
她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维卡,维卡正好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伊娃笑了笑,维卡也笑了笑,没说话。
伏特加下去了小半瓶,陈嘉宁的脸有点红了,维卡的脸还是白的,但眼睛比刚才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