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116章 城巴佬0%

第116章 城巴佬

白色SUV驶出市区,上了通往乡间的公路。

路两边的建筑从楼房变成了平房,从平房变成了田野。

林雪颖握着方向盘,开得不快。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冲锋衣,头发散着,戴了一副墨镜,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个人——陈嘉宁靠在左边车窗上,维卡坐在中间,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这个大集啊,”林雪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本地人的自豪感,“在附近几个村里挺有名的。啥都有卖的,吃的喝的玩的用的,衣服鞋帽,锅碗瓢盆,农具种子,活鸡活鸭活猪,你想到的都有,想不到的也有。”

她打了一把方向,拐上一条更窄的路。

“关键是这个地方小,又不太出名。不是本地人的话,根本不知道这个宝藏地方。不像那些网红大集,人挤人,东西还贵。这边都是附近村里的人来赶集,实诚,东西实在,价格也公道。”

陈嘉宁靠在车窗上,听着,没说话。

维卡看着窗外,田野在车窗外一片一片地往后跑,绿色的,望不到边。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林雪颖把车停在路边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已经停了不少车,摩托车、三轮车、小轿车,什么都有,几个人从车上下来,陈嘉宁站定,往前面看了一眼。

路两边摆满了摊位,一眼望不到头。红色的帐篷,蓝色的遮阳伞,白色的塑料桌,一个挨着一个,密密匝匝的。

人很多,老人、小孩、抱孩子的妇女、拄拐杖的老头,在摊位之间挤来挤去。

空气里飘着各种气味,各种气味搅在一起,不难闻,让人觉得踏实和一种烟火的气息。

陈嘉宁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愣了几秒。

“我在东北待了六年多,”他说,声音里带着感慨,“白待了。一直在城里待着,都快变城巴佬了。”

林雪颖看了他一眼,笑了:“城巴佬?也对,毕竟城里长大的,有些人连小麦和稻谷都分不清。”

“本来就是。”陈嘉宁说,“天天在城里,菜市场去的是超市,买菜买的是包装好的,这种大集,第一次来。”

维卡站在他旁边,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的眼睛亮亮的,目光从一个摊位移到另一个摊位,从卖糖葫芦的移到卖布匹的,从卖布匹的移到卖活鸡的。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说。

“热闹,太热闹了。”

她转过头,看着陈嘉宁,脸上的表情带着孩子气的兴奋。“感觉整个人特别舒服。”陈嘉宁看着她那个样子,笑了一下。

林雪颖看着他俩的样子,笑了:“这里很多东西卖的。大部分生活必需品都有。你们随便逛,想吃啥就买啥,今天我请客。”

“不用不用,”陈嘉宁摆手,“我请。”

“你请就你请。”林雪颖也不客气,把手插进口袋里,往前面走。

三个人沿着路边往里走。

走了几步,维卡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旁边两个人都听见了。“用这边的话来说,就是挺带派的。”

林雪颖的脚步停住了,她转过头,看着维卡,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她的墨镜滑到鼻尖上,眼睛从墨镜上面露出来,瞪得圆圆的,她看着维卡,又看着陈嘉宁,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可思议。

“你平时是怎么教她的啊喂!”她的声音高了半度。

陈嘉宁一脸无辜。“她自己刷短视频自学的,关我什么事?”

林雪颖看着维卡,维卡被她看得有点莫名。“怎么了?这不是你们的话吗?”

林雪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斟酌怎么解释。“这个词吧……自从雨姐因为出事而火起来之后,年轻人用这个词就挺有歧义的了。反正就是——不是不能说,就是有时候说出来,那个意思不太一样。”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算了算了,没事。你说得对,挺带派的,这个集确实挺带派。”

维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

前面有一个小吃摊,支着一口平底锅,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围着白围裙,手脚麻利地翻着蛋堡,旁边立着一块纸板,上面用红笔写着:蛋堡,三块五一个。

维卡站在摊位前面,眼睛盯着那些金黄色的蛋堡,不动了。

陈嘉宁看了她一眼。“饿不饿?想吃?”

维卡点头。“要。”说得挺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

陈嘉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摊位前面。“老板,来两个蛋堡。”

老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应了一声好嘞,手脚麻利地拿了两个纸袋,把锅里的蛋堡翻了翻,又煎了一会儿,铲起来装进袋子里,递过来。

陈嘉宁接过袋子,付了钱,把递给维卡和林雪颖。

“三块五一个,”他对维卡说,“便宜吧?”

维卡接过蛋堡,咬了一口,烫得她吸了一口气,但没吐出来,嚼了两下咽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蛋堡,又咬了一口。

林雪颖也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嗯,这家做得不错。酱料味道好。”

陈嘉宁笑着看维卡吃。

“怎么不买你的?”维卡含着蛋堡,含糊不清地问。

“没关系,你们吃。”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不到二十步,维卡的脚步又慢下来了。

前面是一个烤冷面的摊位,铁板上铺着一张冷面,打了一个鸡蛋在上面,铲子翻来翻去,刷上酱料,撒上洋葱和香菜,卷起来,切成段,装进纸碗里。

那个香味,比蛋堡还浓。维卡站在摊位前面,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蛋堡,眼睛已经盯着烤冷面了。

陈嘉宁看着她那个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果然预判对了。

他想起之前刷到过一个视频,说的是——男人带女人逛街,永远不要买自己的那份。

因为你买了自己的,她吃两口不吃了,塞给你,你手里本来就有自己的,现在变成两份。你还不能不吃,不吃浪费,你如果吃了,撑死。

还有一个经验是,逛街前也不要吃太饱,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会买多少样东西,每样吃两口就塞给你。

他当时看完这个视频,觉得是段子,现在他觉得,是真理。

维卡转过头,看着他,手里那半个蛋堡举到他面前:“我吃不下了。你帮我拿着。”

陈嘉宁接过那半个蛋堡。温热的,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半个蛋堡,又看了一眼站在烤冷面摊位前面眼睛发亮的维卡。

他把那半个蛋堡用纸袋包好,塞进口袋里。

这一片都是小吃摊。烤串,炸鸡柳,臭豆腐,糖葫芦,棉花糖,爆米花,一个挨着一个,每个摊位前面都围着一圈人。

维卡站在烤冷面摊位前面,等着她的那份,陈嘉宁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她的眼睛盯着铁板上的冷面,神情专注得和她在电脑前写代码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看着她的侧脸,脑子里忽然转了一下。她来了大半年了。似乎已经适应了这个时代,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适应了和他住在一起。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是刻在骨头里的,改不了,吃饱吃好,对她来说,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个从列宁格勒围城走过来的人,知道饿是什么滋味。那种滋味不会因为过了几十年就忘记,不会因为换了国家就消失。

她吃饭从来不剩,碗里的每一粒米都要吃完。菜做多了,她会说“放冰箱,明天热一下还能吃”。那些在饥荒中活下来的人,都有这个习惯。

她说过,列宁格勒围城的时候,每天的配给是125克到200克面包。

125克,二两多,还不全是面粉,比减脂餐还减脂餐,但那已经是一天的口粮了。幸运的是,她活下来了,但很多人没有。

所以他从来不拦着她买吃的,她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吃不完的他吃,他吃不完的放冰箱,总之就是不能浪费。

她来了大半年,这个习惯一直没有变。而他呢?他发现自己也变了,以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冰箱里经常有东西放坏了才想起来扔。

现在不会了,现在冰箱里的东西永远在保质期之前被吃掉,是因为她来了。他跟着她,学会了不浪费,他也学会了吃她吃剩下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着蛋堡的纸袋,脑子里这些念头转了好几圈。

“喂!走啦!”维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抬起头。维卡站在烤冷面摊位前面,手里拿着刚做好的烤冷面,正回头看着他。

林雪颖站在她旁边,也在看他们两个,磕学家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维卡朝他招了招手。

陈嘉宁回过神来,把纸袋揣进口袋,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