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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100章 跨越山河去拥抱你0%

第100章 跨越山河去拥抱你

陈嘉宁坐进副驾驶的时候,安全带拉了好几下才扣上。

手在抖,不知道是酒劲还是别的什么。

李远航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后视镜里,林雪颖站在楼前的空地上,白色SUV的灯闪了两下。

她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车拐出巷口。

陈嘉宁靠在座椅上,盯着前面的路,手搭在膝盖上。

“开快点。”他说。

李远航没说话,车速没变,五十出头,在市区的主路上匀速行驶。

“能不能开快点?”陈嘉宁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

“限速。”李远航说,语气很平。

“这条路的摄像头都坏了半年了。”

“那也不急这一时。”

陈嘉宁看了他一眼。李远航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嘴角带着一点笑。

车载音响放着什么歌,节奏慢慢的,他还跟着哼了两句。

陈嘉宁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移回前面。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红灯,停了。陈嘉宁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倒数,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慢得让人坐不住,他的脚在下面踩了一下,像是在踩油门。

“你能不能别那么淡定?”他忍不住了。

李远航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点笑还在。“急什么,她又不会飞了。”

“你怎么知道?”

“伊娃开车,我放心。”李远航说,“她开车稳得很,不会超速。我们快了也是等,慢了也是等,不如稳稳当当地开。”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陈嘉宁没再催,但膝盖还在抖,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李远航瞥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说话。

车子驶入匝道,加速,并入主路,车速从八十上到一百,从一百上到一百一,从一百一上到一百二。

后视镜里的收费站灯光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橘色的点,消失在黑暗中。

陈嘉宁靠在座椅上,整个人松了。他瘫在座椅里,头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高速公路上那些白色的标线一根一根地往后跑。

李远航看了他一眼。“放心了?”

陈嘉宁没回答。

远处的天空忽然亮了一下,是天上的闪电。

白光在云层里闪了一瞬,把整片天空照成了灰白色,然后又暗下去了。过了几秒,雷声才传过来,轰隆隆的。这是今年的第一个春雷。

陈嘉宁看着那片被闪电照亮的天空,没有说话。

雨下来了,是密密的雨,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啪嗒啪嗒的,雨刷开到最快的档位,还是刮不干净。

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水幕。

车载音响还在放着歌,换了一首,前奏起来的时候他没注意,唱到第一句的时候他听进去了。

“跨越山河去拥抱你,多大风浪都在一起——”

歌词一句一句地往外蹦,每一句都钉在他脑子里。

“听到最美的记忆,关于你所有的消息——”

他看着窗外,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拿出手机,她的对话框还开着,她走后还没和她发消息。

“盼望每天都看到你,雨天也风和日丽——”

李远航减了速,雨太大了,能见度不到五十米,前面的车尾灯在雨雾里变成两团模糊的红光。

高速服务区,停车场。

维卡坐在后排,车门开着一条缝,雨水的潮气从缝隙里渗进来。

她看着服务区入口的方向,看了很久了,眼睛没有离开过那个方向,偶尔眨一下。

伊娃从服务区的小超市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把塑料袋递给后面的维卡:“盒饭,超市只有这个了。”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歉意。

维卡接过塑料袋,打开看了一眼。米饭,西红柿炒蛋,一块红烧肉,还有几根青菜。

她放着,没有吃。

伊娃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根烤肠,塑料纸包着,还冒着一点热气。“吃点这个。”

维卡接过烤肠,放在盒饭的盖子上,没吃。

她的眼睛又飘向服务区入口了。入口的灯光在雨雾里变成一团一团的,看不清车牌,看不清车型,只看见车灯的光柱从匝道上照下来,一辆接一辆。

伊娃看着她,叹了口气,她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两张,递给维卡:“擦擦手,吃饭。”

维卡接过去,擦了擦手,又放下了,她还是没吃。

“你不听你妈妈说过的话了吗?”伊娃突然说。

维卡转过头,看着她。

“让你好好吃饭。”伊娃指了指她手里那个小挎包,“你那把银勺子,不是一直在包里吗?你妈妈给你的时候怎么说的?”

维卡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小挎包。她打开包,摸到那把银勺子,拿出来了。

“带着它,记得好好吃饭。”——那是母亲的原话。

那时候她还小,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后来她懂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吃饭,都要好好活着。

她用那把银勺子舀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嚼着。

伊娃看着她,点了点头。

窗外的雨更大了,雨声哗哗的,盖住了停车场里所有的声音。

远处的天空又亮了一下,闪电,然后是雷声,比刚才那个近了很多,轰的一声。

维卡咽下那口饭,看着窗外的雨。雨丝在灯光里密密麻麻的,看着这幅景象,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春雨贵如油。”

伊娃听见了,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懂这句话的意思。

维卡看着窗外那场大雨,微微笑了了一下,伊娃没问她笑什么,只是又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快吃。吃完了再等。”

维卡低下头,继续用那把银勺子舀饭吃。一口,一口,很慢。

高速公路上,车子在雨幕中穿行。车速降到了八十,李远航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陈嘉宁靠在座椅上,半睡半醒。酒劲还没完全过去,加上车里暖风开着,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头歪向车窗那边,额头抵着玻璃,玻璃上全是水珠,凉凉的。

他迷迷糊糊的,脑子里有画面在闪——维卡坐在餐桌旁边喝粥,维卡站在花灯下面仰头看烟花,维卡在床上裹着毯子说“别走”。

画面一个接一个,像幻灯片,翻得很快,他想伸手按住其中一张,按不住。

一个雷在头顶炸开了,轰的一声,车身都跟着震了一下。

陈嘉宁猛地睁开眼睛,头从玻璃上弹起来,脖子扭了一下,他揉着脖子,看着窗外。

雨还是那么大,雨雾很密,能见度比刚才还差,李远航又减了速,七十。

陈嘉宁看着窗外那层厚厚的雨雾,没说话。他知道这种天气开不快,催也没用。

他靠在座椅上,听着雨声和引擎声混在一起,还有雨刷摆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有节奏的。

李远航忽然打了右转向灯。陈嘉宁还没反应过来,方向盘已经往右打了。

车子从最左侧车道变到中间车道,又从中间变到最右侧。

陈嘉宁身体往右歪了一下,没坐稳,肩膀撞到车门上。“干嘛?不是说直接开过去吗?”

李远航没说话,眼睛看着前面,减速了,从七十减到六十,从六十减到四十,匝道,又是匝道。

匝道尽头有灯光,白色的,很亮,是服务区。

陈嘉宁看着那个服务区的入口:“车没油了?去加油?”

李远航摇了摇头,嘴角翘了一下。

车子驶入服务区,减速带颠了一下,车身震了震。车速慢下来了,慢到能看清停车场里停着的那些车——几辆大货车,几辆小轿车。其中一辆,他看见了,轮廓分明是今天维卡上的那辆车。

陈嘉宁的眼睛睁大了。

他没等车停稳,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车门在身后弹了一下,没关上,李远航在后面喊了一声“你——”没喊完,他已经跑了。

脚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第一下就打了个趔趄,鞋底在积水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他伸出一只手撑了一下地面,掌心和粗糙的水泥地摩擦了一下,疼,但他没停,爬起来继续跑。

雨砸在他脸上、头上、身上,T恤湿透了,牛仔外套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眼睛里,他眯了一下眼,他没擦,继续跑。

那辆轿车的后座门开了。

维卡从车里出来了,她的脚踩在积水里,白色的板鞋瞬间湿了。

伊娃在后面喊“伞!带伞!”她没回头,把车门一推,往前迈了一步。

雨砸在她身上,外套湿了一大片,头发被打湿了,贴在脸侧。她跑了两步,鞋底在水里啪嗒啪嗒地响,水花溅起来,溅在裤腿上。

两个人之间隔了十几步,雨幕在灯光里密密麻麻的,像一面透明的墙。

旁边一辆货车停在那里,驾驶室里亮着灯,司机在休息。车载音响没关,从半开的车窗里飘出一首歌,声音在雨声里听得很清楚。

“此时已莺飞草长,爱的人正在路上——”

陈嘉宁和维卡之间的距离在缩短,十步,八步,五步,雨在他们之间织成一张幕布,把灯光和车影全模糊了。

“我知他风雨兼程 途经日暮不赏——”

他看见她的脸,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浅蓝色的眼睛微微发红。

她看见他的脸,湿透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水从下巴滴下来,眼睛也是红红的。

“穿越人海 只为与你相拥——”

三步,两步,一步。两个人同时伸出手。

他的手搂住她的腰,她的手抱住他的脖子,紧紧的,像是怕对方又要消失。

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他的脸贴在她湿透的头发上。

雨浇在他们身上,从头顶浇到脚底,两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谁也没松开。

雨还在下,砸在两个人身上,顺着头发往下流,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下巴,滴在地上。

没人擦,没人躲,他就那么抱着她,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头顶,浅金色的头发贴着他的皮肤,又湿又凉的,但他在觉得很暖。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回来了,想说你没走,想说对不起,想说别走了。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抱着她,把脸埋进她湿透的头发里,她的洗发水味道被雨水冲淡了,但还是能闻到一点点。

她的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他抱紧了一点,用手掌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小孩。

她抖得更厉害了,但没哭出声,他把下巴从她头顶移开,侧过脸,贴着她的耳朵。

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我来了。”

李远航把车停稳了,熄了火。

他从后备箱拿出两把黑色的折叠伞,撑开,走到那两个人旁边。

雨太大了,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把其中一把伞举过去,罩在陈嘉宁和维卡的头上。

黑色的伞面挡住了雨,雨点砸在上面,啪嗒啪嗒的。

伊娃也从车里出来了。她从后备箱拿出一把深蓝色的长柄伞,撑开,走过来。

她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李远航。

李远航朝她笑了一下,把手里的伞往上举了举,示意她过来。

伊娃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李远航侧过头,看着伊娃。他的嘴角翘着,是如释重负的笑。

伊娃看着,也是笑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把目光移开,看着伞外面那两个人。陈嘉宁和维卡还抱在一起,谁也没有松手。

雨水从伞的边缘滴下来,落在他们脚边的积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服务区的灯光照着停车场,照着那两把伞,照着伞下的四个人。

雨还在下,春雷从远处滚过来,轰隆隆的,但没有刚才那么响了,看起来是已经过了最猛的时候,在慢慢往远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