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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叫你妈妈了你还不放过我第10章 可恶的女人0%

第10章 可恶的女人

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细针,刺透了单薄的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江酒瘫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抱着瑟瑟发抖的自己,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刚才生死一线的恐惧,此刻被这蚀骨的寒冷彻底取代。

阮千图就坐在她旁边,同样浑身湿透,精心打理的长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昂贵的连衣裙吸饱了水,沉重地裹在身上,早没了之前的优雅从容。她也在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正抬手拧着头发上的水。

警笛声由远及近,显然有好心人报了警。

周围的议论声、关切声,像隔着一层膜,模糊地传入江酒耳中。她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冷,冷得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而比寒冷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那种无论怎么挣扎、最终都会以这种荒唐可笑的方式失败的巨大无力感。

逃跑、反抗、甚至豁出脸皮去“发疯”……最后的结果,就是和这个变态女人一起掉进河里,变成两只可笑的落汤鸡。

为什么?凭什么?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为什么会遇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为什么会是她?

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委屈、愤怒和此刻物理上的冰冷折磨,像终于冲垮堤坝的洪水,瞬间冲溃了江酒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不再发抖了,只是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像淬了火,又像结了冰,直勾勾地看向身旁正在整理仪容的阮千图。声音因为寒冷和极致的情绪而嘶哑、破碎,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崩溃:

“为什么……?”

阮千图动作一顿,抬眸看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问“什么为什么”。

江酒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和头发上滴落的河水混在一起。她几乎是嘶吼着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太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偏偏盯上我?!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那个骗我过来的水友是你!偷我钱包手机的也是你安排的吧?!把我捡回家逼我叫阮姐姐的是你!我跑回学校你还不放过我!我逛街你都能出现!现在……现在连跳河你都要拉着我一起!”

江酒崩溃的质问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我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我没钱!没背景!长得也就那样!你这种……你这种长得好看又有钱的变态,你想找乐子,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为什么偏偏是我?!”

她嘶吼着,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仿佛这样就能解释这无妄之灾。

然而,听到“长得也就那样”这几个字时,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阮千图,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看着江酒哭得通红的小脸,被河水浸湿的睫毛黏在一起,像受伤的蝶翼,鼻尖也红红的,明明狼狈不堪,却有种脆弱的、引人摧毁的美感。

在江酒骂出“你个死变态!大变态!”并崩溃地埋首哭泣后,阮千图沉默了几秒。她没有立刻回应那些控诉,反而像是纠正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般,用平静却清晰的语气,打断了她自暴自弃的哭诉:

“谁说你长得‘也就那样’?”

江酒的哭声一滞,茫然地抬起泪眼。

只见阮千图正凝视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不悦的认真。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黏在江酒脸颊上的一缕湿发,动作带着一种挑剔的审视,却又无比专注。

“我的江酒,”她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笃定,“长得一点都不丑。”

她微微前倾,目光像最精细的刻刀,划过江酒湿润的眉眼、通红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因为惊愕而微启的、失了血色的唇瓣上。

“相反,”阮千图的指尖最终停留在江酒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她的声音里染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占有欲的欣赏,“你的眼睛,哭起来的时候像浸了水的琉璃,很漂亮。”

“你害怕时下意识咬嘴唇的小动作,也很可爱。”

“就连现在这副狼狈可怜的样子……”她顿了顿,唇角勾起那抹让江酒毛骨悚然的、愉悦的弧度,“也完全符合我的审美。”

“所以,‘长得也就那样’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阮千图的语气忽然带上一丝专横的命令口吻,仿佛江酒贬低自己,是冒犯了她阮千图的所有物和品味。“这是实话。”

江酒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她预想了阮千图的各种反应——嘲讽、冷笑、继续用歪理邪说控制她——却唯独没想到,对方会在她情绪彻底崩溃、质问“为什么是我”的当口,如此认真地、一本正经地……纠正她对自己外貌的评价?

这感觉就像你声嘶力竭地控诉对方是个杀人犯,对方却一脸严肃地打断你,说你刚才指控他时用错了一个成语。

荒谬!极致地荒谬!

而这种荒谬,比任何直接的恐吓或欺骗,都更让江酒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这意味着,阮千图的思维逻辑和关注点,完全异于常人,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

在她眼里,自己的痛苦、崩溃、质问,或许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阮千图“看中”的所有物,不能自我贬低。

披着湿外套的江酒,看着阮千图那双写满偏执欣赏的眼睛,只觉得比刚才泡在冰河里还要冷。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连崩溃的力气都被这种极致的荒谬感抽干了。

阮千图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似乎很满意。她这才将注意力转回江酒最初的那个问题,用指尖摩挲着江酒冰冷的下巴,给出了那个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答案:

“至于为什么是你?”

“因为……”

“你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而且,哭起来……特别好看,特别合我心意。”

这个答案,连同之前那段关于外貌的“纠正”,像一把冰锥,彻底凿穿了江酒的心防。

没有理由,或者,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理由——一个符合变态审美和掌控欲的、鲜活有趣的玩具。

这时,警察和救护人员终于穿过围观人群走了过来。阮千图瞬间切换了表情,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她紧紧搂住浑身冰凉、眼神空洞的江酒,对警察急切地说:“警察先生,快救救我妹妹!她刚才情绪不稳定掉河里了,她这里……受了很大刺激……”她欲言又止地指了指头部,将一个心力交瘁的“年轻姐姐”扮演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