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藏狐狩猎时刻
几人应声，收拾好东西沿着山坡往上走。
沈泽阳和段蕾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观察地形，叶辰走在后面，帮丹增搬运设备。
积雪覆盖了山坡，只有一些矮小的金露梅和香柏露出枝条。
风吹过时，枯黄的草茎在雪面上划出细细的纹路，像是一道道自然的指向标。
叶辰注意到，沈泽阳时不时会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
那本笔记本显然用了很久，封皮已经磨损，但内页却整洁得出奇。
他在记录时会不自觉地微微皱眉，那副金丝眼镜就会轻轻下滑一点。
“你们看！”段蕾突然停下脚步，指着雪地上星星点点的暗色痕迹。
那是一些新鲜的粪便，周围的草茎齐齐断在雪面上方，像是被整齐地修剪过。
沈泽阳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采样瓶：“看痕迹很新鲜，估计就在今天凌晨。”
“这里。”段蕾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但又被她刻意压低。
积雪下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兽径，像是被反复踩踏形成的。
段蕾打开笔记本电脑确认位置，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地形数据显示这里是几条山脊的交汇处，坡度很适中。”
叶辰蹲下身，小心地拨开一层薄雪。
露出的泥地上印着几串清晰的蹄印，大小不一，从坡顶延伸下来。
“动物们总是比我们更懂得选择路径。”沈泽阳脸上的严肃稍稍松动，眼睛里闪着一种叶辰熟悉的光。
丹增麻利地支起了三脚架，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掠过金属支架，发出轻微的嗡鸣。
远处，一只大嘴乌鸦掠过山脊，黑色的翅膀衬着雪地格外醒目。
这种鸟在高原上常见，能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生存。
段蕾轻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数据，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依然掩不住眼睛里的光彩。
霍教授笑着拍了拍手：“好了，这个位置就定在这里。明天一早，我们就能看到第一批数据了。”
“好，这里放两组。”段蕾会意，“一个监测活动轨迹，一个收集环境数据。”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覆着防寒层的仪器盒：“这是专门为高原环境研发的，能在极寒条件下持续工作，记录温度、湿度和气压的变化。”
霍教授点头：“很好，那你们就分两组，尽量多收集些数据。”
他看了眼地形图：“小叶和丹增去西侧，那边坡度平缓一些。泽阳和小蕾负责东面，设备就在那边布置。”
沈泽阳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好。”
叶辰和丹增背起装备，沿着山脊往西走。
暖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潮湿。
“感觉不太对劲，”丹增眯着眼睛看向远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叶辰正要回答，突然看见雪地里似乎有什么在动。
他迅速举起望远镜，一只藏狐出现在视野中。
藏狐的脸圆圆的，两个黑豆似的眼睛炯炯有神，配上尖尖的吻部，和表情包里一模一样。
小家伙的动作异常敏捷，四只爪子在雪面上快速点过，几乎不留下痕迹，尾巴像一面小旗，在身后轻轻摆动，帮助保持平衡。
藏狐微微低头，鼻子皱巴巴的，像个正在思考的小老头。
突然，它猛地往雪地里扑去，脸砸进雪堆，前爪飞快地刨着积雪，雪花在阳光下飞成一小片银色的雾。
没一会儿，一只雪兔从洞里蹿了出来。
藏狐一个打滚爬起来，脸上还挂着雪，却丝毫不耽误它矫健地追了上去。
它灵巧地转身，挡住雪兔的退路，叼住了这顿美味。
“可是……现在是下午，”叶辰放下望远镜，“它们这个时候应该在休息才对……”
丹增点头：“平时藏狐都在晨昏活动，这会儿应该躲在洞里打瞌睡才对。”
叶辰还想说什么，又一只藏狐从灌丛中钻了出来。
这只比刚才那只稍大一些，毛色也略深，大概是只成年雌性。
它不紧不慢地走在雪地上，忽然动了动，整个身子立刻紧绷起来。
几秒后，它猛地扑向一处积雪，准确地叼出一只正在觅食的高原鼠兔。
“这里，还有一只！”丹增指着另一个方向。
第三只藏狐出现在视野里，这个小家伙明显年轻一些，动作没那么利索。
它东张西望，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挠挠耳朵，却在看到猎物时瞬间变得专注。
三只藏狐你追我赶，狩猎方式却出奇地一致：急切、专注，像是在为什么做准备。
叶辰看着它们忙碌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几天前在松岭的经历。
那天的暴风雪提前了三个小时，后来他们复盘时发现，林间的动物们也有类似的反常。
他放下望远镜，仔细观察起天空。
艳阳高照的天空平静得过分，像是一块擦得太过用力的蓝色玻璃。
远处的山脊线异常清晰，连积雪上的细纹都清晰可见，山谷里泛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们去看看东边，”叶辰收起望远镜，“我感觉，等到太阳落山，八成要变天。”
叶辰和丹增沿着山脊快走，前方的山坳里，忽然传来轻细的叫声。
一群蓝马鸡正在雪地里觅食，它们的羽毛已经换成了冬装，灰蓝色的身子和雪地倒映着，像一片片移动的影子。
这些大鸟平日里总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今天却挤成了一群。仔细一数，得有二十多只。
叶辰放慢脚步，轻轻蹲下。
领头的是只老母鸡，脖子上的羽毛有些花白。
它一边走一边用长喙拨开积雪，露出下面的草籽，啄食时不忘抬头张望。
其他的蓝马鸡跟在后面，叶辰注意到，它们走得很急。
往常这些鸟儿觅食，总要走走停停，把一片地方的食物寻够了才走。
可今天，它们像是在赶路似的，啄两口就往前赶。
“它们在囤食。”丹增压低声音，“平时不会这样。”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面的老母鸡忽然停住，脖子一伸，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
“咯——咯咯——”
叫声在山谷里回荡，整群蓝马鸡都停下来，扭头往山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