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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165章 英雄城市0%

第165章 英雄城市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维卡突然醒了,没有人叫,很突然就醒来了。

她靠在舷窗边上,眯着眼睛适应着窗外的强光,窗外不再是厚厚的云层,能看见地面的轮廓。

一条宽阔的灰褐色水面从地平线那头蜿蜒过来,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快到了吗?”她把脸从舷窗上抬起来。

陈嘉宁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到了,下面就是武汉。”

维卡把额头抵在舷窗上,那条灰色的水面越来越近了。

能看见上面有船,小小的,拖着白色的尾迹,还有桥,一条线一样把两岸拉起来。

江两岸的楼房从云层下面显露出来,密密麻麻的,长江穿城而过,把整座城市分成了两半。

“他当年也是在这片天空和法西斯战斗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转头,也没有说“他”是谁,因为飞机上还有不少人,旁边过道就坐着一个正翻杂志的中年男人,前排有人在哄孩子别闹。

但她知道他能听懂,他也知道她在说谁。

陈嘉宁看着她映在舷窗上的侧脸。

“是,他当年就是在这里。”他说,“他是一个英雄,为反法西斯战争贡献了力量,也是一个纯粹的共产主义国际主义战士。”

维卡没接话,她的目光跟着那条江面慢慢移动。

“你们说的是苏联援华航空队吧?”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陈嘉宁转过头。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个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膝盖上摊着一本半合上的书。

“对。”陈嘉宁点点头。

年轻人一拍大腿。“巧了,我也是过来看那个纪念碑的,先去解放公园看苏联空军志愿队烈士墓,然后去中山公园看受降堂。”

他说完看了看陈嘉宁,又看了看维卡,目光在维卡的金发上停了一下。

“这位是俄罗斯来的?是援华航空队的后代?”年轻人问,语气里带着好奇。

陈嘉宁正想着怎么编一个合适的回答,维卡已经开口了。

“亲戚。”她很平静地说。

陈嘉宁在心里暗暗佩服了一下,这丫头的随机应变能力,比刚来的时候长进了不是一点半点。

“那你这个亲戚——”年轻人想了想措辞,“是你爷爷那辈的?”

“不是,就是单纯的亲戚而已。”陈嘉宁注意到,她抓着他的手攥紧了。

“厉害厉害。”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我之前看过一本讲苏联援华航空队的书,那些飞行员牺牲的时候都特别年轻,好多才二十出头。他们帮咱打鬼子,这份情咱得记着。”

他说得很认真,陈嘉宁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大学生挺实在的。

“你是武汉本地人?”他问。

“不是,河南的,在哈尔滨读书,趁暑假没回家,在武汉转转。”年轻人笑了笑。

飞机落地,走出舱门的那一刻,一股热浪迎面扑过来。

武汉的热,是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像走进了一个看不见的蒸笼,空气本身是热的,地面是热的,头顶的廊桥顶棚被晒了一整天之后也往下辐射热量。衣服贴着后背的地方几秒钟就湿了。

“我的天。”陈嘉宁眯起眼睛,一只手遮着额头,“四大火炉之一真不是吹出来的。”

陈嘉宁看着维卡被热得微微泛红的脸,忽然拍了一下大腿。“我应该提前给你买件防晒衣的,哈尔滨那天说买来着,后来打包寄东西怎么就给忘了。”

“没事。”维卡摇了摇头。

“真的没事?这温度比你家乡那边热多了。”

“没事。”维卡又说了一遍,把被风吹散的碎发拢到耳后,“我也是在工厂车间里待过的人,不怕热。”

武汉,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又过了一遍。

武汉会战,中国军队在长江两岸和日军血战四个多月。苏联援华航空队就是在这片天空上,和日军飞机反复缠斗,从长江边一直打到武汉上空。

二零二零年,这座城市把自己关在家里两个多月,从抗战到抗疫,每一次大难临头,武汉都顶在最前面,每一次都挺过来了。

陈嘉宁把背包放到安检传送带上,回过头看着维卡。

“这个城市。”他说,“抗日战争的时候在这里打过一场大会战,牺牲了很多人,但是守住了。几年前最开始出现情况也是在这里,全城封了两个多月,最后也扛住了。”

维卡没说话,她在听。

“每次有大事,武汉都在第一线,每一次都挺过来了,这是中华民族不屈不挠的一个象征。”

他们跟着人流往到达大厅走。陈嘉宁边走边掏出手机看气温——34℃。

陈嘉宁把手机收起来,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先解决吃饭的问题。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去酒店,晚点凉快了再去那边。”

“好。”

从机场到市区,他们还是选择了地铁。

不是不想打车,陈嘉宁刚出机场大门的时候差点就要伸手拦出租车了,然后他想起以前在短视频上刷到过的武汉出租车视频,还有地面交通......

车道上游刃有余的穿插,红绿灯起步的果断,过弯时的车身姿态,如果再配一首逮虾户,毫无违和感。

他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要么坐地铁多换乘一次,要么在后座被甩来甩去,还不一定比地铁快。

算了,麻烦点就麻烦点。

武汉地铁确实也是一样的名不虚传,线路密得像蜘蛛网。

他们从机场线坐起,中间换了两次,现在不是高峰阶段,人还不算特别拥挤,就是座位肯定没有了——省会城市地铁的共同点。

维卡扶着立柱,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隧道。

车厢里的广告牌有很多,有楼盘广告、招聘软件广告,还有一家火锅店的周年庆海报。她看了一圈,把目光收回来。

“中午吃什么?”她问。

“这边的热干面很有名,是全国出名的,人们提到武汉就想起热干面。”

“热干面?”维卡挺好奇的,以前也只是短视频刷到过,但是具体怎么样的还是没见识过。

“面煮熟了晾凉,吃的时候在开水里烫一下,浇上芝麻酱还有一些配菜之类的,拌匀了吃。”陈嘉宁用手比划了一个搅拌的动作,“这边的经典早餐。不过现在都下午了,不一定有做早饭的了,但也有全天供应的。”

“芝麻酱?”

“对,芝麻酱,跟你吃火锅蘸料的那个芝麻酱是同一种东西,但是这个拌面的芝麻酱肯定要更香一些。”

维卡想了想火锅蘸料拌面条的画面,觉得大概能理解,又觉得可能还是吃到嘴里才知道。

出了地铁站,热浪重新包围上来。

好在饭店离地铁口不远,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这个时间也已经过了饭点,几张空桌子随便坐。

陈嘉宁点了两碗热干面,又要了两杯冰绿豆汤。

面端上来的时候,维卡学着陈嘉宁的样子拌一下,又吹了吹,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好吃。”她说,嘴里还含着面条。

“这个芝麻酱的味跟火锅蘸料的芝麻酱不一样。火锅的那个是稀释过的,这个是原酱调的,挺香,我也是第一次来,就知道这个。”陈嘉宁也拌了自己的那碗。

维卡又吃了一口,喝了一口冰绿豆汤。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街边往酒店走。

酒店在长江边上,陈嘉宁特意订的江景房,前台办好入住,刷卡开门,维卡换了拖鞋,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长江就在她眼前。

江面比她想象中要宽,从飞机上看的时候,长江是一条灰褐色的带子,在城市中间蜿蜒穿过。

站在窗前看横贯整个武汉的长江的时候,看得到江面是深色的,带着点泥黄色,货船排着队从上游往下游开,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堆着集装箱。

江对岸的楼房一层一层往远处铺过去,还能看见几栋很高的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她就这么站在窗前,看看江面,又看看天空。天空灰蒙蒙的,有一点薄薄的霾,太阳把云层边缘照得发白。她的目光在天空和江面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在江面上。

“这个就是长江。”陈嘉宁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从青藏高原流下来的,流了几千里,到上海汇入东海。”

维卡没说话。她知道长江,在苏联的地理课本上就学过——亚洲第一长河,从唐古拉山到东海。但课本上的知识和站在它面前是两回事。江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带着水腥味。

“他当年飞的航线,应该就是沿着这条江进来的。”她说。

“对。”陈嘉宁说,“从西北方向飞过来,沿着长江,进入武汉上空。那时候日军轰炸机也是沿着这条江来的。”

维卡点了点头,慢慢抬起手,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那道线从天空的某个点开始,划过江面,消失在城市的另一边。

她不知道父亲的具体航线,只知道他在武汉附近牺牲的时候,她还很小,后来所有的信息都是母亲告诉她的。

至于他在哪片天空战斗过,在哪个机场起飞过,母亲没有细说。也许连母亲自己也不知道。

陈嘉宁看站在维卡身边,也一起看着长江。

“解放公园在那里。”陈嘉宁指了指一个方向,“江岸区,解放公园,苏联空军志愿队烈士墓就在那里。”

“现在去吗?”

“晚点吧。”陈嘉宁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这会儿太热了,去了站都站不住。等四五点,稍微凉快一点再过去。那边是个公园,树多,傍晚的时候应该还行。”

“好。”维卡说,她没有催。

陈嘉宁在床边坐下来,把手机充电线插上,又站到窗边,看着窗外长江的货船缓缓地往下游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