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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179章 变脸0%

第179章 变脸

陈嘉宁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掏东西。

相机、镜头、充电器、硬盘,一样一样码在书桌上。

那些从东北寄回来的纸箱子还没拆,堆在墙角,他拿剪刀划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他这几年拍的照片,几百张冲印好的,之前挂照片墙上的那些。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挑了床头对面那片最空的墙,从箱子里挑了几张照片,拿蓝丁胶往墙上贴。

这几张是他春天在公园里拍的,还有几张是他和维卡的合影:芬兰湾的那张,表白的时候林雪颖抓拍的那张。

维卡把她行李箱里的衣服往外拿,穿不着的厚衣服叠好挂进新衣柜里。

她把八云紫的fumo玩偶放在床头柜上,又把那个小狗抱枕放在床尾,退后一步看了看。

“你贴的这些照片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走到他旁边,看着墙上已经贴好的那几张。

“哪儿不一样?”

“以前你贴的全是灰暗的废墟。”维卡指了指那几张照片,“现在你拍的是风景,各种风景,还有——”她指了指那张合影,“我们。”

陈嘉宁看了看墙上的照片,又看了看箱子里还没贴的那些。

确实,以前那些令人压抑的废墟照片被压在了最下面,翻出来的大多是最近半年拍的。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可能以前觉得废墟好看是因为——”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自己觉得还算准确的说法,“觉得那些东西跟自己比较像,废弃又没用的。”

“现在呢?”

“现在觉得,春天其实也挺好看的。”

维卡没有说话,站在原地继续看着那些照片。

她伸手指向其中一张,那张放在整面墙最居中的位置,是她在工厂里刚刚穿越过来的照片。

她瘫坐在废弃的机床旁边,仰着头望光,浅金色的头发在逆光里几乎是透明的,脸上的表情十分迷茫。他把它打出来过了塑。

“你什么时候弄的?”

“在东北的时候。走之前把那张照片从电脑里导出来,拿去冲印店打了一张大的。”陈嘉宁把一张合影按了按,“从艺术角度看,这张拍得最好,光刚好打在你脸上,背景是全暗的。”

“那是因为你当时手抖了吧。”维卡笑着说。

“谁说的,那叫氛围感。”

楼下传来了声响,铁栅栏门被推开,车还没到,声音先到了,从院子里传上来。

“阿宁!”

陈嘉宁放下手里的蓝丁胶,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妈回来了。”

他走到楼梯口往下探了探头,能听见父母在门口说话。

大概过了几秒,母亲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是朝着楼上喊的。

“阿宁!下来了!”

五秒之内,果不其然。

陈嘉宁从楼梯口缩回来,转身在行李箱里翻了翻,找出那盒刘叔送的雪蛤干,然后朝维卡伸出手。

“走,跟我下楼见我妈。”

维卡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跟着他往楼梯口走去。

下了楼,穿过客厅,走进院子的时候,他母亲正把电瓶车往院子里的车棚推。

车筐里塞满了塑料袋,有青菜有鱼有肉,还有一大袋苹果。

她正骂骂咧咧地说“回来也不知道帮忙”,眼看就要转过头来继续发号施令了。

然后她看见了儿子身边的姑娘,就这么快,她整个人迅速完成了切换模式。

从“我要骂儿子”到“有客人来了”的切换,中间只隔了不到半秒。

她把遮阳帽往上推了推,脸上浮起来的笑容和刚才骂骂咧咧的表情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阿姨好。”维卡往前走了半步。

“哎——你好你好!”母亲的笑容绽开来,眼角的鱼尾纹挤在一起,比视频电话里看着多了好几道。

她下意识在T恤上擦了擦手,就那么站着,眼睛在维卡身上从头到脚地扫了两遍,“路上热不热?广州过来坐车累了吧?你快坐,坐!”

她朝院子里那张藤椅指了指,又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老陈!还不快点烧茶!”

父亲从藤椅上站起来,把紫砂壶放下,慢悠悠地往屋里走。

经过陈嘉宁身边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眼神。

母亲把电瓶车停好,把车筐里的塑料袋一个一个拎出来。

陈嘉宁赶紧过去帮忙,她趁维卡没注意,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搞到我现在才跑第二趟买菜——”

“我在电话里说了。”陈嘉宁接过那袋荔枝。

“那叫说?你说今天回来,没说几点,我以为你说回来是晚上。”她把几个塑料袋往他手里一塞,“拿去厨房,先把那个鱼放冰箱里,荷兰豆摘了,青菜洗了。”

“知道了。”

陈嘉宁拎着菜进了厨房。

维卡想跟过去帮忙,刚站起来,母亲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不用不用,他自己会弄,你过来坐,外面热,屋里开空调了。”她拉着维卡坐到客厅的木沙发上,自己坐在旁边,嘴里还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句,“阿宁,你把那个苹果洗了端出来给姑娘吃!”

厨房里传出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

维卡坐在沙发上。她看着那些盆栽,然后目光收回来,落在茶几上的紫砂壶上。母亲给她倒了杯茶,普洱茶。

“不用那么紧张啦,就像回自己家一样。”她的普通话不标准,带着点广普的感觉,不过还是能听出来她在努力说清楚。

厨房里陈嘉宁正把那条鱼从塑料袋里倒出来冲水,听见客厅飘过来这句话,手里动作没停,心里冷笑了一下——呵,妈可真会说话。

对他就是“回来了不知道帮忙”,对维卡就是“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母亲又催他快点,他翻了翻灶台上的砂锅,盖子掀开一条缝,水汽带着鸡的鲜味和几味药材的清香一起冒出来。

“妈,你在煲什么?”

“煲鸡,今晚吃白切鸡,出门的时候煮的,你看看好了没有?”

陈嘉宁拿筷子戳了一下鸡腿,又翻过来看了看鸡皮的成色。“还差一点火候。”

“就这样炖一会儿就行。你把荷兰豆摘了,青菜洗了,还有那个鱼也弄了。”

“知道了知道了。”

维卡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出来的这些你来我往的指令和应答。

她这已经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他家里人对他是一套,对她是另一套。

上一秒对他发号施令,下一秒对她如沐春风。

变脸变得特别快,快到她都来不及区分哪个是客套哪个是真实。

“姑娘,你老家在哪边?”母亲把果盘往维卡那边推了推。

“圣彼得堡。”

“知道知道。”母亲点点头,“就是以前的列宁格勒,二战围了好几百天,那个城市硬是没投降。”

维卡的睫毛动了一下,停顿了几秒,“对,九百天。”

“那你家里人还住在那边吗?”

维卡沉默了一下。“我是孤儿。小时候父母就都不在了。”

母亲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住了。

她连忙摆了摆手,语速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我随便问问——哎呀你别往心里去。”

维卡摇头。“没事,都好多年了。后来是别人资助着读的中学,大学。”她顿了顿,“也是别人资助的。”

母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正想着怎么转移话题,她又想起来一件事。

“那个——听阿宁说你读的是鲍曼理工?我刚才没听错吧?”

“鲍曼,莫斯科的。”

母亲喊了一声:“老陈!”父亲正端着一壶新泡的普洱茶出来,准备给维卡面前的杯子里续上,听见这声喊停住了动作。

“鲍曼理工大学,那个学校的含金量高不高?”

父亲把茶壶放在茶几上,在藤椅上坐下来。他想了想,然后开始报名字,“那个大学以前叫莫斯科高等技术学院,科罗廖夫,苏联航天之父,搞第一颗人造卫星的那个,那个学校毕业的。还有个拿诺贝尔物理奖的——”

“哎呀!”母亲虽然一个名字也没记住,但“航天之父”“诺贝尔奖”这两个词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认知系统,她转头对维卡说,“那就是特别厉害的了!你一个人在那里读书,不容易啊。”

她的声音从刚才的惊讶变成了真心实意的赞叹,“我跟你说,我们阿宁以前读书全靠我盯着,每天追在他屁股后面催作业。你呢,自己考上这么好的大学。”

说到后面,她又觉得不太对,赶紧把话题扯回正事。

然后她开始自我介绍,她说自己姓李,是镇中心小学的语文老师,今年刚退休。

教了三十多年,年年带三年级,因为三年级是作文启蒙,校长信不过年轻老师。

又说退休之后闲不住,在学校旁边开了个小小的课后辅导班,不收钱,就是帮邻居看孩子写作业。

又补充说家里就四口人,老陈刚退休,以前是市里中学教政治的,尤其是高中政治里的马克思主义原理还是精品课程,去年退休了就在家养花养草。

大儿子陈嘉宁,女儿陈明蕊在广州上大学,就这样把家庭基本信息按顺序播报完毕。

听到“马克思列宁主义原理”,维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侧过头,目光越过那盆发财树的叶子,落在藤椅上那个正在专注地扣手机的男人身上。

他完全没注意到有个俄罗斯——其实是苏联姑娘正在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