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山兽集体叛逆
“母虎在等，”叶辰压低声音，“风向还不够稳定。”
彼得洛夫点点头，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他的神情既兴奋又困惑，显然对眼前这一幕充满了研究的欲望，却又隐约意识到，其中还有什么自己没有完全理解的东西。
他知道母虎在等待，可叶辰为什么会说“风向还不够稳定”？
又过了几分钟，他看到春雪特有的潮湿气息从山谷底部升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原来是因为这样！
母虎的身体立即紧绷，但依然一动不动。
它用目光示意幼崽们待在原地，然后独自向前移动。
它的动作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道影子，越来越接近那只毫无察觉的獐子。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獐子在察觉危险的瞬间就转身逃跑，但母虎的扑击比它的反应更快。
薄薄的积雪被掀起一片白色的帘幕，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当雪雾散去，獐子已经被母虎按在地上。
“太不可思议了，”彼得洛夫像失去了语言功能，重复道，“太不可思议了……”
小老虎们早就按捺不住，飞快地向母亲跑去。
母虎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允许幼崽靠近。
彼得洛夫拿着笔记本的手停在半空，刚才记录数据的手指微微发僵。
母虎在教幼崽分食猎物，教授的目光依然盯着虎群，思绪却逐渐飘远。
在西伯利亚，他见过太多次老虎狩猎。
那里的老虎更凶猛，更急切，像是永远在与饥饿和寒冷对抗。
可是眼前这一幕……
“太完美了……”他喃喃自语。
风向、地形、积雪、水分，还有动物们的行为模式，每一个要素在告诉他，只要拥有这样的环境，西伯利亚虎也一定能越来越多。
可正是这种完美，让他隐约感到不安。
他真的能在西伯利亚复现这种环境吗……
但很快，他又从这种困惑中挣脱出来。
“不，”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有更多我们还没有发现的因素。”
他低头看了看笔记本，快速翻到新的一页：“我们需要更多数据！要把这里每个环境因素都量化分析。也许，我们可以在西伯利亚选择几个相似的区域进行对照实验……”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坚定，仿佛要用这种方式驱散内心那一闪而过的迷茫。
叶辰看了他一眼，彼得洛夫已经重新投入到观察记录中，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困惑从未存在过。
母虎和幼崽们已经在处理它们的猎物，远处的雪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把雪地染成淡金色。
“我们走吧，”叶辰看了看时间，“还是要给它们更多空间。”
彼得洛夫这才从笔记本上抬起头，母虎仿佛察觉到他们要离开，抬起头看了一眼。
四只小老虎还在专注地对付它们的第一顿大猎物，压根没注意到人类的动静。
三人默默往回走，春雪化得很快，脚下的积雪比来时松软了许多。
叶辰走在最后，忽然，一种微妙的直觉驱使他蹲下身。
他拨开一层薄雪，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土地，泥土表面有一道细但极深的裂纹。
“这个地方……”他仔细观察着裂纹的走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地形图像。
这就是地形感知能力带来的效果吗？
“怎么了？”彼得洛夫问。
叶辰没有回答，只是沿着这道裂纹往前走了几步，又在另一处蹲下。
安德烈也跟着蹲下来看：“这是……融雪的痕迹？”
“不太对，”叶辰说，“你看这些裂纹的走向。”
他用手指着地面，目光却投向远处。
“教授，”叶辰站起身，“我们绕到那边去看看。”
他指的是一处略高的台地，从那里能俯瞰整片区域。
彼得洛夫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点头。
三人快步走到高处，呼吸都有些急促。
“看那里。”叶辰指向前方。
从这个角度看去，两条山脊向下延伸，在谷底形成一个天然的汇集点，形成一个个舒展的“V”字。
彼得洛夫立刻明白了叶辰的用意，高低错落的山体将这片区域围成了一个天然的风道。
暖气流在这个天然通道里来回流动，温柔地在这片山谷中盘旋。
因此，这里的雪并不是均匀化开的，而是在不同的位置形成了大小不一的融化区。
从他们所在的高处看下去，每一块融雪的区域里，嫩草顶开残雪，抽出细细的新芽。
有的地方草叶已经长得茂密，在春风中微微摇晃，泛起一片浅浅的绿波。
彼得洛夫立即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起来。
“教授，你看那边。”安德烈指着一处坑坑洼洼的雪面。
用望远镜细看，能看到粗壮的蹄印深深陷入雪中，踩出了一个个不规则的凹坑。
没等他们判断，就见一群野猪出现在视野中。
领头的野猪体型硕大，粗壮的鼻子轻轻拱动着雪层。
每拱动一下，雪面就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半融的积雪和潮湿的泥土。
跟在后面的野猪们也学着领头的样子，沿着融雪的边界走走停停。
几头小野猪显得格外活泼，时不时用蹄子刨着雪地，但很快就被母猪轻轻拱一下，回到队伍中去。
“奇怪，”彼得洛夫皱眉，“野猪通常会选择最短的路线去觅食地。”
“你看那些刚露出的地面，”叶辰指着野猪群正在探索的区域，“融雪的边缘是最容易找到食物的地方。”
彼得洛夫立即来了兴趣：“它们在找食物？这不合常理……”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从远处的灌木丛中窜出。
那是一只貉子，在大白天活动的貉子。
它小跑着穿过雪地，不时停下来嗅闻，圆溜溜的小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鼻子时不时贴近雪面，细细嗅着什么。
突然，它像是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整个身子绷紧，爪子急切地在雪地上来回刨动。
雪屑四溅，它的动作既急促又专注，对周围的一切都浑然不觉，仿佛那片雪下藏着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