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找过来的妈妈
江酒把怀表锁进抽屉后,虽然明知是自欺欺人,但心理上确实获得了一丝短暂的喘息。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阮千图,麻木地度过了一天。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这天下午,她正在公寓里心神不宁地翻着一本根本看不进去的书,被她藏起来的那部旧手机(带有阮千图定位软件的)突然在抽屉深处剧烈震动起来。
江酒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会是谁?阮千图的人?还是……
她忐忑地接起电话,压低声音:“喂?”
“是江酒同学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严肃的中年女声,是她的辅导员李老师。
导员?江酒的心猛地一跳!导员怎么会打这个号码?这个号码她只留给过学校档案室和……阮千图!
“我是……李老师,有什么事吗?”江酒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
“江酒,你现在能立刻来一趟学校我办公室吗?”李导员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急促,“你母亲来学校找你了,她……状态很不好,坚持要立刻见到你。”
母……母亲?!
江酒的大脑“嗡”的一声!那个几乎从不过问她生活的母亲,怎么会突然跑来学校?还“状态很不好”?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她来不及细想,一种本能驱使着她必须去一趟。“我……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江酒的心脏狂跳。她看了一眼紧闭的主卧门,阮千图似乎还在里面。她不敢耽搁,拿起那个旧手机塞进书包底层(怕关机引发怀疑),然后拿起新手机和钥匙,像逃一样溜出了公寓。
一路狂奔到学校,冲进导员办公室,江酒气喘吁吁。
办公室里,李导员正站在一旁,脸色有些为难。而沙发上,坐着的正是她的母亲。但母亲的样子让江酒瞬间愣住了——她不是坐着,几乎是蜷缩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包,指节泛白。她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刚刚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这根本不是江酒记忆中那个对她冷淡、甚至有些刻薄的母亲!这完全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人!
“妈?”江酒惊疑不定地走上前,“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江酒的声音,江母猛地抬起头!当她看清是江酒时,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有惊恐,有慌乱,还有一种……像是看到灾星一样的排斥和绝望?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不是扑过来拥抱女儿,而是像躲避瘟疫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声音尖利而颤抖: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她怎么会让你出来?!”
这个反应和话语完全出乎江酒的意料!母亲不是来找她的吗?怎么看到她反而像是见了鬼?
“妈?你到底在说什么?谁让我出来?”江酒一头雾水,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
江母死死地盯着江酒,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她猛地抓住江酒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压低了声音,用气音嘶吼道,仿佛怕被什么人听见:
“你是不是又招惹她了?!是不是?!那个姓阮的女人!阮千图!”
轰——!
如同惊雷炸响!江酒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母亲……竟然直接叫出了阮千图的名字?!她认识阮千图?!
“你……你怎么知道她?!”江酒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
“我怎么知道?!”江母的表情扭曲,像是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声音带着哭腔,“她找到家里来了!那个煞星!她怎么会找到你的?!我不是告诉过你离她远点吗?!啊?!”
江酒彻底懵了:“你……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妈,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认识阮千图?她到底是谁?!”
江母的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心虚和逃避。她猛地松开江酒,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连连摇头,语无伦次:
“我不认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你离她远点!离我们远点!算我求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慌乱地抓起自己的布包,就要往门外冲,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有生命危险。
“妈!”江酒一把拉住她,又急又怒,“你把话说清楚!阮千图到底是谁?!她跟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怕她?!”
“放开我!”江母用力甩开江酒,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你别再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就当没我这个妈!以后是死是活都别再来找我们!我们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说完,她像是后面有厉鬼追赶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留下江酒一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冰水浇头,从头凉到脚。
母亲认识阮千图。
母亲极度恐惧阮千图。
母亲让她离阮千图远点,并且……让她也离家里远点?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太大,太惊悚,让江酒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阮千图和她家之间,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过往?!为什么母亲会怕成那个样子?甚至不惜和她划清界限?
就在她心神剧震、茫然无措之际,随身小包里的新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机械地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着来自“阮千图”的信息:
**【见完面了?】
【聊得还“愉快”吗?】
【该回家了。】
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连她和母亲见面都知道!
江酒猛地抬起头,巨大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不再犹豫,像失了魂一样冲出办公室,甚至顾不上李导员疑惑的目光。
当她失魂落魄地跑回公寓楼下时,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果然停在原地。
车窗降下,阮千图戴着墨镜的脸转了过来。这一次,即使隔着墨镜,江酒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冰冷的、了然的审视,以及一丝……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残酷的笑意。
母亲惊恐的脸庞和阮千图冰冷的笑容在江酒脑中交替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