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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到的苏联少女竟是援华工程师第183章 出名0%

第183章 出名

陈嘉宁是被楼下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半。

旁边的维卡还睡得很香。

他轻轻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往下瞄了一眼。

院门口停着三辆电动车,几个中年妇女正围着他妈说话,还有一个戴草帽的大叔蹲在门槛上拿着水烟筒在吧嗒吧嗒抽着

“——你家那个准儿媳呢?叫出来看看嘛!”一个大婶嗓门最大。

“真不在家,一大早就去市里了。”他妈站在门口,语气客气得很,就是刚好挡在门口正中间。

“昨晚的事都传开了!”旁边另一个瘦高个女人接话,“老李把那辆拖拉机拉到农机站,人家看了一下说那个问题之前好几辆车都有,都不太好修。你家那个准儿媳捣鼓几下就好了!我家的说是个外国人?真的假的?”

“是俄罗斯的。”

“俄罗斯的还会修拖拉机?听说还是那个什么名牌大学毕业的,叫什么来着?”

“鲍曼,世界名校。”

维卡在床上翻了个身,眯着眼睛往他这边看。“怎么这么吵?”

陈嘉宁把手指竖在嘴唇前面,压低声音说:“嘘,先观察一下,楼下几个村里的亲戚,想来看你的。”

他又往窗外瞥了一眼。

这几个面孔,要么没见过,要么就是过年那几天都没出现的——现在全来了。

母亲沉默了两秒。

“真的不巧,他俩一大早就去市里玩了,你们改天再来吧,我让他们到时候登门拜访。”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改天改天。”

几个亲戚又站着聊了几句,大概也知道今天见不着人了,骑上电动车散了,院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陈嘉宁从窗边缩回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些凑热闹的亲戚,他真不太想接触。

就纯粹是有些尴尬,他连该怎么喊人都搞不清楚。

他刚想说“没事了,你再睡会吧”,楼下母亲的声音就直接从院子里传了上来。

“还睡!快点起床了!早餐都弄好了!”

“得,这床是不起不行了。我们起来洗漱吧,我妈把早餐都弄好了。”

两个人轮流洗漱完下楼。

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粥还很烫,先吹一吹。”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你爸一大早去遛弯,回来的时候带了半袋荔枝,也不知道是买的还是人家送的。”

父亲坐在餐桌旁边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家里多了一口人是件很平常的事。

就是他面前摆着的紫砂壶换了一把新的,茶也换成了铁观音。

好像铁观音这个茶,老爸不是过年过节是不会拿出来的吧?

维卡在餐桌旁边坐下来,试了一下,粥确实很烫,就先晾着,顺手拿起手机翻了翻。

陈嘉宁笑了:“你是越来越像个中国人了。”

刚打开微信,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林雪颖发的三张照片,发布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多。

第一张是一片玉米田,玉米秆子已经长到一人高了。

第三张是一个花环,看得出来是田埂上采的野花编的,白的黄的紫的混在一起,编得挺用心的,放在一个藤编的篮子里。

放在中间那张,是林雪颖戴着那个花环,周华忻站在她旁边,手里举着一束和花环同款的野花,笑得有点傻。

配文就一行字:“这个呆子终于开窍了。”

维卡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然后发了一条微信过去:“怎么回事?”

林雪颖秒回。消息像连珠炮一样弹出来:“就是他!昨天!在玉米田里!”

维卡:“不用着急,慢慢说。”

“我画完最后一面墙他来找我,说带我去看看新修的灌溉渠。”

“然后走到田中间的时候,他忽然从背后拿出一个花环,就是他自己编的!用田埂上那些野花!你说这人平时连自己衣服都穿不利索,野花倒是认得,那束花也是他用自己的衣服兜着采的,回来的时候衬衫下摆湿了一大片。

“他特别认真跟我说自己工作太忙,有时候顾不上你,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是我不忙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反正就是那些,我现在打着字手都在抖!”下面跟了一连串乱七八糟的表情包。

维卡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消息,微微笑了。

她把聊天记录转向陈嘉宁,他正给自己舀粥的勺子停在半空中,凑过来看完了,眉毛往上抬了一下。

“这木头终于开窍了,问她还说了什么。”

维卡低头打字:“他还说了什么。”

林雪颖回复:“还说年假批下来了!打算过半个多月去你们那边,一个礼拜左右,正好两个人一块儿散散心,你们欢不欢迎?”

维卡把手机转给陈嘉宁看。他放下勺子。“欢迎,包欢迎的,就是——”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七八月份过来晒太阳吗?广州这天气,他们东北人受得了?”

维卡把这句话原样发了过去。

林雪颖秒回:“不管!该来就来,反正那个呆子还想顺便学习一下广州的先进经验,看看这边的农旅融合怎么搞的。他说不能光玩,得带着学习的目的过来。”

陈嘉宁笑了一声。“行,欢迎东北同志来接受岭南高温的考验。”

维卡把这句话打完,林雪颖发了一个“击掌”的表情就没了动静,大概是还在忙着兴奋。

吃完饭,陈嘉宁把碗筷收拾到厨房。

母亲已经把那袋荔枝洗干净堆在旁边一个大盆子里了,父亲遛弯带回来的这袋少说有三四斤。

他正要把盆端出去,母亲指了指灶台上一个铁锅。

“吃归吃,记得喝凉茶。今年荔枝大年,上火的人特别多,你爸嗓子已经不太对了。”

铁锅里的凉茶已经熬好了,深褐色的液体在锅里晾着。

陈嘉宁走过去揭开锅盖看了一眼,还敢,飘出来的气味也不是苦得冲鼻子的那种,而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不是穿心莲这种吧?”他回头问了一句。

穿心莲是他从小到大的心理阴影,一碗下去苦到头皮发麻,每次上火他妈就熬那个,他喝完得赶紧吃块糖才能缓过来。

“罗汉果!不苦!”母亲喊回来,“加了一点点夏枯草和菊花,罗汉果本身是甜的。”

陈嘉宁放心了,他走到餐桌旁边,给维卡倒了一杯凉茶。

杯子的凉茶温度刚好,不烫嘴。

他把杯子放在维卡面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深褐色的茶汤在搪瓷缸里晃了晃。

“广东这边的规矩,吃荔枝必须喝凉茶。”他示意了一下,“荔枝是热气很多的的,吃多了会上火。凉茶是清热的,刚好中和,不苦,我妈说这次是罗汉果煲的。”

“我也要喝吗?”维卡端着杯子看着他。

“对,你吃荔枝也得喝,规矩就是规矩。”

维卡不语,只是吃着荔枝,凉茶放了一会才喝。

“饱了。”她打了个嗝,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捂了一下嘴。

十点多,他正蹲在院子里帮父亲给盆栽换盆,维卡也在一边看,就听见电动车的声音,然后吱一声停在院门口。

一个穿蓝衬衫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是他爸这边的远房堂叔,过年的时候在祠堂见过一面,辈分算得清但名字总记混。

堂叔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带了个俄罗斯对象回来啊。”

然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屋里扫。

堂叔坐了一刻钟,两人被迫营业,强颜欢笑,被问了好几遍遍“在哪儿学的”,得到相同的回答“在鲍曼,是俄罗斯最好的工科大学”,最后满意地站起来说“好好好有出息”,骑上电动车走了。

堂叔刚走不到半小时,第二轮就到了。

这次来的是他母亲那边的一个表姑,带着自己放暑假的儿子。

表姑的热情程度比堂叔翻了一倍。她拉着维卡的手从维卡的金发夸到睫毛,从睫毛夸到手指,中间还穿插了几句俄语教学的请求。

她儿子全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只在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维卡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打游戏。

表姑走的时候说“改天再来”,陈嘉宁没敢问改天到底是哪天。

紧接着马上又来一个,这次是他爸以前的一个同事,退休前在同一所高中教语文,听说了消息专门从镇上骑电动车过来。

这位阿姨倒没那么多问题,就是一直在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本事”,然后话题就拐到了她自己的儿子身上,三十岁了还没对象,在深圳做程序员,天天加班,连相亲都没时间去。

送走第三轮,看着在茶几堆满的苹果和橙子,陈嘉宁关上院门,靠在门框上呼了口气。

维卡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凉茶,整个人明显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连续应付了好几轮陌生人之后,电量快耗尽了。

“累了?”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有一点。”维卡把手里的搪瓷缸放在茶几上,“他们每个人都问同样的问题,我的大学,我的家乡,我们怎么认识的,我说了好多遍。”

陈嘉宁靠在沙发背上。“辛苦你了。”

“没关系,他们只是好奇,不是坏人。”维卡想了想,“就是我们那边没有这种——陌生人忽然上门串门的习惯,邻居之间串门会提前说一声,不会直接来敲门。”

“这边不太一样。”陈嘉宁把搪瓷缸往她手边推了推,“农村就是这样,谁家有点新鲜事,不出两天全村都知道,你昨天修拖拉机的事实在是动静太大了。”

“那我以后——”

“你什么都不用改,该怎样就怎样。”陈嘉宁站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村道上暂时没有电动车往这边拐的迹象,“我们走吧,出去透透气。”

“去哪?”

“镇上。”他拿起茶几上的电动车钥匙,“我带你去逛逛,跟他们说一声就行。妈!我带维卡去镇上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