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自来熟的老妹
陈明蕊看了看维卡，放下杯子，往前凑了凑。
“嫂子，你在哪上的大学来着？我哥之前就提过一嘴，说是什么鲍曼——”
“鲍曼。”维卡点点头，“莫斯科鲍曼国立技术大学。”
陈明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星星眼是什么样，她这就什么样。
“真的是鲍曼！我有个同学做梦都想去鲍曼读研。”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不过她说专业不太对口，申请不上，只能考国内的了，嫂子你学的什么专业？”
“机械工程。”
“机械工程！”陈明蕊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看了陈嘉宁一眼，“老哥你不是也学的机械吗？人家是鲍曼的，你是——”
“我也是正经9857。”陈嘉宁接得很快，“你别说得我跟野鸡大学似的。”
“985和鲍曼能一样吗？”陈明蕊毫不客气，“嫂子你们那边上学难不难？我哥说他大学的时候差一科拿奖学金，好像是材料力学还是什么来着——”
“工程力学。”陈嘉宁纠正她。
“对对对，工程力学。他说他考了八十整，卷面七十八，老师看他平时去上课才给他拉到八十的。”陈明蕊说得眉飞色舞。
维卡想了想。“工程力学确实不好学，我们那边随堂作业就是，教授当面出题，现场在黑板上做。”
“当面做？那不会做怎么办？”
“不会做就站着，站到做出来为止。”维卡说着，“有一次我站了快半个小时，后来教授看不下去了，提示了一下公式，才勉强做完。”
“你们教授这么狠？”陈明蕊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不对，嫂子你这么厉害的人也有平时分的困扰？”
“她说的那次大概是要拿满分。”陈嘉宁打断了她到发言，“跟咱们及格万岁的不是一个概念。”
陈明蕊啧啧两声，然后又想起来什么，开始吐槽自己学校。“我跟你说我现在那些课烦死了，有一门选修课的老师上课就是念PPT，从头念到尾，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念的内容全部抄下来，期末考试再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选其他的课？”
“因为选课系统崩了。全校几万人同时抢课，服务器直接挂，等恢复的时候好课全没了。”陈明蕊叹了口气，“我们学校的选课系统，每年开学必崩，比食堂的饭还难抢。”
“你暑假不回去，爸妈不问？”陈嘉宁插嘴。
“我说在帮忙做课题，反正他们也分不清金融课题和发传单的区别。”陈明蕊耸耸肩，“而且回去也没啥意思，妈天天念叨让我考公，爸倒是不念叨，但他那个沉默比念叨还可怕，你是懂的。”
陈嘉宁表示明白。
“对了，”他忽然换了个语气，故意放慢了一点，“你在学校没人追吧。”
陈明蕊的筷子在碗里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表情是那种不耐烦，但是还有点底气不足。
“你放屁，我就是没收到情书而已。”
“没收到情书就是没人追。”
“人家还没敢表白呢！”陈明蕊说完这句话立刻后悔了，目光开始往旁边飘。
陈嘉宁靠在椅背上，嘴角疯狂上扬。“那就是有可疑对象咯？”
“没有！”
“那我告诉爸妈了。”
“你！”陈明蕊举起手指着他，然后又放下，转向维卡，“嫂子你看他，从小就这样，专门套我话。”
维卡看了看陈明蕊，又看了看陈嘉宁，很公正地说：“是你自己说漏的。”
陈明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陷入了二对一的不利局面。
她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抱起胳膊，但也没真生气，就是嘴角还压着。
“校园生活是什么样的？”维卡问。
“就那样呗。上课，吃饭，睡觉，玩手机。”陈明蕊把筷子搁在碗上，“哦对了，还有各种社团活动。我加了动漫社，玩cosplay，进去后发现挺有意思的，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你学的专业是？”维卡又问。
“金融，其实就是和钱打交道的。”陈明蕊说，“不过说实话有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学了能干啥。我同学有的说要去银行，有的说要去证券公司，还有的说要去考公，反正最后还是一样卷不过。”
维卡听着，没有接话，她只是点了点头。
如果陈明蕊知道她是从哪个年代来的，大概会问她很多问题，关于苏联的计划经济，关于那个年代的大学生活，关于没有选课系统的时候怎么选课。
不过那些问题不会出现在今天这顿饭里，她也不会知道，因为在这个女孩子眼里她只是一个很厉害的俄罗斯留学生，是鲍曼毕业的高材生，是哥哥的女朋友，仅此而已。
吃完饭，陈嘉宁结了账，三个人走出店门。
下午三点的太阳正毒，陈明蕊把遮阳帽重新扣到头上，从腰间小包里翻出一张湿巾擦脸上的汗。
“老哥，嫂子，你们下午去哪儿？”
陈嘉宁看了维卡一眼。“下午没什么安排。天热，先去把防晒衣给你买了。”
他转向维卡，“顺便看看有什么夏天的衣服，广州这边夏天长，你从东北带来的那些，到了七八月全都不够换，还记得在武汉机场我说的那个地方不，广州十三行批发市场，那边衣服是真的多，能逛一整天。”
维卡想了想。“东北穿的确实太厚了。”
“十三行！”陈明蕊一拍大腿，“那边衣服便宜好看，就是得会挑，我之前跟我同学去逛过一次，逛了四个小时才逛了两层楼。”
“那你推荐？”
“推荐！”陈明蕊竖起大拇指，“不过嫂子你去了之后别一进门就买，先逛一圈比价格。同一件衣服，门口那家喊一百八，走到里面可能就八十了，还有就是——”
“你下午还去不去收尾？”陈嘉宁打断她。
“去，我下午还有点收尾的活，去健身房那边报个到就能拿钱了。”陈明蕊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拿了我就去找你们，在那边干完就过去。”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递到维卡面前。
“嫂子加个微信。”
维卡也掏出手机，两个人面对面扫了码。
陈明蕊低头看屏幕，手指戳了几下，维卡的手机几乎同时弹出来一条转账提醒——2000元。
她抬头看陈明蕊，正要开口。
“这是我之前坑他的钱！”陈明蕊先声夺人，说得理直气壮的，语速也挺快，好像说慢了就会被人抓住把柄似的，“我直接给我嫂子不过分吧？”
陈嘉宁在旁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转账金额，眉头皱起来。
“不是，你过年那会儿坑我的，这会还？”
“怎么了？我这是给我未来嫂子存的钱，省得你欺负我嫂子。”陈明蕊两手叉腰，整个人挡在维卡面前势。
“他也没欺负我。”维卡试着帮腔。
陈明蕊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维卡脸上扫到陈嘉宁脸上。
“别惯着他。”她把手机收起来，转向维卡，“不过我叫你嫂子，没关系吧？”
维卡抿了抿嘴，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很微小的弧度：“没关系。想叫就叫吧。”
“你看嫂子都同意了！”陈明蕊有了更多的底气。
“我有意见——”陈嘉宁举起一只手。
“闭嘴。”陈明蕊头也不回地甩了两个字。
然后马上换了一副面孔，真的就是川剧变脸那个级别的切换速度。微笑着转向维卡，声音都比刚才轻了两度，“对了嫂子，你不用帮他说话的，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他从小就不靠谱，读初中的时候就老把我作业藏起来。”
“你作业是我藏的？让我帮你写，然后你自己又忘了拿，后来自己找到的。”陈嘉宁在后面喊。
陈明蕊假装没听见，继续看着维卡。
“反正你就不要客气。我爸妈那边你也不用怕，到时候他们要是说啥不好听的，我帮你怼回去，我妈最听我的。我爸不说话，但妈听我的就行。”
维卡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那种笑意多了一丝暖意。“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陈嘉宁站在她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自己妹妹挽着自己女朋友的胳膊有说有笑。
在中午吃饭之前她们还不太熟，现在倒好，怎么看怎么像认识了很久的闺蜜。
他仔细回想了刚才吃饭的整个过程，算了，他后来想，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
“对了老哥！”陈明蕊忽然松开维卡的胳膊，转过身来，“你那辆二八大杠你寄回家了？”
“寄回来了，怎么了？”
“妈让我问你。”陈明蕊顿了顿，表情开始往憋笑的方向发展，“说这东西还有寄回家的必要吗？”
陈嘉宁的表情瞬间变成了被踩了尾巴的猫。“这是情怀！情怀你懂吗？那辆二八大杠在东北陪了我快两年，拍过不知道多少张照片，你让我扔了？”
“好好好情怀情怀。”陈明蕊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然后转向维卡低声说，“你看，他这个反应就是这样，一说到他重要的东西马上不乐意。”
维卡点点头，潜台词已经写在脸上了：我知道，我都见过。
“行了，我得去那边收尾了，干完拿钱就去十三行找你们。你们先去逛，到了给我发定位。”她朝两人挥了挥手，小跑着走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嫂子记得防晒！广州的太阳比你们那边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