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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叫你妈妈了你还不放过我第75章 江清和阮清(加更)0%

第75章 江清和阮清(加更)

父亲那句“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阮小姐”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得江酒头晕目眩。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迷茫。到底是什么样的“过错”,能让父母用如此沉重的字眼来形容,并且牵连到那个恐怖的阮千图?

“爸……到底是什么事?”江酒的声音干涩颤抖,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期盼,期盼着那“过错”只是一个误会,一个可以弥补的错误。

江国栋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他看着女儿那双与自己、与记忆深处那个小女孩依稀相似的眉眼,最终,仿佛被门外那无声的、冰冷的凝视逼迫到了绝境,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般的平静。

“酒酒,”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其实……你八岁那年,出了点事,失忆了。”

八岁……

这个年龄,比江酒想象的要大。八岁,已经能记住很多事了,有更清晰的自我意识,也有更深刻的感情羁绊。失忆……在八岁?

“失……失忆?”江酒的声音发飘,心脏莫名地揪紧了。八岁的记忆,对她而言也是一片空白。她最早的记忆,是从搬到新家、上小学开始的,大概就是八九岁的样子。以前她从未深究,只当是小孩子记性不好。可现在……

“对。”江国栋艰难地点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江酒的眼睛,“你八岁那年夏天,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你受了很重的惊吓,头部也受了伤。在医院昏迷了几天,醒来之后……就把之前所有的事,全都忘了。不记得家在哪,不记得认识的人,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不记得自己是谁……

江酒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呼之欲出的、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疯狂呐喊!那晚阮千图在醉梦中,带着无尽悲伤呼唤的“清清”……母亲看到阮千图照片时那极致的恐惧……

“那……那我失忆前……叫什么名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身体。

江国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尘封了十几年、仿佛带着血腥和梦魇的名字:

“你失忆前……叫……”

“江清。”

江清……

清清……

轰——!!!

江酒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色彩、感觉,都在这一刻被抽离!只剩下“江清”和“清清”这两个名字,在她空旷的脑海中疯狂回荡、碰撞、炸裂!

原来是真的!那个被阮千图在深夜醉酒时,饱含无尽痛苦和思念呼唤的名字——“清清”,真的就是她!是她失忆前的名字!江清!

“那……阮千图……”江酒的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仿佛看穿了她的疑问,或者说,是那扇门外无声的压迫感,逼迫着江国栋必须将一切和盘托出。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声音嘶哑破碎,却清晰地吐出了最后一句,也是最关键的一句:

“阮小姐……她那个时候……”

“很喜欢你。”

“她总是叫你……”

“阮清。”

阮清。

阮、清。

将“阮”这个姓,冠在了“清”这个名字之前。

这个简单的称呼,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瞬间剖开了所有迷雾,也剖开了江酒的心脏!所有的扭曲、偏执、疯狂的占有欲,都找到了最根源的解释!

阮千图叫她“阮清”。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所有权,宣告“江清”是属于“阮”的“清”。

“我们……我们当时很害怕。”江国栋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你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医生也说,也许忘了对你来说是好事。而且……阮家那边,当时也出了很大的变故,乱得很。我和你妈妈……我们一商量,就……”

他顿了顿,仿佛说出接下来的决定,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就给你改了名字。”

“从江清,改成了江酒。”

“然后带着你,远远地离开了原来住的地方,切断了和那边所有人的联系。”

“我们想着,你既然忘了,就彻底忘了吧。用新的名字,开始新的生活。也许……也许这样,对你,对我们,对所有人都好。”

改名!

在她失忆后,立刻改名!切断所有联系!远走他乡!

这不是简单的保护,这是……彻底的抹杀!抹杀“江清”的存在,抹杀“阮清”的过去,也抹杀了……阮千图珍视的那个小女孩!

难怪!难怪阮千图会如此愤怒,如此偏执!在她眼中,这不仅仅是江清失忆、忘记她那么简单,这是江清的父母,合谋将她最珍视的“阮清”偷走了!从世界上彻底抹去了!然后换了一个“江酒”来替代!

这简直是……对阮千图那种偏执占有欲最彻底的背叛和挑衅!

“所以……阮千图她恨你们……也恨我……是因为这个?”江酒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荒谬的悲凉。就因为他们给她改了名,搬了家?

“不……不只是……”江国栋猛地摇头,脸上露出更深的、近乎崩溃的恐惧,“改名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是导致你失忆的那件事……那才是……才是我们真正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的地方……那才是她真正恨我们的原因……”

他又开始语无伦次,显然对“那件事”恐惧到了极点,根本无法,或者说不敢详细描述。

“到底是什么事?!爸!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让我失忆,又让阮千图这么恨你们?!”江酒急切地追问,她必须知道!知道这一切悲剧的根源!

“别问了!酒酒!爸爸求你了!”江国栋突然崩溃,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呜咽,“真的不能告诉你!知道真相,你会更痛苦的!爸爸只求你,离她远点!她现在已经疯了!她找你,不只是因为你是‘清清’,她是要报复!报复我们当年……当年……”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江酒,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她是要把你从我们身边彻底夺走!用她的方式,‘纠正’过去!让你重新变成‘她的’阮清!你明白吗?!”

江酒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她当然明白了。这几个月来的掌控、囚禁、精神重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抹杀“江酒”,复活“阮清”。

而她,一个因为八岁时的“意外”而失去所有记忆的人,一个被父母擅自改名、试图开启新人生的人,却要承受阮千图因那场“意外”和“背叛”而滋生的、跨越了十几年光阴的、扭曲到极致的恨意和占有欲。

她甚至不知道那场“意外”是什么,不知道父母具体做了什么,不知道阮千图为何对她有如此深的执念。她就像一个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继承了一笔巨额血债的继承人,如今债主上门,要她连本带利,用整个人生来偿还。

荒谬。悲哀。绝望。

“吱呀——”

就在此时,那扇一直紧闭的、绘着墨竹的日式推拉门,被从外面,缓缓地拉开了。

阮千图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深潭,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得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

她的目光,先是淡淡地扫过崩溃痛哭、蜷缩在地上的江国栋,然后,缓缓地、定格在了同样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江酒脸上。

她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得意,没有嘲弄,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等待已久的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平静,和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不容置疑的掌控。

“看来,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和室里清晰地回荡,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国栋猛地一颤,惊恐地低下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江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迎向阮千图的目光。四目相对。这一次,江酒在阮千图眼中看到的,不仅仅是疯狂和掌控,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痛楚、了然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果然如此”的意味。

她知道父亲会说什么。

她知道江酒会知道什么。

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阮千图朝江酒伸出手,动作优雅,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宣示主权的意味。

“该走了。”

“阮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