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声东击西
晚饭简单,陈嘉宁把中午的剩菜热了,又煮了一锅白粥。
维卡把柠檬鸡爪从冰箱里拿出来,倒进盘子里,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你那个工作,有消息吗?”维卡夹了一块鸡爪。
陈嘉宁喝了口粥。“投了几家,两家回了。一家做自动化设备的,一家做工业相机的,自动化那家嫌我两年没干本专业,相机那家倒是聊得不错,说我懂摄影又懂机械,挺合适。”
“那挺好。”
“就是工资不高。试用期四千五,转正五千五,在广东那个地方,租房吃饭就没了。”他顿了顿,“不过如果能先干着也行,总比现在稳定。”
维卡看着他:“你不是说稳定不重要吗?”
“以前不重要。”陈嘉宁夹了一筷子青菜,“现在重要了。”
吃完收拾完,陈嘉宁打开电脑继续改简历投递。维卡坐在餐桌另一边,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上同时开着两个窗口,左边是Python,右边是JavaScript。
“你同时学两门?”陈嘉宁瞥了一眼。
“Python做后端,JavaScript做前端,书上是这么说的。”维卡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两个一起学,互相印证,反而比单学一门快。”
陈嘉宁看着她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她才学了几个月。
“你那个课程看到哪了?”
“Python看到面向对象了,JavaScript看到DOM操作。”维卡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今天写了一个计算器,前端的。”
“花了多长时间?”
“下午写了一个多小时,样式还没来得及调。”
陈嘉宁把电脑推回去。“你学东西确实快。”
“我在苏联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同时开三门课,交叉着学,累了换一门,效率比死磕一门高。”维卡把屏幕转回去,继续敲代码。
两个人各忙各的,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维卡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她问。
陈嘉宁正在看一家公司的招聘要求,头也没抬:“你先吧。”
维卡站起来,从衣柜里拿了睡衣,走进卫生间。
门关上了,里面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花洒的水声。
陈嘉宁盯着屏幕上的岗位描述,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水声停了。过了几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维卡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还挂着水珠。
她走到餐桌旁边,把毛巾解开,头发散下来,用梳子慢慢梳着。
“到你了。”
陈嘉宁合上电脑,拿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地上还湿着,空气里弥漫着洗发水沐浴露的气味,尤其是某人这么一洗,似乎又带了点别的香味。
他洗得很快,推门出来的时候,维卡已经不在客厅了。
里间的灯亮着,他走过去,站在门口。
维卡躺在床上靠门的那一侧,被子盖到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拍了拍旁边的枕头。
那个枕头并排摆在她的枕头旁边,中间夹着那个八云紫的fumo玩偶。
“躺下来。”她说。
陈嘉宁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
“这个——”
“没关系。”维卡又拍了拍枕头,“躺下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就像是问你吃饭了没有。
但陈嘉宁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吃了你,他赶紧把那个念头按下去,但脸已经红了。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来,然后把被子一把拉到脸上,盖住了整张脸。
被子底下是他的呼吸声,他能感觉到维卡在旁边动了一下,床垫微微下陷。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拉他的被子。
他攥紧了被角。
那只手又拉了一下,他攥得更紧了。
维卡叹了口气。
“某些同志看来就是这样对待伴侣的。”她的声音从被子外面传进来,带着故意装出来的哀怨,“睡觉睡一起了,还躲躲闪闪。”
床垫又动了一下,好像听到她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然后是“啪”的一声,台灯关了。
房间陷入黑暗,安静了。
陈嘉宁在被子里数自己的呼吸。数到三十的时候,他意识到维卡那边没有声音传来了。
他数到六十。
慢慢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露出眼睛。维卡的影子就在他旁边,肩膀微微起伏着,呼吸均匀。
他侧过头,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睡了。
维卡正侧躺着,脸朝着他,眼睛睁着,嘴角翘着,含着一抹笑。
陈嘉宁脑子里闪过两个字:上当。
他还没来得及把被子拉回去,维卡已经动了。
她整个人翻过来,两条胳膊紧紧箍住他的上半身,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把他抱了个结实。
“终于上当了吧。”她的声音从他脖子旁边传出来,带着笑意,呼出的气热热的,“中国古代的兵法可真好用,这个叫声东击西。”
陈嘉宁僵了一秒,然后身体慢慢松下来。
她的手箍着他的背,力气不小,抱得很紧,他的手臂犹豫了一下,抬起来,放在她后背上。
隔着睡衣的棉布,他能感觉到她背部的温度,还有脊椎的弧度。
“你这是跟谁学的。”他的声音闷闷的。
“自己看短视频琢磨的,用成语来说就是无师自通。”维卡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下巴抵在他胸口上,看着他,“你每次都这样,一到关键时候就躲,不逼你一下,你要躲一辈子。”
陈嘉宁想说点什么,但她的脸离得太近了。
她凑上来,亲了他。
和今天的表白有点不一样,前面她只是把嘴唇贴上来,停住不动。
这次她直接张嘴了,很笨拙地碰到了他的嘴唇。
陈嘉宁的大脑又空白了一秒,然后他的身体替他的脑子做了决定,他张开嘴,回应她。
两个人笨拙地接吻,维卡轻轻咬了他的下嘴唇,他嘶了一声,她笑了,气息喷在他脸上。他又亲回去,学着她的样子。
她的手从他后背移上来,抓住他的头发。
他的手最开始放在她背上,规规矩矩的。
然后往下滑了一点,又滑了一点,最后停在她腰侧。
拇指碰到睡衣下摆的时候,他的手动不了了。
脑子在说停下来,手没听,大脑试图控制手,手说你快闭嘴。
手放到睡衣下摆,手掌贴上去,她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他的手往上移动,指尖划过更往上的地方……
真空的,确实是真空的。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紧紧贴着,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比他的还快。
维卡的嘴唇离开了他的嘴唇,但额头还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她的呼吸又急又热,吹在他嘴唇上。
她没有推开他的手,于是他的手又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像某个攀登雪山的勇士,沿着山脊一寸一寸往上,每一步都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最后登山的勇士终于攀上了雪山之巅。
维卡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变得更重。
两个人就这么停住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维卡动了,她把他的手拉出来,然后翻了个身,从他身上下来,躺回自己的枕头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睡觉睡觉。”她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不要吵了。”
陈嘉宁躺在那里,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手心里还留着她体温的余热。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上。
房间里安静了。维卡的呼吸声从旁边传过来,比平时快了一点。
陈嘉宁看着天花板,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睡不着,真的还睡不着。
他的身体还处在一种高度兴奋的状态,某个地方诚实地表达了它的存在感,并且完全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他试着想点别的什么东西,明天要修的图,后天要投的简历,大后天要交的房租,之后再需要更新的小红书内容,没用。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哈,这丫头也真的是,只管点火不管熄火。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被子,维卡裹得紧紧的,从被子的形状看,她也是侧躺着的,背对着他。
不知道是真的要睡了,还是在装,嗯,这一步迈太大了,她真的害羞了。
算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也确实没到要熄火的时候。
太快了,她还没完全准备好,他自己也没准备好,今天这样,已经比他预想的走得更远了。
以后等她做好准备吧。
他把手从胸口拿开,放在身体一侧。
又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光都暗了一些,他的身体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维卡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又轻又匀了,像是真的睡着了。
陈嘉宁侧过身,面朝着她的方向。她裹着被子,像一个茧,只有浅金色的头发从被子边缘露出来一点。
他伸手把那绺头发轻轻拨到枕头上面,然后把手收回来,放在两个枕头中间。
指尖碰到了那个八云紫的玩偶,软软的,绒绒的。
他闭上眼睛,这回是真的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