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求你放古月家一条生路吧!(加更)
与“姜晓知”那场充斥着泪水、秘密倾诉和疯狂“假死”提议的私下会面,像一场不真实的梦,短暂地给予了江酒一丝扭曲的“希望”和“支持”,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不安和恐惧。
假死?说得容易,做起来何其艰难,又何其危险!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可如果不这样做,她又能怎样?在阮千图那令人窒息的掌控下苟延残喘,直到彻底崩溃或被彻底“改造”成“阮清”吗?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公寓,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虚浮无力。阮千图还没有回来,公寓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
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膝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晓知的话和父亲崩溃的哭诉,两种截然不同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就在她精神濒临崩溃边缘时,公寓门外,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起初是隐约的、压抑的哭泣和哀求声,然后是嘈杂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聚集在了门外。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其中还夹杂着苍老的、颤抖的呼喊:
“阮小姐!阮千图小姐!求求您开开门!求您高抬贵手啊!”
“阮小姐!古月家知道错了!求您给条活路吧!”
“千图小姐!看在过去两家的交情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古月家?!
江酒浑身一僵,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惊恐地望向紧闭的防盗门。古月家?是古月乐那个古月家?!他们来干什么?!“给条活路”?“饶了我们”?什么意思?!阮千图对古月家做了什么?!
巨大的好奇心混合着不祥的预感,驱使着她,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步挪到门后。她没有开门,也没有出声,只是屏住呼吸,透过门上那小小的、不起眼的猫眼,颤抖着向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她就像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门外,本应宽敞明亮、铺着地毯的豪华公寓走廊里,此刻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
至少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都穿着质地考究、但此刻显得凌乱不堪的衣服,脸上写满了惊恐、绝望和卑微的哀求。
年纪最大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被两个中年人搀扶着的老人,他老泪纵横,不住地用手中的拐杖杵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嘴里反复哀求着。
旁边几个中年男女,也是面如死灰,不停地磕头作揖。甚至还有两个看起来比江酒还小的少年少女,被大人按着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满脸泪水。
这些人,江酒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身上那种养尊处优却瞬间被打落尘埃的狼狈,以及眉眼间与古月乐依稀相似的轮廓,无不昭示着他们的身份——临海市古月家族的核心成员!
而此刻,这个在临海市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竟然像最卑贱的乞丐一样,集体跪在了阮千图的公寓门口!只为求她“给条活路”!
走廊里,还肃立着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男人,显然是阮千图的人。他们像一道冰冷的人墙,将跪地哀求的古月家人与公寓门隔开,也阻隔了任何可能的窥探和骚乱扩散。
整个场面,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权力碾压般的绝望和肃杀。
“阮小姐!求求您了!古月乐那个孽障已经被您……我们已经知道厉害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古月家吧!公司快撑不住了!银行在催债,合作方全部撤资,连老宅都要被查封了!再这样下去,古月家就真的完了啊!”
那位被搀扶的老人,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甚至试图挣脱搀扶,向前爬行,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阮小姐!所有的错都是我们古月家的!是我们教子无方!是我们当年有眼无珠!您要怎么惩罚我们都行!只求您给我们古月家留一条生路!给孩子们留一口饭吃啊!”
一个中年贵妇模样的女人,也哭得妆容全花,声音凄厉。
“我们愿意交出古月家所有的产业!只求您放过我们!”
“求您了!”
“给条活路吧!”
哀求声、哭泣声、磕头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交织成一曲豪门末路的绝望悲歌。
江酒透过猫眼,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知道阮千图很厉害,手段狠辣。
她知道古月乐可能凶多吉少。
但她从未想过,阮千图的报复,竟然不是针对古月乐一个人,而是……株连了整个古月家族?!
让一个在临海市盘踞多年的世家,在短短时间内,就到了倾家荡产、跪地求饶、只求“活路”的地步?!
这是怎样恐怖的能量?!这是怎样冷酷无情的手段?!
就因为她被古月乐撞伤了额头?还是因为……那些更久远的、关于“阮倾”和古月家的恩怨?
走廊里的哀求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凄惨,一声比一声绝望。那白发苍苍的老人磕得额头通红,几乎要晕厥过去。那几个少年少女吓得缩成一团,连哭都不敢大声。
而阮千图,始终没有出现。那扇厚重的、冰冷的公寓门,如同天堑,隔绝了门外的地狱,也隔绝了门内江酒惊恐的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那些黑衣保镖依旧像雕像一样站着,纹丝不动。
终于,电梯“叮”的一声轻响。
脚步声传来,从容,优雅,不疾不徐。
门外的古月家人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哀求声再次大了起来。
江酒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猫眼。
阮千图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的会议归来。
她的手里甚至还拎着一个印着某高奢品牌logo的纸袋,看起来刚去购物过。
她踏着高跟鞋,一步步走来,对跪了满地、狼狈不堪的古月家人视若无睹,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秒,径直走向公寓门口。
“阮小姐!阮小姐!求求您了!”古月家的老人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保镖轻易拦住。
阮千图在距离公寓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侧头,目光终于懒懒地、像看垃圾一样,扫过地上那群人。她的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活路?”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哀求,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我给过古月乐活路。是你们古月家自己……不要。”
她的目光落在那位白发老人身上,眼神锐利如刀:“古月峰,当年你们古月家,是怎么对我和清清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古月峰浑身剧颤,老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有些债,欠久了,连本带利,总是要还的。”阮千图不再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现在,只是开始。”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瞬间变得更加绝望凄厉的哭喊和哀求,径直走到公寓门前,拿出钥匙。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如同最终的审判。
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的瞬间,江酒猛地后退,心脏狂跳,几乎要瘫软在地。她看到阮千图的身影,以及她身后,那一片跪伏在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古月家人的绝望剪影。
然后,门被彻底推开,关上。
将所有的哀求、哭泣、绝望和那令人胆寒的权力碾压,都隔绝在了门外。
公寓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阮千图将购物袋随手放在玄关柜上,换好鞋,这才像刚发现瘫坐在门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江酒一样,微微挑眉。
“怎么了?”她问,语气寻常,仿佛刚才门外那炼狱般的一幕,只是江酒的幻觉。“脸色这么难看。”
江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用那双充满了极致恐惧、震惊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阮千图。
阮千图对上她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走上前,伸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冷的脸颊。
“吓到了?”她轻声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一些……无关紧要的‘垃圾’而已,不用在意。”
她收回手,不再看江酒,转身走向客厅,仿佛真的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洗把脸,准备吃饭了。”
江酒僵硬地站在原地,听着阮千图从容的脚步声,感受着脸颊上残留的那一丝冰冷的触感,看着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公寓大门,浑身冰冷,无法动弹。
无关紧要的“垃圾”?
一个家族的倾覆,十几人的跪地哀求,只换来她一句“无关紧要的垃圾”?
这一刻,江酒对阮千图的恐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这不仅仅是源于个人掌控的恐惧,更是对一种凌驾于常理之上、可以轻易决定他人生死荣辱的、绝对冷酷的权力的恐惧。
而“姜晓知”那个“假死脱身”的建议,在此刻看来,不仅疯狂,而且……渺小得可笑。在阮千图这样的力量面前,假死?真的能逃掉吗?