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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129章 胜利日0%

第129章 胜利日

五月九日,北京时间下午三点。

陈嘉宁把电脑接上客厅的电视,打开自媒体转播。

屏幕上出现了莫斯科红场的画面,青石砖的地面,圣瓦西里大教堂的洋葱顶,灰白色的天空下,士兵方阵列队待命。

转播信号有点不稳定,偶尔会卡顿一下,但是声音很清楚。

维卡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茶几上摆着两杯水和半盒柠檬鸡爪,但她一口也没动。

“开始了。”陈嘉宁把音量调大。

《神圣的战争》的旋律从电视里传出来,雄浑厚重,每一个音符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维卡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仪仗队举着旗帜入场,胜利旗——那面1945年插在柏林国会大厦上的红旗,镰刀锤子下面是一行俄文,维卡看得清清楚楚。

她站了起来。

“这是——”她的声音有点抖。

镜头推近了,胜利旗在风中展开,镰刀锤子的标志清清楚楚。

“还在。”维卡说,“他们还在。”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旗帜从红场上走过,身体微微前倾,像在行注目礼。

镜头扫过那些旗帜的时候,她的嘴唇动了一下,陈嘉宁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二战方队出现了。

海军步兵,战斗工兵旅,侦察兵,骑兵,一个又一个穿着二战军服的方队走过去,服装很考究。

维卡盯着那个镜头,几乎不愿意眨眼。那些脸从屏幕上划过,她看得很快,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但她知道不会找到。

之后是其他的现代徒步方阵,军校学员、各军兵种代表、参加特别军事行动的人员,一个方阵接一个方阵走过。

俄罗斯的转播镜头在徒步方阵上停留的时间不长,很快切到了观礼台。

普京和各国领导人站在那里,前排还有几个老兵,胸前挂满勋章,坐得笔直。

各国的徒步方队入场了,到了最后面,陈嘉宁突然说:“中国的。”

屏幕上,中国人民解放军三军仪仗队的方阵正在入场。

方阵步伐整齐划一,带着前面所有的外军方队所没有的气势,每一步一百二十步的步速,每一步七十五厘米的步幅,精准到毫米。

陈嘉宁站起来了。

“这个是我们的人。”

维卡看着那些中国士兵从红场上走过,突然说了一句:“他们替我去看了。”

陈嘉宁转头看她。她还在看着屏幕,表情很平静,但眼眶还红着。

徒步方阵走完了,地面装备方阵开始入场。

引擎的轰鸣声从电视里传出来,打头阵的是三辆坦克,成箭头队形开在红场的青石砖上。

是T-34-85,车身的涂装,和1945年开进柏林时一模一样。

维卡的手攥住了陈嘉宁的袖子。

“T-34。”她说,声音很轻,“列宁格勒解围的时候,第一批冲进来的就是它们,我当时在城里的医院,听见履带的声音,所有人都跑到街上去了。那些坦克从冰面上开过来,一辆接一辆,车身上全是雪和泥。”

她看着屏幕上那三辆T-34并排驶过红场。

“那时候我还小,我站在路边看着它们开过去,车长站在炮塔上朝人群挥手。有一辆停了一下,车长跳下来,把一个面包递给路边的小孩。”

屏幕上的T-34继续往前开,它们开得很慢,和后面那些现代化装备的节奏完全不一样。但整个红场都在看它们,所有的镜头都在拍它们。

维卡的眼睛亮亮的。

陈嘉宁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现在现存的T-34已经不多了,”他说,“现在有很多都是俄罗斯从其他国家回购的。”

维卡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回购?”

“基本上就是那些维护比较好的了。”陈嘉宁挠了挠后脑勺,“俄罗斯自己保留的T-34不够用了,就从回购了一批,是前几年的事。”

维卡看着屏幕上那些坦克,它们从国外运回来,重新刷了漆,换了一些零件,然后开上了红场。

她低声说:“就像参加过战争的老兵,越来越少……”

T-34之后,现代装备开始登场。T-72、T-80、T-90、步兵战车……维卡的目光从T-34上移开,落在那些现代装备上。

陈嘉宁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激动,是另外一种东西——她在看,在看这些坦克和她的时代的区别。

“那个是T-72B3M。”她指着屏幕。

陈嘉宁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不认识坦克,战争雷霆不就白打了吗。”维卡的语气很平静,“有些子型号游戏里没有,不过玩都玩了,多少都得查一查,这个是T-80,下边这个是T-90M,也就这一款还在生产了。”

陈嘉宁张了张嘴。“你都背下来了?”

“打了那么多次,记不住才怪。”维卡的目光跟着那些坦克移动,“炮塔加了格栅装甲,防火箭弹的,裙板也换了。”

陈嘉宁发现她懂的确实不比自己少。

维卡看着那些装甲车辆一辆一辆开过去,目光从炮塔移到履带,从履带移到车体,像在检查什么。然后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陈嘉宁问。

“这些,”维卡指了指屏幕上正在驶过的BMP-3,“底盘是苏联时代的,换了炮塔,加了装甲,更新了火控,但底盘还是那个底盘。”

又过去了几辆装甲车。“BTR-82A,BTR-80的改型。BTR-80是八十年代设计的。”她转过头看着陈嘉宁,“八十年代……所以其实都是都是苏联遗产?”

陈嘉宁想了想。“差不多。T-90是T-72的深度改进,T-72是七十年代设计的,T-80也是苏联末期的,BMP-3是八十年代末定型的,基本上整个底子都是那时候的。”

维卡没说话。屏幕上又过去了S-400防空导弹系统和“伊斯坎德尔”战术导弹系统,然后是洲际弹道导弹。

“S-400是新的。”陈嘉宁说,“这个不是苏联遗产,是俄罗斯自己搞的。‘亚尔斯’也是。”

维卡看着那些巨大的导弹从屏幕上驶过。

“柳叶刀。”陈嘉宁指着屏幕上一排小型无人机发射车,“自杀式无人机,在俄乌战场上用过很多。”

维卡看着那些无人机。她没见过这种武器,她的时代还没有这些东西。

“伊斯坎德尔。”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用俄语的发音方式。

她没有见过这种导弹,但这个名字她刷视频的时候刷到过,战术导弹。

空中梯队最后出场。直升机群编队飞过红场上空,旋翼的声音被转播压缩成了嗡嗡的底噪。

固定翼战机紧随其后,“俄罗斯勇士”飞行表演队的苏-30和“雨燕”飞行表演队的米格-29编队飞过,拉出白烟。

一架又一架的飞机飞过红场上空。

最后是六架苏-25强击机,尾焰喷出红白蓝三色的烟带,把莫斯科的天空染成了俄罗斯国旗的颜色。

维卡仰头看着那些战机从屏幕上划过,眼睛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阅兵结束了。

维卡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她沉默了很久。

“五十年代,我看阅兵的时候,”她开口了,“红场上走着的装备,全都是新的,T-54刚刚定型,BTR-152刚刚列装,米格-15还在天上飞,每一辆坦克都是我们工厂里造出来的,每一架飞机都是我们设计局里画出来的,那时候我们相信,再过二十年,苏联的装备会把整个世界甩在后面。”

她停了一下。

“现在过了六十多年,还是那些底盘。”

陈嘉宁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他想了想,发现她说的是事实。

俄罗斯的军工体系确实是在吃苏联的老本,T-90是T-72的底子,T-80是苏联末期的遗产,BMP-3也是八十年代的设计。

新的东西不是没有,但太少了,而且今年的T-14好像没出现。

至于海军……更是远远被甩在世界先进水平的后面。

“就像我们的辽宁舰,当时还是瓦良格的船壳的时候,乌克兰的造船厂领导曾经说过,要建好这艘航母,需要一个伟大的国家……”

维卡看了他,突然发现他有什么东西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远航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照片和视频。

陈嘉宁点开第一张。照片是从一个很高的角度拍的,红场旁边的特维尔大街,阅兵结束后的装备正在撤离。

有T-90M的侧面特写,炮塔上的格栅装甲拍得很清楚。还有导弹发射车从街上开过,路边站着一排俄罗斯小孩在挥手。

视频里是T-34坦克开动撤离,发动机轰隆隆的。

“我靠。”陈嘉宁把手机举到维卡面前,“现场怪来了。”

维卡接过手机,翻那些照片,她放大看了看车身上的细节,又缩小了。

“他在莫斯科?”

“对。”陈嘉宁打开微信,给李远航拨了语音,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什么情况?”陈嘉宁开了免提。

李远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背景音很嘈杂,能听见引擎声和俄语的广播。“我不是跟你说了过来谈投资吗?人家给我拉到红场来了。”

“这是要给你下马威啊。”

“哪能呢。”李远航笑了,“咱的三军仪仗队不也过来了吗?要说下马威还能说啥?”

“那你站哪边?”

“我站路边。”李远航说完自己笑了,“开玩笑的,其实吧,就是俄罗斯人的民族自豪感。你站在这里就知道了,那些老坦克开过去的时候,旁边的大妈全在哭。不管国家变成什么样,他们记住的东西是一样的。”

陈嘉宁看了一眼维卡,她正低头翻李远航发的照片,翻到中国仪仗队那张的时候停了一下。

“行,你忙你的。”陈嘉宁说,“回来给你接风。”

“得嘞。”

语音挂了,维卡把手机还给陈嘉宁。

“李远航说的对。”她说,“不管国家变成什么样,记住的东西是一样的。”

陈嘉宁把电视关了,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夕阳快下山了。

维卡先开口了。“俄罗斯这些年也不容易。”

“是不容易。”陈嘉宁把脚翘到茶几上,“苏联解体之后那几年,叶利钦搞休克疗法,经济崩了,军工也崩了。九十年代俄罗斯穷得叮当响,很多设计局直接解散了,工程师跑去国外打工。”

“休克疗法。”维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在书上看过。”

“后来普京上台,算是稳住了,但是丢掉的二十年找不回来了。”陈嘉宁想了想,“其实俄罗斯刚解体那会儿,是想往西方靠的,叶利钦跟美国称兄道弟,觉得只要换了制度,人家就会接纳他。”

“结果呢?”

“结果北约一路东扩,说好的不东扩,扩了五轮,扩到俄罗斯家门口了。”陈嘉宁把手机拿起来翻了翻,“也就是这些年,俄罗斯才反应过来,开始往东看,跟中国走得近了。”

维卡冷笑了一声。

“北约本来就是个邪恶组织。”她的语气很硬,“1949年成立的时候,目的就是对付苏联,对付社会主义世界,苏联没了,它还在,它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制造敌人。”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重了。

“叶利钦该死,戈尔巴乔夫也该死。”

陈嘉宁看着她。

“哦不对。”维卡纠正了一下,“这两个家伙本来就已经死了,那就祝他们遗臭万年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陈嘉宁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不算错,从她的角度看,这两个人确实该遗臭万年。

“你的中文水平越来越好了。”他说。

“遗臭万年是你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你上次骂那个拍烂片的导演,说他遗臭万年。”

陈嘉宁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好像是看哪部电影来着了?忘了。

他发现自己教了她很多奇怪的东西,而她都记住了。

维卡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浅金色。

“你知道吗,”她说,“我今天看阅兵的时候,一开始很激动。看到胜利旗,看到老兵,看到T-34,觉得一切都还在。后来看到那些装备,还是苏联的底盘,心里又有点凉。”

“然后呢?”

“然后突然觉得也没那么凉了。”她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他,“毕竟还有人记得,不止是曾经的苏联人记得,你们也记得。”

陈嘉宁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当然记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