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午休时间，但是……
陈嘉宁这天难得的一起床闷头一直整，因为客户又有新的要求，所以又得按照要求再改了一中午，终于把这个客户的图修完了。
他把导出的文件打包发到网盘，又给客户发了链接，合上电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二十。
伸着懒腰，陈嘉宁走回了房间，她以为维卡也养成了午睡的习惯了。
没想到维卡坐在床边，背靠着床头，手里捧着那本教材，耳朵里塞着耳机。
他打了个哈欠。
“我睡会儿。”
维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好。”
陈嘉宁往床上一倒，侧过身，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是那股洗发水混合着体香的味道，闻着闻着就困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慢慢往下沉。
就是按照普遍情况，一般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尤其是当一个人想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的时候。
刚睡了大概四十分钟，手机果不其然响了起来。
陈嘉宁的眼睛猛地睁开。
不是，为啥老是这个时候来电话啊？上次也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让我睡一觉不行吗？
不睡午觉认真干活没电话来，好不容易睡个午觉休息一下，这电话怎么就停不下来了。
维卡从书本上抬起头，看见陈嘉宁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嘴角往下撇着。
“你怎么了？”她把耳机摘下来。
“又来了。”陈嘉宁的声音带着十分的不爽，“又是刚睡着就来电话。”
他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举到眼前一看，居然是老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妈？”他按了接听，靠在床头。
摄像头打开的时候，他看见屏幕里的自己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这个点睡觉？”母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不都是这个时间点午休的么，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小时候没午休习惯都要被你们逼着睡午觉。”陈嘉宁揉了揉眼睛，“而且我的事情干完了，肯定要休息一下的啊。”
“这才一点多你就——”
“妈，我一上午工作收尾累得很，也是一点才刚弄完，睡个午觉怎么了。”
“那你女朋友呢？你那个俄罗斯女朋友？”
陈嘉宁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他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自己这边偏了偏，好像这样就能把维卡从镜头里挡出去似的。
“她———她不是跟我一块午休的哈，她们俄罗斯人没有午休的习惯。”陈嘉宁感觉到自己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她在旁边看书呢。”
母亲嗯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让陈嘉宁瞬间血压拉满的话。
“你看看人家。”
陈嘉宁扶住额头，真的不管年龄多大，父母永远都喜欢做对比。
“你看看人家，不午休，在看书。”母亲继续说，“你呢，大白天的睡大觉。”
“喂喂喂，我——”
“从小让你养成好习惯，早起早睡，中午也要休息，现在倒好，人家利用午休时间学习，你睡觉。”
“所以！”陈嘉宁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从读书的时候把我养成睡午觉的习惯之后，现在反过来嫌弃了是吧？？？”
屏幕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嘉宁乘胜追击：“小时候不睡午觉要挨骂，现在睡了午觉也要挨骂，那我到底是睡还是不睡？”
母亲似乎被这个问题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正要开口，旁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维卡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书，从床边挪过来，挨着陈嘉宁往手机屏幕前凑了凑。
“阿姨好。”
她说的是中文。
陈嘉宁转头看着她。
嘿，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屏幕那头一阵骚动。
好几道声音混杂在了一起，有女声拔高了一点说“哎哟和还会说中文呢”，有椅子往后推的声音，有拖鞋踩在瓷砖上小跑过来的声音。
然后陈嘉宁看见，母亲的整张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母亲的眼睛瞪得很大，盯着屏幕里的维卡，又没组织好语言，就只能这样直勾勾盯着。
“这就是———”母亲的声音卡了一下，“这就是维卡？”
“阿姨好。”维卡又说了一遍，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微微笑了。
屏幕外传来其他人的声音。“让我看看！”
“你往那边挪一点！”
“别挤别挤！”
还有一个声音说“我也要看”，听着像是姑姑的嗓门。
陈嘉宁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见屏幕里挤了好几张脸。
母亲在中间，姑姑和婶婶一左一右，后面还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太清是谁。
这几张脸凑在一起，把屏幕挤得满满当当的，像是过年拍全家福时的站位。
然后他就看到了躲在画面角落里，父亲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手里端着茶杯，侧着身子往这边远远看了一眼。
然后又转回去，继续喝茶。那姿态很淡定，就是一直托着茶杯，没喝，看得出来还是有点紧张，但是又不想在她们面前表示出来，就这样端着，有点搞笑。
“这姑娘真好看！”姑姑的声音，“头发是金色的，天生的？”
“眼睛是蓝色的哎！”婶婶的声音。
陈嘉宁皱了一下眉。
自己的女朋友，被一群不知道多久见一次的亲戚抢着看。
手机屏幕本来就小，这下好，恨不得都要把脑袋塞进来了。
几个婶子姑姑在那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母亲拿着手机被挤得屏幕一直晃。
他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妈，我要睡午觉了，既然都见到人了，那就先挂了啊。”
“哎你等——”
挂断，手机马上调静音模式。
陈嘉宁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维卡还保持着凑过来的姿势，看着他。
“她打视频过来，是想看看我？”
“嗯。”陈嘉宁把枕头竖起来靠在背后，“我老家那边有些亲戚就是这样，无聊又八卦。聊到年轻一辈不结婚的问题，然后就要说我大老远的还单身，就这样激我妈打视频过来证明一下。就都是这个套路。”
维卡认真想了想，然后耸了耸肩。“这些我不太明白。”
“你不用明白。”陈嘉宁说，“其实就是一群闲得没事干的人。”
“可是。”维卡歪着头看他，“如果我跟你回去了，如果也出现这种情况的话———”
“那我就帮你挡住，谁也不能骚扰咱的生活。”陈嘉宁接过话头。
维卡看着他。
“有些人就是无聊惯的。”陈嘉宁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多了几条未读消息，他看都没看就划掉了，“尤其是那些在老家无所事事的那帮人，你要过段时间跟我回去，只要是进了村口，不出一小时，全村都知道我带了个洋媳妇回来，然后什么话都往外冒。”
“什么话？”
“反正不是什么好听的话。”陈嘉宁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所以我过年回去从来不主动联系那些人，他们聊他们的，我过我的，互不打扰，井水不犯河水。”
他靠在床头：“说到底，还是得自己有本事有能力。”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自言自语。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过了不知道多久，陈嘉宁开口了。
“其实我妹不一样。”
维卡转过头看他。
“我妹陈明蕊，她在家族群里全程装傻，一句都没帮我挡，但她不是那种人。”陈嘉宁说，“她就是爱吃瓜的那种人，但哪些话该往外传，哪些不该，她心里门儿清。之前瞒着我妈的事，她就瞒得特别好。”
“她挺有意思的。”维卡说。
“有意思是有意思，就是太精了。”陈嘉宁也笑了一下，“回头你见了她就知道了，就是古灵精怪的，当然也没少吃瘪。”
快四点的时候，陈嘉宁正靠在床头翻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李远航：儿咂，我一个小时后下高速，火锅店定位发我。
陈嘉宁笑了一声，回了一条：你叫谁儿咂呢。
李远航秒回：请客归请客，辈分归辈分，各论各的。
陈嘉宁没再跟他贫，把自己之前和林雪颖去的那家火锅店的定位发了过去。
末了又补了一句：下了高速直接过去就行。
李远航：妥。
陈嘉宁把手机递给维卡看。
“李远航一个小时后下高速，晚上我们吃火锅。”
维卡接过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对话，把手机还给他，开心了起来，话头和馋虫一起也被勾起来了。
“那我中午没吃柠檬鸡爪，晚上可以多点一份牛百叶，嗯，还有无骨鸭掌也可以安排一些。”
“行。”陈嘉宁从床上翻身下来，踩上拖鞋，“无骨鸭掌这些管够，只要你能吃得下，但你那个蘸料还是不能放太多小米辣还有辣酱。”
维卡的表情停在了一个“刚要高兴但马上被识破”的造型上。
“你怎么知道我要放很多小米辣和辣酱？”
“因为你每次都是这样。”陈嘉宁走到衣柜前面，从里面找出了一件干净的T恤，“上次是谁趁我去拿水果的时候偷偷往碗里加了半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