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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115章 赶大集0%

第115章 赶大集

五月一号那天早上,陈嘉宁是被窗外传来的锣鼓声吵醒的。

是社区老年秧歌队排练的锣鼓,咚锵咚锵的,节奏单一,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拍子。

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确定了,不是做梦,确实是有人在敲锣打鼓。

他翻了个身,把毯子拉到头顶,闷了一会儿,又掀开了,睡不着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五月一号,劳动节。

他的脑子里对这个日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自由职业者当惯了,没有“放假”的概念。

别人放假的时候他可能在工作,别人工作的时候他可能在放假。

五一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日子,最多是客户发消息说“五一快乐”,他回一个“同乐”,然后继续修图。

除非——是节假日期间才有空给他接单的客户,他才觉得节假日多少有点意义。

维卡已经起来了,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段代码。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听见他坐起来的动静,头也没抬。

“醒了?”她说。

“嗯。”陈嘉宁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毯子叠好,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维卡还在看代码,像是在想什么问题。

他倒了一杯水,靠在厨房门框上,随口说了一句。“五一到了。”

维卡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五一……劳动节?”

陈嘉宁点了点头。“对,劳动节。放五天假。不过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属于可有可无吧,毕竟还没开始上班。”

维卡没有接他的话,她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外面灰蓝色的天空上。

她的表情变了,想起了以前的东西。

“在苏联,”她开口了,“劳动节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

陈嘉宁看着她。他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了。他把水杯放下,在沙发上坐下来,面朝她。

“五月一号那天,莫斯科的红场会有游行。”维卡的眼睛看着窗外,但目光不在那里,在很远的地方。“工人、学生、集体农庄的庄员,各个行业的人,举着标语牌,举着红旗,从红场的一头走到另一头。”

她停了一下。

“我小时候,列宁格勒也有。那时候我还小,母亲带我去看过。街上全是人,很多人穿着白衬衫,胸前别着红花。队伍很长,从这条街排到那条街,看不到头。大家唱歌,唱《国际歌》,声音很大,大到你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也能听见最前面的歌声。”

陈嘉宁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去了莫斯科上大学,每年五一,学校也会组织学生参加游行。我们穿着统一的服装,举着标语牌,上面写着‘和平’‘劳动’‘自由’‘平等’。”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有‘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那会儿的莫斯科五一游行,是真的有工人队伍的。工厂的工人们穿着工作服,举着自己厂里的旗帜,喊着口号从观礼台前面走过。那种气氛——”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大家是真的高兴。”

陈嘉宁看着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是想到了珍贵的东西时候的光

“那时候的苏联,”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是全世界工人阶级的向往之地,这句话我在书上看到过。很多人想去,很多人羡慕。”

维卡点了点头,她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个时候,”她继续说,声音低了一些,“莫斯科的五一游行,从早上十点开始。有的人还会带自己的孩子来,把孩子架在脖子上,让孩子也能看见。”

她笑了一下。

“我记得在大学的时候有一年,有一个老工人,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旧军装,胸前别满了勋章。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举着一面红旗。旗子很大,风一吹就飘起来。他举着那面旗子,从红场这头走到那头,走完之后,他在旁边坐下来,喝了口水,跟旁边的人说,我还能再走十年。”

陈嘉宁看着她讲这些,想起自己确实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劳动节。

他经历过的五一,是放假,是出去玩,是商场打折,是朋友圈里晒旅游照片。不是不好,是不一样。

“现在劳动节,”他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点遗憾,“基本上没啥活动了,商家搞促销,大家休息,出去玩。五一变成了‘黄金周’,变成了旅游旺季,很少有人想起劳动节原本是干什么的了。”

维卡看着他,没说话。

“不过,”陈嘉宁顿了顿,“你要不要出门逛逛?五一的促销活动挺多的。超市商场都有折扣。”

维卡一听到“促销”这个词,眼睛亮了一下。她从回忆的情绪里切换出来,切换得很快,快到陈嘉宁都没反应过来。

“促销?”她说,“打折?”

“对。很多东西会便宜一些。”

维卡想了想。“想出去看看。”

陈嘉宁笑了,他站起来,想去换衣服,手机响了,是维卡的。维卡从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雪颖?”她说。

电话那头是林雪颖的声音,很大,站在旁边的陈嘉宁都能听见。

“维卡!五一快乐呀!最近忙啥呢?”

“没什么,看书,写代码。”维卡说。

“哎呀,你也太用功了。放假了知不知道?五一诶,五天假诶!别学了别学了,出来玩!”

维卡看了陈嘉宁一眼。陈嘉宁耸了耸肩,意思是你自己决定。

“去哪里?”维卡问。

“赶大集!”林雪颖的声音又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这边农村五一有大集,可热闹了,卖啥的都有,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我以前小时候每年都去,长大了反而去得少了。刚好这几天忙完了,闲着也是闲着,咱一块去呗。”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一点笑意:“把你男朋友带上。”

陈嘉宁听见了,他的耳朵红了一点。维卡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扬了,对着话筒说了一句。“你等一下。”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陈嘉宁。

“我也要去吗?”陈嘉宁的声音有点干。

手机里传来林雪颖的声音,隔着免提都能听出来她在笑。“对!你俩一块来!”

陈嘉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维卡,维卡看着他,她把手机重新贴在耳边。

“那我们一块去吧。”她说。

“行!那你们等会儿,我开车去接你们。大概半小时到。”林雪颖说完,挂了。

维卡放下手机,站起来。她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从餐桌旁边走到房间,打开柜子,开始翻衣服。

他回到房间,拿了一件干净的T恤,去卫生间换好后,又套了一件薄外套。

维卡换好了,穿了一件浅色的卫衣,牛仔裤,白色板鞋。

头发扎成马尾,用发卡别了一下,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陈嘉宁。

“走吧。”她说。

两个人换好鞋,出了门,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雪颖的车还没到。

两个人站在路边的行道树下面等着,陈嘉宁靠在树上,手插在口袋里,等着。

维卡站在他旁边,东张西望的,她看什么还都很新鲜,和她第一次出门的时候一样。

当然,那时候她只能跟在他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走。

现在她站在他旁边,肩并着肩,偶尔碰一下手臂,谁也不躲。

“对了。”维卡忽然开口了。

“嗯?”

“你以前去过这边的赶大集吗?”

陈嘉宁想了想,摸了摸后脑勺。“没去过。”他的语气有点不好意思,“我基本上没去过东北这边的农村大集,在哈尔滨四年大学,也只在市区逛过。来了这里两年多,一直窝在城里,最远去过城郊的废弃工厂拍照。农村大集这种,得本地人带着才知道在哪儿、什么时候有。我这人你也知道,日常躺平,接触得不多,还得林雪颖这种本地人来带带路,见识见识。”

维卡看着他那个不好意思的样子,笑了一下。“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去。”

她停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他。

“这好像是我们两个确定关系以来,第一次这样出去逛哦。”

陈嘉宁看着她,有点不知所措。

“或许也算是……”维卡想了想,找到了那个词,“约会?”

陈嘉宁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想起她这两天在玩的那个游戏——《千恋万花》,里面某个角色动不动就“约会”“约会”的,两个人去个什么地方就是约会,吃个饭就是约会,逛个街就是约会。

她肯定是从那里学来的。

“不要再用旮旯给木里面的套路来说了啊喂!”他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维卡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嘴角微微上扬。“旮旯给木?”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发音不准,带着俄语口音,听起来很滑稽,“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那种游戏,你玩的那种。”

“哦。Gal game。”她这次用了英语发音,然后笑了一下,“可是,这确实是约会啊,两个人一起出去,去一个没去过的地方,就单纯是为了在一起待着。这不就是约会吗?”

陈嘉宁想反驳,但发现她说的好像确实有道理。

他把目光移开,看着路口的方向。

“车来了。”他说。

白色的SUV从路口拐过来,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摇下来,林雪颖从驾驶座探出头,看了陈嘉宁一眼,又看了维卡一眼,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带着笑意。

“上车!”她说,“今天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东北农村大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