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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178章 老家0%

第178章 老家

城际列车快到站减速的时候,维卡自己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把盖在身上的防晒衣拿下来叠好。

“到了?”声音有点迷迷糊糊的。

“到了。”陈嘉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被她靠了一路,右边的肩膀有点麻。

两个人背着包下了车。

粤西小城的动车站挺小的,出站口就几个闸机,但外面倒是挺热闹。

刚走出站,一阵热风裹着摩托车的尾气味扑面而来。

站前广场上停了好几辆摩的,几个戴着头盔的司机正靠在车把上候客。

看见有人出来,最近的一个大叔立刻把烟头掐灭,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后面的也跟着喊起来。

“靓仔靓女去边度?三蚊鸡搭你到巴西!”

“摩托摩托!两个人一起走!便宜!”

这种热情让维卡无所适从,她下意识往陈嘉宁身边靠了半步,“他们说什么?三文鸡是什么?”

“三蚊鸡就是三块钱。”陈嘉宁一边解释一边掏出手机,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点着网约车软件,“意思是你给他三块钱,他能把你摩托车后座上拉到天涯海角去,不用管他们,我叫网约车。”

他先翻到母亲的号码,拨过去,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看屏幕,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算了,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打开网约车软件叫了一辆。

等车的时候维卡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几个摩的司机又转向另一个出站的乘客,用同样的腔调喊着同样的话。

“这边的人说话,和我学的中文发音不一样。”维卡说。她用陈述句,但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

“这边是粤语区,他们说的是白话,和广州那边又有一点差别。你学了普通话,到了这里等于白学一半,不过还好,反正你跟他们说话他们也能用普通话回你。”陈嘉宁看了一下手机,上面显示网约车还有三分钟到。

车子到了。两个人上了后座,陈嘉宁报了手机尾号,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用带着粤西口音的普通话问了一句“本地人回来啊”。

陈嘉宁嗯了一声,司机又问“那个是你女朋友?外国人?”,陈嘉宁又嗯了一声,补了句“俄罗斯人”。

司机挺热情,话题又跳到俄罗斯是不是很冷,一年下几个月雪,家里有没有暖气,整个对话就在时不时的提问和简短的答复中进行着。

车子驶上快速路,维卡把车窗摇下来一半,外面的风吹得她头发往后飘。

她看着窗外路边一排排的树,枝叶间藏着一簇一簇红色的小果子,是那种个头小小又圆圆的果实,密密麻麻地挂在枝条上,有些已经红了,有些还是青的。

她看了好一会,这种树在东北没见过,在武汉也没见过。

“那个是什么树?”她指着窗外。

“荔枝树。这个季节就是荔枝的季节。”陈嘉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来得正好,再过几天就是桂味上市的时候。”

“桂味是什么?”

“荔枝的一个品种,是最好吃的品种之一。广东这边的荔枝分好几种,妃子笑最早,三月红五月就能吃,但真正好吃的是桂味和糯米糍。”他想了想,“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个诗你知道吗?”

“不知道。”维卡老实承认。

“回头跟你讲。就是杨贵妃吃荔枝的故事。”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从快速路直接拐进了镇子上。

司机在镇子边上的一片自建房前面慢慢停了车。

陈嘉宁付了车费,拉开车门下来。

维卡也从另一边下来,站在车旁边打量着眼前的房子,眼前是一栋三层的小楼,一楼门口是个小院子,铁栅栏门半开着,能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老丰田和几盆绿植。

门口摆着一张藤椅,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坐在那里喝茶,手边放着一个紫砂壶。

他听见车声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陈嘉宁身上,然后又落在旁边那个金发姑娘身上,手里的杯子停在了半空中。

“爸。”陈嘉宁走上前去。

他父亲把杯子放回小茶几上,从藤椅上站起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旧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下面是深灰色的西裤和一双塑料拖鞋。

他的目光在维卡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叔叔好。”维卡上前一步,用的是中文,字正腔圆。

陈嘉宁父亲的嘴角动了动,然后慢慢地往两边咧开了,眼睛周围的褶子全挤在一起。

他点了一下头。”

“我妈呢?”陈嘉宁问。

“买菜去了,你话都不说一声就带人回来,家里没什么好菜,她跑了第一趟买回来,说不够,又跑第二趟刚出去。”父亲说完又看了维卡一眼,补了一句,“坐坐坐,进去坐。外面热。”

陈嘉宁拉着行李箱往屋里走。

一进门是个客厅,靠墙摆着实木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摊着今天的报纸,他靠着边上走,差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低头一看,是一盆发财树,盆子足足有水桶那么大,摆在过道正中间。

他扶了一下鞋柜才站稳,然后顺着过道往里看,从楼梯口到厨房门口,大大小小的盆栽沿着墙根摆了一整排。

“爸,你养花就养花,弄这么多都不好走路了啊。”陈嘉宁把行李箱拎起来跨过那盆发财树。

父亲从门口慢悠悠地走进来,看了眼那盆发财树,又看了眼过道两边排队的绿植,脸上没有任何愧疚的表情。

“那能怎么样?退休了无聊,又没小孩带。”

陈嘉宁知道他接下去要说什么,赶紧拉着维卡往里走。

“你寄回来的东西都在你房间里头,自己弄吧。”父亲在门口说了一句,然后重新坐回门口的藤椅上,拿起紫砂壶继续喝茶。

进了客厅,陈嘉宁一眼就看到杂物房靠墙放着的那个大件,他的二八大杠。

那辆在东北跟了他两年的自行车,静静地靠在客厅的墙边上,车轮底下垫了一块硬纸板,估计是因为他妈怕弄脏地砖。

“车也寄到了。”他说。

维卡走到那辆二八大杠前面,伸手摸了一下车铃。

“还是那个生锈的铃。”她说。

“对,还是拧不响,真的就是除了铃不响哪都响。”

“那你还——”

“当作是有个念想吧,在非洲,这个造型的还能拉几百斤香蕉呢,你不是也看过那些视频吗?”

上了二楼,他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房间。

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NBA球星海报,是他高中时候贴的,他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推开了门。

见到里面这一幕,他整个人钉在了门口。

眼前的空间不能说是和过年回来时一模一样吧,至少也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过年的时候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二宽的木床,靠墙一根简易的晾衣架,床头放的是一个纸箱。

现在,一张一米八的双人床端端正正地摆在房间中央,实木床架,床头柜一边一个,上面各放着一盏白色的台灯。

靠墙立着一组新的实木衣柜,窗户旁边装了一台崭新的空调,遥控器放在床头柜上。

床单上面叠着两床新凉被,枕头并排摆好。

维卡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她看看房间,又看看陈嘉宁。

“这真的是你房间?”

“是真的。”陈嘉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确认了一下窗外的景色。

位置没变,面积没变,又看了下门口的NBA球星海报,没错啊?这是他的房间没错。

“我这房间的位置也没变啊。”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是不是被他们换了?”

他看见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走过去翻了翻,一箱是他的大学教材和那几本翻旧了的摄影杂志,一箱是他在东北拍的几百张冲印好的照片,一箱是他从东北寄回来的冬天的衣服。

东西确实是他的,所以这里肯定是他的房间,他直起腰,走到窗口朝楼下喊了一声。

“爸!我房间怎么回事?”

父亲的声音从一楼院子里传上来,“你妈知道你有对象,还是个俄罗斯女仔,连夜去家具城订了张双人床。衣柜也是新买的,空调是月初装的。”

父亲停了一下,喝了口茶,又补了一句:“你妈说之前过年你回来睡那个小床,翻身都翻不了,现在换张大床,两个人也睡得下。”

陈嘉宁从窗口缩回来,转过身看着维卡。

维卡正站在床头柜前面,她抬头看他,他也是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看到没,这就是在这边有对象和没对象的差别,差距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的。”

他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相册,找到年初过年时拍的那张房间照片,把屏幕转给维卡看。照片里的整个房间,工地临时宿舍和它一比都算是豪华酒店。

维卡看看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又看看眼前这张铺着崭新床单的双人床,笑了出来。

“其实你爸妈还是很关心你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