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我都叫你妈妈了你还不放过我第70章 姜晓知和阮千图的区别0%

第70章 姜晓知和阮千图的区别

那场诡异的、被江酒误以为是幻觉的、充满“姜晓知”既视感的“柔和”插曲,最终无声无息地结束,就像投入深湖的石子,只在江酒心中留下了一层不安的涟漪,便沉入湖底,被她强行解读为是压力过大导致的错觉和阮千图的新手段。

然而,对阮千图而言,事情远非如此简单。

夜深了,万籁俱寂。江酒在经历了一整天的精神折磨和高度紧张后,早已疲惫不堪,沉沉睡去。她不会知道,仅仅一墙之隔的主卧里,那个白天里永远冷静、优雅、掌控一切的女人,正独自承受着怎样的风暴。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冰冷的痕迹。阮千图没有睡。

她静静地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像一个被抽走了发条的、华丽的机械人偶。黑暗中,她的身影轮廓模糊,仿佛要融入这片浓稠的黑暗。

白天在江酒面前展现的那些“温柔”的、带着“晓知”气息的小动作、语气、眼神……此刻像一群失控的幽灵,在她脑海里疯狂地、无声地尖啸、冲撞。

每一次对江酒下意识流露出的、不属于“阮千图”的保护欲和靠近的冲动,每一次差点脱口而出的、属于“姜晓知”的亲昵话语,都像一把把钝刀,在她早已崩裂的精神壁垒上,反复切割、研磨。

姜晓知……

这个她亲手创造、精心扮演,用来接近、迷惑、捕获猎物的身份,这个她用以投射自己内心最深处、那一点点扭曲的、对过往“温情”残影的替身……正以一种她始料未及的方式,反噬着她。

她闭上眼,用力地、近乎凶狠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那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持续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壳而出。耳边似乎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叠、尖叫——

是“清清”那清脆的、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恋的笑声:“姐姐!”

是“姜晓知”那活泼的、充满阳光气息的嗓音:“酒酒!”

是无数个在商场上、在黑暗中、被她用各种冷酷手段击垮的对手的诅咒和哀嚎。

还有……那个被她亲手、一次又一次用冰冷和掌控覆盖住的、真实的、疲惫的、快要被撕碎的……她自己。

不!停下!

她猛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在昏暗中闪过一丝痛苦和疯狂。她不能乱!绝对不能!计划很顺利,江酒越来越依赖“姜晓知”,越来越恐惧、越来越离不开真实的阮千图。

这正是她要的结果!她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控制住!姜晓知只是一个工具!一个面具!一个用来实现最终目的、彻底占有和改造“清清”的道具!

她不能……不能让这个面具影响到她!不能让那些虚假的、属于姜晓知的软弱情感,污染了她真实的、属于阮千图的意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看到江酒那惊恐的眼神、那下意识的躲避、那对“姜晓知”的依恋和对“阮千图”的恐惧时,她的心会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为什么在扮演“姜晓知”时,那些刻意装出来的温柔和亲近,有时会像毒蛇一样,反噬进她自己的心脏,让她产生一瞬间的、几乎要失控的柔软和……眷恋?

是酒精?是最近耗费的心力太多?还是……

她猛地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试图用寒意驱散脑海中混乱的念头。但没用。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感觉,像潮水般涌来,要将她吞没。

她快步走进主卧附带的、巨大的衣帽间。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感应灯在她进入时幽幽亮起,照亮了整面墙的镜子和两侧琳琅满目的、价值不菲的衣物和配饰。空气里弥漫着她惯用的、清冷昂贵的香水味。

但此刻,这熟悉的环境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女人。这就是阮千图。那个冷酷、强大、掌控一切的阮千图。可为什么,在这张完美的、面具般的脸皮下,她感觉到的是如此剧烈的、快要将她撕裂的矛盾和痛苦?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角落里,那里挂着几件色彩明快、款式年轻的衣服——那是属于“姜晓知”的。她走过去,伸出手,指尖缓缓拂过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就是这条裙子,江酒穿上时,在阳光下,笑得那么……像“她”。

像“清清”。

不!!!

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头痛猛地袭来!她痛苦地闷哼一声,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了冰冷的镜子上。冰冷的触感从脊背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微微扭曲,眼神里充满了挣扎、痛苦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失控”的恐惧。

为什么控制不住了?为什么“姜晓知”的影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地干扰她的判断,影响她的情绪?是因为江酒对“姜晓知”的依赖越来越深,让她不自觉地在扮演中也投入了越来越多?

还是因为……那个被她亲手埋葬的、关于“清清”的过去,正在通过“姜晓知”这个扭曲的管道,一点一滴地复活,试图将她拖入无边的愧疚和疯狂?!

不!她不允许!她不能有软肋!不能有弱点!尤其是……对“清清”的弱点!

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用疼痛来强迫自己清醒。但那股混乱的、撕裂的感觉,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最终,她再也支撑不住,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镜面。她抬起双手,手指深深地插进自己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里,狠狠地、用力地抓住,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要将那些混乱的思绪、那些不合时宜的情感、那些“姜晓知”的影子,硬生生地从脑海里拔出去!

“呃……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痛苦而破碎的呜咽,终于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在寂静无声、空旷冰冷的衣帽间里,这声音微弱,却充满了濒临崩溃的挣扎。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额头抵在冰冷的膝盖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头受伤的、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

白天在江酒面前那完美无缺的、冰冷强大的面具,此刻彻底碎裂,露出底下那早已千疮百孔、在疯狂边缘摇摇欲坠的真实内核。

“不行……不行……”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带着绝望的挣扎,“我是阮千图……只能是阮千图……姜晓知……只是工具……只是工具……”

“清清……已经死了……”

“死了……”

“江酒……是江酒……是我的……”

她不断地重复着,像是在给自己洗脑,又像是在对抗脑海中另一个声音的侵蚀。但越是重复,那属于“姜晓知”的温柔和“清清”的记忆碎片,就越是清晰,越是顽固。

不知过了多久,衣帽间感应灯的光芒因为长久的静止而暗了下去,黑暗重新笼罩了她。只有窗外惨白的月光,透过门缝,在地上投下一道冰冷的光痕。

黑暗中,阮千图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她脸上没有任何泪痕,只有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却又冰冷死寂的眸子,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刚才那短暂的崩溃和脆弱,仿佛从未发生过,被她强行重新锁回了灵魂最深处,用更加坚硬的、冰冷的铠甲包裹起来。

她扶着冰冷的镜面,缓缓站起身,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但背脊已经重新挺直。她走到镜子前,借着微弱的光线,面无表情地整理好自己被抓乱的头发,抚平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

然后,她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冰冷、无懈可击的倒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弧度。那弧度里,有疯狂,有执念,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不顾一切的、要将所有失控因素都强行纳入轨道的、近乎毁灭的决绝。

“控制不住?”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气声,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说道,仿佛在宣判:

“那就……控制到能控制为止。”

“不管是你……” 她目光幽深,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隔壁沉睡的江酒,“还是……‘她’。”

“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今天没有加更,改了一天了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