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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154章 把申论写在祖国大地上0%

第154章 把申论写在祖国大地上

林雪颖把饮料瓶搁窗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得了,差不多饭点了,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别在这儿站着晒太阳了。”

陈嘉宁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确实差不多了。“菜馆在哪儿?”

“巷子走到头左拐就是。”林雪颖朝巷子深处努了努嘴。

周华忻把手里剩下的两瓶饮料递给旁边的工人,转过身来:“我带你们过去吧,那条巷子拐来拐去的,头一次来容易走岔。”

“你这向导当得还挺积极。”林雪颖说。

周华忻笑了一下,没接话。

几个人沿着石板路往深处走,维卡走在陈嘉宁旁边,目光从一栋老房子移到另一栋,观察得很仔细。

“这些房子的地基,有些用的是老石头。”她说。

陈嘉宁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老的石头边缘和新的石头相比,看起来切割工艺不一样。”

“她还懂这个?”林雪颖回过头来。

“她学机械的,看什么都跟看零件似的。”陈嘉宁说。

菜馆在尽头,是一栋翻新过的老房子,门口挂着块木匾,上面写着“农家土菜馆”四个字。

门是敞着的,能看见里面摆着几张木桌,墙上贴着老报纸,挂了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

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正在门口择豆角,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先看见周华忻,脸上一下子堆起了笑容。

“哎哟,小周!你咋过来了?”

“阿姨,我带几个朋友来吃饭。”周华忻往旁边让了一步,“这是市里来的朋友,来尝尝您的手艺。”

大妈把豆角往盆里一放,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进来快进来,里边坐,外边热。”

她一边往里引一边朝后厨喊了一嗓子:“老李头,小周来了!把那个风扇开开!”

几个人进了屋,大妈把他们往靠窗的桌子带,桌面上铺着蓝底白花的塑料桌布,四把条凳摆得整整齐齐。

陈嘉宁坐下来,打量了一圈店里的陈设。

墙上除了老报纸,还贴了几张奖状,有“脱贫光荣户”的,有“文明经营户”的。

奖状旁边挂着一张照片,是大妈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背景就是这家菜馆,门口还挂着红绸子。

大妈去后厨张罗茶水的时候,林雪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这家前两年还是贫困户来着。”

维卡转过头看她。

“家里男人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就靠几亩地过日子,房子也没翻新,下雨天漏水,拿盆接着。”林雪颖朝后厨的方向看了一眼,“后面是老周忙前忙后,帮人家申请了银行贷款,又办了经营许可证,去年才开起来的这家菜馆,生意还行,起码日子比之前好过多了。”

陈嘉宁听她说完,目光落在墙上那张“脱贫光荣户”的奖状上。

他想了一下自己躺平的这两年。接单、修图、打游戏、吃饭、睡觉。

周华忻看着也就比他大两三岁,已经在实践中把申论写在祖国大地上了。

“想什么呢?”维卡的手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没想什么。”陈嘉宁把手翻过来,轻轻回应了一下。

周华忻从后厨端了壶茶出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

“这是阿姨自己晒的蒲公英茶,降火的,你们尝尝。”

“我听雪颖说,你之前一直在拍工厂废墟?”周华忻坐下来,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对,拍了好一阵子了。”

“拍那些干啥用的?”

“有的是接单,客户要那种工业风的背景,有的是自己拍着玩的。”陈嘉宁想了想,“那些废弃的厂房,有的其实保存得还不错,就是闲置着。”

周华忻忽然一拍大腿。

“对了,就是这个样子!”他的眼睛亮了,“我前段时间写材料,调研闲置资源盘活的问题,跑了好几个废弃厂区,那些地方看着是废墟,其实真的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厂房结构还在,地基是好的,有的连水电都能恢复,就是没人去琢磨怎么重新利用。”

“很多厂房的质量其实很好。”陈嘉宁说,“苏联援建那批,到现在几十年了,主体结构一点事没有,就是闲置太久,里面锈的锈,坏的坏。”

“对对对!”周华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笔帽一拔就开始记,“你再说说,你对厂区改造有什么——”

林雪颖在旁边叹了口气。

“哎呀,不是说不聊工作吗?吃饭呢,你就开始记笔记了。”

周华忻的话卡在半截,他看了看林雪颖,又看了看陈嘉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习惯了习惯了,职业病——”

“你这样搞得我很不好意思。”陈嘉宁挠了挠头。

“没事没事,你接着说。”周华忻把小本本合上,但没放回口袋,就搁在桌面上。

林雪颖叹了口气,拿起菜单翻了翻。

“得了得了,先点菜,你们俩要交流等吃饱了再交流。”

她翻菜单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是来过不少次的。

“杀猪菜来一个,地三鲜,锅包肉,酸菜炖粉条——”她每念一个菜名就抬头看一眼陈嘉宁和维卡两人,像是在征求同意,“再来个小鸡炖蘑菇。”

她合上菜单,朝周华忻看了一眼。

“你别付钱啊,他俩请的。”她朝陈嘉宁和维卡努了努嘴。

周华忻的表情有点为难:“这怎么好意思,毕竟是客人——”

“停。”陈嘉宁抬起一只手,然后转向林雪颖,“这顿饭我还真得请,我还得好好谢谢她呢。”

维卡转头看着他。

“没有雪颖帮忙,”陈嘉宁说,“我和我女朋友也走不到一块儿。”

维卡的手在桌子底下掐了一下他的大腿侧面。

“你非得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个。”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

陈嘉宁被掐得龇了一下牙。

周华忻看看陈嘉宁,又看看维卡,然后目光不自觉地往林雪颖那边飘了一下。

林雪颖好像什么都没注意到,继续翻着菜单:“那就格瓦斯吧,下午还有工作,老周你下午不也还有个会?”

“对,两点半的。”

“那就都不喝酒了,格瓦斯代酒。”

菜上得很快,大妈端上来的时候,每个盘子都堆得冒尖。

维卡先夹了一块血肠试了一下。“这个味道还挺不错的。”

“那是,咱东北的血肠,用的是新鲜猪血,灌好了当天煮当天吃。”林雪颖说,“你尝尝酸菜,这个是阿姨自己腌的。”

陈嘉宁夹了一块锅包肉放进维卡碗里:“试试这个,酸甜口的。”

维卡咬了一口:“这个也好吃。”

“你喜欢的话,以后回广东了也能做。”陈嘉宁说,“就是那边天气热,油炸的东西不容易保存,得现做现吃。”

周华忻吃了几口菜,放下了筷子,又忍不住问陈嘉宁:“你用什么机器拍的?”

“尼康,D750。”

“你也是尼康?”周华忻的音调明显高了一截,“我也是D750!你用什么头?”

“平时挂机的是50定,拍废墟用广角多一点。”

“50定锐度可以。”周华忻点了点头,“我之前拍村容村貌,也用50定挂机,拍出来的片子也很不错。”

陈嘉宁笑了一声:“我们尼康佬就是这么自信。”

周华忻也跟着笑了,两个人同时举了一下格瓦斯杯子,碰了一个。

林雪颖在边上耸了耸肩,和周华忻说。

“得,遇到正儿八经的师傅了,老周你可得好好学,陈嘉宁拍废墟在小红书上都是有点名气的。”

“不敢不敢。”陈嘉宁摆手。

维卡在旁边一本正经地说:“他拍的照片确实好看,尤其是把我拍得很好看。”

几个人都笑了。

桌上的菜一点点少下去。

大妈中间过来加了一趟茶水,还端了碟自己腌的萝卜皮,说不要钱,送的,维卡看着还连夹了好几筷子。

“你挺爱吃酸的。”林雪颖说。

“她从小吃惯了。”陈嘉宁替她答了,“她们那边的饮食习惯,腌黄瓜、酸白菜、酸奶油,每顿都得有点酸的。”

“那确实来对地方了。”周华忻说,“东北这边也爱吃酸,酸菜炖粉条、酸菜炖白肉、酸菜炖血肠——”

“你报菜名呢。”林雪颖说。

聊到陈嘉宁要离开东北回广东的事,周华忻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

“那还挺遗憾的。刚认识一个能聊摄影的朋友,就要走了。”

“以后有机会的。”陈嘉宁说,“现在交通方便,想见面随时都能约。”

“也是。”周华忻点了点头,“你们回广东之后,陈哥打算做什么?”

“先进厂吧。”陈嘉宁说,“把专业捡起来,从基层开始干,之前考了几个证,一直没用上,现在想想,放着也是浪费。”

“考了哪几个?”

“电气工程师、初级机械设计、系统架构设计师。”

周华忻的眼睛亮了:“这三个证含金量不低啊。”

“就是花时间啃了几个月书,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这太谦虚了。”周华忻摇了摇头,“说实话,我身边很多同事考个从业资格证都费劲,你这三个证在手,回去找工作肯定没问题。”

他又想掏本子,被林雪颖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人家都要走了你还记。”林雪颖说,“你就不能好好吃顿饭。”

维卡正在吃一块锅包肉,听到这里抬起头来。

“周同志,你一直在做驻村工作吗?”

周华忻听到“同志”这个称呼笑了:“我是前年才开始驻村的,之前在宣传部办公室坐了两年。”

“她说话就这样。”陈嘉宁解释,“习惯了。”

“没事没事,挺好的。”周华忻说,“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叫了,倒是挺有年代感的。我听说维卡是俄罗斯人?”

“对,鲍曼理工大学毕业的。”

周华忻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正式,他放下筷子,坐直了一点。

“鲍曼理工,那是世界顶级的工科院校了。”他说,“感谢外国友人过来帮忙建设社会主义。”

林雪颖在边上啧了一声。

“得了得了,上海交大的硕士研究生学霸就别这么埋汰自己了,老是埋汰自己干啥?”

陈嘉宁转头看着周华忻。“上交毕业的?”

“就一个硕士,没啥好说的。”

“周同志。”维卡学着林雪颖的语气,“你又埋汰自己了。”

周华忻被两个人同时说,有点不好意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格瓦斯。

“这个嘛,”他放下杯子,认真地想了想措辞,“老人家说过,要把自己当小学生,向一切内行的人学习。我前面是搞文字工作出身的,摄影这方面就是外行,外行就得向内行学习。”

陈嘉宁端起杯子。

“冲你这句话,我得敬你一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

维卡在旁边看着他们碰杯,转头低声和林雪颖说:“他很少主动敬别人的。”

林雪颖看了一眼陈嘉宁,又看了一眼周华忻:“所以说,物以类聚。”

吃到后面,盘子里的菜剩得不多,大妈又端了一碟萝卜皮过来,说是看维卡爱吃,多给点。

“这个带回去放冰箱里,能吃两三天。”大妈用围裙擦着手,“小周的朋友就是自家人,别客气。”

陈嘉宁站起来。“阿姨,买单。”

大妈摆摆手:“小周带来的客人不收钱,他帮了咱家那么多,吃顿饭算啥。”

维卡在旁边已经心算完了,凑到陈嘉宁耳朵边上说了一个数字。

陈嘉宁掏出手机,扫了墙上贴的收款码,输入金额,确认付款。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收款提示音在后厨响起来的时候,大妈才反应过来。

“哎呀你这孩子,都说了不收钱的——”

“应该的,您做的菜好吃。”陈嘉宁把手机放回口袋,“以后有机会再来吃。”

大妈从柜台后面拎了几瓶冰镇的饮料塞过来,推都推不掉。“路上喝路上喝,天热。”

往巷子口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两点了,太阳正毒,石板路被晒得发白。

林雪颖和周华忻送他们到村口,陈嘉宁掏出手机叫滴滴,软件上显示预计等待七分钟。

维卡走到林雪颖面前。

“后面还有十几天呢。”她说,“我们后面有空再约几次饭。”

林雪颖点了点头。

“到时候大家有假期了,还能一块出去玩。”维卡又说,“圣彼得堡很远,但东北很近。”

“你这中文进步太快了。”林雪颖笑了一下,“都会安慰人了。”

“我没有安慰你,我说的是事实。”

“行,事实。”林雪颖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说好了,走之前再约。”

滴滴到了,白色的电动车停在村口,打着双闪。

陈嘉宁拉开车门,让维卡先上去,然后自己坐进去。

车窗摇下来,他朝外面的两个人挥了挥手。

车子发动,沿着水泥路往国道方向开。

维卡从后车窗往外看,林雪颖站在巷子口,防晒衣被风吹起来了一点。

周华忻站在林雪颖旁边,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抬起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林雪颖目送车子拐过弯去,才把手放下来。

她转过身,周华忻正看着她,手里还攥着那个小本本。

“我——”

“你要说什么?”林雪颖看着他。

“我......开会去了。”周华忻把本子往口袋里一塞,步子很快地往村委会方向走了,走了几步还被石板缝绊了一下。

林雪颖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防晒衣袖口上沾的蓝色颜料,又看了看周华忻背影那已经有点洗得发白的衬衫。

“这衣服真的一天天的脏。”她嘟囔了一句,往巷子里走,“下次去商场,我得买两件,顺便给他买两件合适的衣服吧。”

车上,维卡还在回头看,村子已经看不见了,窗外又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玉米地。

陈嘉宁看着她侧过来的半张脸。

“舍不得?”

“有点。”维卡把头转回来,靠在座椅上,“毕竟是我来这个时代第一个认识的女生。”

陈嘉宁没说话。

车子拐上国道,速度提起来了。

“你知道吗。”陈嘉宁开口了,“我想起一部电视剧里的话。”

维卡侧过头看着他。

“士兵突击里的话,里面说——人总是要分的,而且还会越分越远,见不着面,摸不着人,想得你抓心挠肝的。可是咱也在长啊,个越来越高,能耐越来越大,到时候想见谁就见谁。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从天南到海北就是一抬腿的距离。”

他把这段话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维卡听完,沉默了几秒。

“这是哪部电视剧里的?”

“国产的剧,士兵突击,是零几年的片子。”

“讲什么的?”

“讲一个笨人怎么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故事。”陈嘉宁想了想,“主角叫许三多,一开始什么都不行,被人瞧不起,但他就是一直做,一直做,最后做到了所有人做不到的事。”

维卡看着他。

“你觉得你是许三多吗?”

“我?”陈嘉宁笑了,“我比许三多差远了,人家是真的从最底层爬上来的,我就是躺了两年,才刚爬起来。”

“你刚才说的那段话。”维卡说,“你全记住了。”

“因为那段话说得太好了。”陈嘉宁靠在座椅上。

他转过头看着她。

“回头有时间,我带你看看那部剧。”

“好。”维卡说。

车窗外,国道两边的树林飞速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