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给你的零花钱(加更)
在发现笼子栏杆材质特殊的那一刻,江酒经历了从难以置信到愤怒再到彻底绝望的剧烈起伏。巨大的羞耻感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但紧接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想要破坏点什么、或者说,为自己讨回点什么“补偿”的念头,如同黑暗中蔓延的荆棘,疯狂地在她心中滋长。
纯金的?
很软?
很值钱?
既然逃不出这个精致的围栏,既然注定要被束缚,既然这一切都这么荒谬离奇……那她是不是可以……弄下点什么来?不是逃跑,不是真正的反抗,仅仅是一种象征性的、可怜的、扭曲的宣泄,一种自我安慰的、证明自己并非完全无能为力的、幼稚的举动?
她看着自己指甲缝里那细微的金色粉末,又看向那根被她掰得微微变形、顶端有些松动的、靠近笼子顶部的装饰性小横栏。那根横栏比主栏杆更细,弯曲的弧度也更明显,似乎更容易下手。
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她。
对!掰下一小块来!哪怕只是一点点!这是她的“精神补偿”!是她被困在这个荒唐笼子里的“一点安慰”!阮千图不是有钱吗?不是用特殊材质做围栏吗?那她就弄坏它一点点!让她看看,她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让她知道自己也会痛苦!也会愤怒!虽然这“还手”微弱得可怜,但至少……能让她心里舒服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它像黑暗中微弱的火花,摇曳着,却燃烧着她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和愤怒。
她猛地爬起来,再次扑到那根有松动迹象的横栏前,伸出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手指,用指甲狠狠地去抠、用指尖用力地去掰、甚至用牙齿去磨那被拉扯变形、有些翘起的接口处!她要弄下一块来!一定要弄下来!
她的动作近乎疯狂,完全不顾手指被划破的疼痛,不顾牙齿的酸软,像一只绝望的、想要啃断枷锁的困兽。汗水、泪水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金属与指甲摩擦的刺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咯吱……咯吱……”细微的金属变形声响起,那根小横栏似乎真的在她的暴力作用下,有了一丝断裂的趋势。
就在她全神贯注、眼睛发红、几乎快要将那该死的接口彻底弄开时——
“哒、哒、哒……”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卧室方向传来,清晰而有节奏,由远及近。
江酒的动作猛地僵住了!血液瞬间倒流,全身冰凉!她保持着那个怪异的、试图弄断金属的姿势,惊恐地转过头——
阮千图穿着丝质睡袍,慵懒地倚在通往客厅的拱门门框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饶有兴致的、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不自量力表演的玩味眼神。
她似乎站在那里,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玩得挺专注?”阮千图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沙哑,却比冰还凉。
江酒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触电般缩回手,身体因为恐惧和极度的羞耻而剧烈颤抖,牙齿都在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像一只当场被抓包、丑态百出的笼中小鸟。
阮千图迈着从容的步伐,慢悠悠地走到黄金围栏前,在距离江酒不远的地方停下。她微微歪着头,打量着江酒脸上混合着惊恐、狼狈、羞愤和一丝还未消散的疯狂,又看了看那根被她折腾得明显变形、差点就要断裂的横栏,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想弄点东西下来?”阮千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给自己当……‘一点安慰’?”
被如此直白地道破心思,江酒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阮千图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愉悦。她缓缓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那根被她折腾得惨不忍睹的横栏,然后,在江酒惊骇的目光中,用那只看起来纤细、却蕴含着某种力量的手,握住了横栏变形最严重的接口处——
猛地一拧!一掰!
“咔吧!”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那根被江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完全弄断的、价值不菲的横栏,就这样被阮千图像折断一根脆弱的树枝一样,轻松地、完整地掰了下来!
江酒吓得猛地后退一步,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阮千图手中那截闪着光泽的、断口嶙峋的金属短棍。
阮千图掂了掂手里的金属条,分量不轻。她随手抛了两下,金属在空气中划过几道冰冷的弧线。然后,在江酒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弯下腰,将那截还带着些许力道的、沉甸甸的、被硬生生掰断的金属,递到了瘫坐在地的江酒面前。
“想要?”阮千图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冰,“何必费那么大劲?”
“给你。”
“不用费力了。”
她将那块金属,轻轻放在了江酒腿边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喜欢的话,整个围栏拆了都行。”阮千图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这种东西,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但是……”
她顿了顿,弯下腰,隔着冰冷的金属栏杆,目光如实质般钉在江酒惨白惊恐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记住,酒酒。”
“我给你的,才是你的。”
“我不给的……”
她的指尖,隔着栏杆,轻轻点了一下江酒剧烈起伏的胸口,点在她心脏的位置。那触感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
“……你不能擅自拿。”
“更不能……想着用任何方式,‘补偿’自己。”
说完,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仿佛灵魂都被抽走的江酒,和那截在她脚边、如同无声嘲讽的金属,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厅,只留下那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学校。”
“至于这块东西……”
她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就当是……我提前给你的一点零花钱。”
“不用谢。”
“咔哒。”
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将江酒彻底隔绝在那个寂静的世界之外。
她用尽全力、狼狈不堪、冒着巨大羞耻感想要“拿到”的东西,阮千图动动手指,就能“轻易”地给她。还附带一句“你要多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