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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168章 江城一夜0%

第168章 江城一夜

陈嘉宁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头发上还滴着没擦干的水珠。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脖子上,踩着拖鞋轻轻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窗帘已经拉上了,只剩床头灯亮着,维卡侧躺在床上,脸朝着他这边,膝盖微微蜷起来。

她已经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她的眉头完全舒展开了,和刚才的紧绷不一样。

陈嘉宁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弯下腰。

她的一条胳膊压在身下,时间久了肯定会麻。

他一手托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把那条胳膊慢慢抽出来,轻轻放在她身侧。

她的手指动了动,嘴里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呓语,但没有醒。

他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她肩膀的位置。

空调温度打得不低,但睡着了还是会有点凉。

做完这些,他才绕到床的另一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进去,靠在床头,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睡不着。他侧过头看了维卡一眼。

她睡得很沉,呼吸又绵又长,胸口的被子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着。

他知道她今天是真累了,尤其是心里那些压了很久的东西一股脑全涌上来,涌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这种累他懂,就是累到连翻个身都没力气,只想把眼睛闭上什么也不想。

所以他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等她睡醒,手机在手里亮着,他翻了几页新闻,又翻了翻朋友圈。

李远航发了一张自己在厨房盛汤的照片,想必是方芷晴给他拍的,配文是“今天也是当好男人的一天”。

他点了个赞,又往下划了划,看到林雪颖刚发的一条动态,配图是她站在刚画完的那面墙绘前面,举着画笔比了个剪刀手,墙上是她新画的东北丰收图,他又点了个赞。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十点过几分,陈嘉宁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开始打架了。

他本来想着再撑一会儿,万一维卡中间醒了渴了饿了还能帮她弄点吃的。

但这会眼睛实在睁不开了,他也很困很累,早上从那边出发就没合过眼,这会眼皮就像被谁挂了秤砣。

手机从手指间滑下来,直接掉在了肚子上,又滚落地面,发出了啪嗒一声响。

维卡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见床头灯还亮着,然后看见陈嘉宁歪在床头,脑袋歪向一边,下半身还盖着被子,上半身斜靠在床头靠垫上,手机滚落到了地上。

她就这样看着他睡熟的样子,他刚才一定是靠在床头守着她,本来想等她醒,结果自己先睡着了。

连手机都拿不住,困成这个样子。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站到他旁边。

他靠在床头的角度有点歪,明天醒来不落枕才怪。

她伸出手,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慢慢把他从床头靠垫上挪下来,让他的脑袋枕在枕头上。

他眉头皱了一下,翻了个身,咂吧了一下嘴,然后又不动了,自始至终没醒。

维卡站在床边看着他那个睡得死沉死沉的样子,忍不住偷笑了一下,现在轮到他休息了。

她弯下腰,把掉在床下的手机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又拉起被子给他盖好。

然后她拿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简单洗了个澡,顺便换了衣服,又把刚才他搭在椅背上那件湿了领口的T恤拿过来,和两个人的脏衣服放到一起,拿着洗衣房的袋子准备去洗衣房洗衣服。

她知道酒店洗衣房在走廊尽头,上次就是他负责拿衣服去洗的,她只负责在房间里等着,现在她已经完全知道该怎么弄了。

洗衣房里那几台机器嗡嗡响着。她靠着墙站着,偶尔从洗衣机的玻璃盖里看一眼滚筒搅动衣服。

衣服烘干后,她又把烘干好的衣服叠好,抱在怀里。

推开房间门,陈嘉宁还在睡。她把叠好的衣服放进了行李箱,关了床头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她轻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然后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

他的心跳在她掌心下一下一下地跳,不紧不慢的,他的手臂在睡梦中条件反射地收了起来,下意识把她搂在怀里。

爸爸,我有人陪着了。她在心里说。然后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了很久没有过的安全感,她知道自己在另一个人心里占据了某个位置,这是从离开列宁格勒后,就没有过的感觉。

今天,她把攒了好些年的眼泪都哭出来了,现在眼眶还是酸的,不过心里曾经空出来的地方已经被别的东西慢慢填满了。

被在乎的幸福感,大概就是这样的。她带着这个念头,慢慢滑进了梦乡。

第二天很早,还没到六点,陈嘉宁先醒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维卡的脸埋在他胸口,他的右手还环在她后背上,手掌贴着她睡衣的后腰位置,也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整条胳膊都是麻的。

她没有醒,和昨天睡过去时几乎是同样的姿势。

他轻轻把发麻的右臂从她身下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维卡动了动,眼睛睁开一点点。

“醒了?”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嘟囔的感觉。

“嗯。”她揉了揉眼睛,从他怀里抬起头,刚睡醒,头发都乱得很有造型感。

“胳膊麻了。”他很老实地说。

维卡赶紧从他身上挪开,看着他甩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但是紧接着又轻轻笑了一下。

“今天有什么安排?”她坐在床边,把头发拢起来扎了个马尾。

陈嘉宁也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你怎么看?是想今天走,还是在武汉再待一天?”

维卡想了想:“今天就走吧。时间不等人。”

“行。我们回广州。”他说,顿了顿,然后嘴角翘起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维卡的眼睛亮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退了房。

依旧是热干面作为早餐,陈嘉宁找了个地铁站附近的店,点了两碗,又加了两杯冰豆浆。

维卡拌面的时候手法已经比昨天熟练多了,她尝了一筷子,抬头看着陈嘉宁。

“这家比昨天那家麻酱味重一点。”

“每家热干面的芝麻酱配比都不一样,如果吃得多了就能分辨出来。”

吃完饭,买好当天的票,两人坐地铁去武汉天河机场。

来时,她的心情是沉重的,要去看父亲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心里放下了那件事,轻松了很多。

到机场,过安检,找登机口,在候机厅坐下来。

维卡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两杯咖啡,一杯递给他。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咖啡?”

“因为你刚才打哈欠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机场那边咖啡的广告。”

“观察得挺仔细。”

“我观察你很久了。”她盯着他说。陈嘉宁差点被咖啡呛到。

登机之后,还是维卡靠窗,他坐中间。

飞机推出,滑行,加速,抬头,武汉的楼房和田野在舷窗外面迅速缩小。

维卡把遮光板打开,阳她看着窗外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城市——高楼、立交桥、长江、汉江,还有大片大片的居民区和工厂区。

从空中俯瞰,这座城市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长江像一条灰蓝色的绸带,把城市分成两半,几座大桥横跨江面,上面的车辆小得跟蚂蚁一样。

爸爸,您曾经守护过的地方,如今已经很繁华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那些当年您和战友们用生命保卫的天空,现在飞着民航客机;那片曾经被轰炸过的土地,现在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高楼。您应该能看得到吧?

“想什么呢?”陈嘉宁侧过头看她的侧脸。

“想他。”维卡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在想,他当年飞过这片天空的时候,下面是什么样子。”

“1938年的武汉。”陈嘉宁想了想,“那时候这里还在打仗,江面上漂着日军军舰,天上经常有空袭警报,现在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维卡说,“我刚才在心里跟他说,您守护过的地方,现在已经很繁华了。您应该看得到。”

陈嘉宁看着她,外面是云层和越来越远的武汉三镇。

“他一定看得到。”他说。

飞机继续往南飞,舷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看不见地面了。

过了一会儿,维卡忽然说了一句:“广东应该更繁华吧。”

“那肯定。”陈嘉宁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家乡人的骄傲,“珠三角是全世界最大的城市群之一,从广州,东到深圳,西往江门,基本上连成一片了。”

维卡回忆起飞北京时在高空看到的景象,那片在高楼顶上泛着光的灰色森林。

“早茶是早上喝的茶吗?”她突然问。“还是说以茶为主?”

“对,但不只是茶,主要是吃的,配茶喝,什么虾饺凤爪干蒸肠粉叉烧包,还有糯米鸡艇仔粥干炒牛河——”

“等一下等一下。”维卡打断他,“你说太快了我记不住。”

陈嘉宁笑了声。“不用记,到时候明天早上带你直接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