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眉眼弯弯的新同伴
白唇鹿群把小鹿被护在中间，成年鹿的耳朵不停转动，时刻关注着头顶的威胁。
忽然，金雕的身形一沉，翅膀收拢。
电光火石的瞬间，鹿群立即四散，小鹿们紧紧跟着母鹿，角度刚好避开了俯冲的来路。
又试探了几次后，金雕终于放弃了这次狩猎。
它的翅膀重新舒展，身形逐渐拔高，很快就化作天际的一个小点。
鹿群的戒备姿态并未立即放松，母鹿们仍保持着防御队形，倒是小鹿们恢复得最快，有几只已经欢快地跳进了阳光温暖的草地。
“难得见到完整的防御行为。”霍教授压低声音说，“这群白唇鹿至少在这片区域活动了三代以上，动作配合相当默契。”
叶辰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他习惯用简洁的线条勾勒动物的关键动作。
纸面上，鹿群的防御队形被他用几笔简单的线条标注出来，旁边写着时间和具体数量。
微风掠过岩石，带来潮湿的苔藓气息。
叶辰忽然注意到，一只幼鹿正往这边张望。
它踮着蹄子，颈子微微前伸，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对岩石后的动静充满好奇。
“别动。”霍教授用气声提醒。
小鹿的鼻子轻轻抽动，又试探着靠近了几步，它大约三四个月大，毛色还带着幼崽特有的浅淡。
就在这时，一只母鹿快步走来，用鼻子轻轻推了推幼鹿。
小家伙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跟着母亲回到了鹿群中间，但还时不时回头张望。
“这个小家伙倒是不怕生。”丹增笑着说。
霍教授点点头：“好奇心是动物重要的学习动力，不过，我们也该回去了。”
三人谨慎地后退，直到确定完全不会惊动鹿群才转身。
风从山谷吹来，带着凛冽的寒意。
叶辰回头望了一眼，鹿群已经渐渐向山坡上方移动，身影与远处的雪线连成一片。
“小叶，”霍教授一边走一边说，“你觉得，刚才的白唇鹿群有什么特点？”
叶辰一边回想记录本上的笔记，一边思考：“这片区域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食物网络，即便是在冬季，这里的生态位也都有明确的分工。”
“继续。”霍教授目光里带着赞许。
“最有意思的是物种间的信息传递。”叶辰补充道，“比如旱獭的预警叫声不仅保护同类，也会引起白唇鹿的警觉。这种跨物种的信息网络，某种程度上提高了整个系统的生存效率。”
正说着，营地出现在视野里，一辆灰色的越野车停在小屋外，后备箱敞开，露出一堆崭新的观测设备。
叶辰一眼就注意到了车前的两个人，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深蓝色冲锋衣，蹲在地上摆弄设备的样子像个认真的大学生。
站在她身边的男生个子很高，近一米九的个子却不显得笨拙。
他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身看似普通的冲锋衣，但仔细看去全是划痕，像是在野外摸爬滚打多年留下的印记。
“小蕾！泽阳！”霍教授喊了一声。
马尾女生抬起头，阳光下她的脸颊泛着红，像是被高原的风吹出来的：“霍教授！”
她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手里还握着一个小巧的仪器。
叶辰认出那是最新款的生态数据采集器，价格不菲。
“这是叶辰，我们的观察员，也是位很受欢迎的自然纪录者。”霍教授介绍道。
“我知道你！”段蕾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在红叶寨拍的黑颈鹤太棒了，特别是从浓雾里破空而出的那组镜头！”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带着种让人莫名想亲近的活力。
叶辰刚要说话，就听见沈泽阳轻轻“嗯”了一声。
“泽阳在青海做了五年的荒野研究。”段蕾适时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熟稔。
她似乎很习惯在沈泽阳沉默时补充说明，就像在给一本严肃的专业论文加注脚。
“设备都带齐了吗？”霍教授问。
沈泽阳这时才抬起头：“嗯，这次带了新的红外相机阵列，能同步监测十个点位，系统在青海用了两年，数据采集很稳定。”
一说到专业领域，他的话就多了起来。
“我们计划先在这片区域布置一个观测网。”段蕾抱着笔记本电脑过来，整个人像只活泼的山雀。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一张地形图，密密麻麻的等高线中间标注着几个红点：“根据历史数据，这里是几条重要的活动路径的交汇处。”
叶辰走过去帮忙搬运设备，箱子里的数据采集器都贴着编号标签，字迹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猜，八成是沈泽阳的笔迹。
“我听说你后来去松岭了，还拍到了虎妈和出生才几天的小老虎？”段蕾对叶辰充满好奇，“真的吗？”
“是的，不过那些资料还在保密阶段。”叶辰笑道。
“我看过你的直播。”沈泽阳突然开口，用手指摸了摸镜框，“后来红叶寨游客激增，栖息地受到很大影响。虽然你后来建了观鸟步道，但野生动物的活动规律或许已经被打乱了。”
这番话让段蕾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拉了拉沈泽阳的衣角，示意他别这么说。
但对方只是继续专注地调试着设备，完全意识不到段蕾的提醒。
叶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为什么。
沈泽阳身上布满划痕的野外装备，工整到有些强迫症的标签，还有说话时不自觉摩挲镜框的习惯，都透露出一个人格：对自然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
“沈老师在青海做了五年的野生动物研究，”段蕾赶紧解释道，“他对观测环境特别重视。”
霍教授也在一旁说道：“小叶这次是来协助我们收集数据的，他在野外观察方面很有经验。”
沈泽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蹲下身继续调试设备。
旁边段蕾像是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活泼的样子，手脚麻利地整理起设备来。
“既然你们提前到了，我们先去看看东面的几个点位。”霍教授笑呵呵地提议，“正好，大家也互相熟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