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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叫你妈妈了你还不放过我第76章 阮倾0%

第76章 阮倾

阮千图那句“阮清”,像一道冰冷的枷锁,重重地套在了江酒的灵魂上。她知道了自己是“江清”,知道了父母擅自抹去“江清”的过往,可这似乎只是冰山一角。

父亲语焉不详的“那件事”,阮千图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楚和偏执,都指向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复杂的真相核心。

而现在,阮千图,不,是“阮倾”,要亲自揭开那血淋淋的伤疤,从她的角度。

江酒浑身冰冷,僵在原地,看着阮千图伸出的手,那只手白皙、修长,却仿佛沾满了看不见的鲜血和过往的尘埃。她没有去握,只是下意识地、更加往后瑟缩了一下,紧紧靠着身后冰冷的墙壁。

阮千图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抗拒。她缓缓收回手,姿态优雅地在江国栋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与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江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甚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本就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袖口,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揭开疮疤的审判,而是一次轻松的下午茶谈话。

“既然你都听了你爸爸讲述的‘故事’了,”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江酒脸上,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那么,你不介意听一听……我的角度讲的故事吧,酒酒?”

她叫的是“酒酒”,这个被强加的、属于“现在”的名字,可语气里的意味,却分明是在对那个早已消失的“清清”说话。

江国栋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阮小姐!不要!求您!别告诉她!那些事都过去了!都是我们的错!您要报复就报复我们!别……”

“闭嘴。”阮千图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让江国栋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所有哀求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徒劳的喘息和颤抖。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江酒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和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悲哀。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追忆般的温和,“当时,我还不叫阮千图。”

她顿了顿,看着江酒瞬间睁大的眼睛,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我叫,阮倾。”

阮倾……

又一个陌生的名字。但与“阮清”一样,带着“阮”的烙印。

“倾”与“清”,读音相近,字形也有关联。这绝不是巧合。

“倾慕”的倾,“倾心”的倾。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强烈的情感指向。

“那一年,我七岁,你五岁。”阮千图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越了时光的迷雾,回到了那个一切尚未崩坏的夏天。

“我是阮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被接回那个金碧辉煌、却冰冷得像坟墓一样的家没多久。格格不入,人人厌弃。除了……你。”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你是隔壁古月家仆人的小姑娘,江清。眼睛又大又亮,像黑葡萄,一点都不怕生。我第一次见到你,你抱着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笑得没心没肺,脸上还沾着泥点。你跑过来,把猫举到我面前,奶声奶气地问我:‘姐姐,它受伤了,你能帮帮它吗?’”

阮倾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真正带着温度的、转瞬即逝的弧度,但随即被更深的阴霾覆盖。

“你是我在那个家里,遇到的……第一缕,也是唯一一缕阳光。”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嫌弃我的身份,不怕我阴沉的脸色,总是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我,姐姐、姐姐地叫,把你的糖果分给我,把你的小秘密告诉我……你那么温暖,那么明亮,照亮了我那片荒芜冰冷的世界。”

“我那时候就想,我要保护你。用我所有的力量,保护这份温暖,这份纯粹。”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所以,我给你起了个小名。不是江清,是阮清。”

她看向江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你,成为我的‘清’。属于我阮倾的,独一无二的‘清’。”

“阮清……”江酒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原来,这个名字背后,是这样一种……近乎宣誓主权般的、炽热又扭曲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那几年,是我生命里……唯一算得上是‘活着’的时光。”阮倾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但平静下是汹涌的暗流,“我教你认字,带你爬树,偷偷给你买冰淇淋,晚上溜出来陪你看星星……你父母很忙,经常不在家,你就更粘我。我们形影不离。在外人看来,大概就是一对感情特别好的姐妹。”

“但我知道,不是。”她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江酒,仿佛要透过她看到另一个人,“你依赖我,信任我,把我当成全世界。而我……我也离不开你。你就是我的光,我的救赎,我活着的意义。我们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就像……”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江酒灵魂都为之震颤的话:

“就像……我们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阮清’。”

“你的‘清’,加上我的‘阮’。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你是我的半身,我是你的依托。我们本该……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

江酒被这浓烈到近乎窒息、扭曲到令人恐惧的情感表述,震得说不出话来。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姐妹情谊,也不是简单的保护欲。这是一种近乎共生的、病态的、将两个人视为一体的、极致的占有和依存!

难怪阮千图在失去“清清”后,会疯魔至此!她失去的不是一个玩伴,不是一个妹妹,她失去的是她自己认定的、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可是……”阮倾的语气骤然转冷,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刻骨的痛楚,“有人,偏偏要拆散我们。”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猛地射向缩在角落、面无人色的江国栋。

“你的好父亲,和你那个‘好’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